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0年度上訴字第904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0年上訴字第90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0年07月25日

裁判案由:殺人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九十年度上訴字第九О四號
上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乙○○選任辯護人蘇精哲律師
徐建光 王正嘉 右上訴人因殺人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八十九年度重訴字第四一號中華民國九十年五月十一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度偵字第一一八六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原判決撤銷。
乙○○連續殺人,處有期徒刑拾柒年。褫奪公權拾年。
事實乙○○在高雄市○○路「中華美女KTV」內,認識綽號「 奇檬子 」之女子 陳淑惠 ,因陳淑惠無力繳交互助會款,乃向乙○○借得新台幣(下同)二萬元,嗣乙○○急需用錢,乃向陳淑惠催討該筆款項,陳淑惠遂告知其夫 周志芳 ,周志芳乃於民國八十九年五月二十五日夜間,電約乙○○在高雄市○○區○○○路○○○號「皇家廣場」前見面還款,周志芳於電話中並語出「有種就來拿錢」等嚇語,乙○○深恐若其獨自前往取款,會遭遇不測,乃情商友人 謝明昌 (對後述殺人行為並不知情,故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陪同前往,二人乃共乘乙○○所有車牌號碼0000000號重型機車,至高雄市○○區○○路「億萬里」超商購物,乙○○趁謝明昌不注意之際,私自購買水果刀一支,隨身藏放身上(另身上同時亦帶有螺絲起子一支,但最終未取出供以行兇殺人),以便不時反制之需,嗣於同年五月二十六日凌晨零時許,乙○○及謝明昌共乘上開機車抵達高雄市○○區○○○路○○○號「皇家廣場」騎樓前,乙○○乃以謝明昌之行動電話撥打予陳淑惠,告知其已在約定地點等候,不久,周志芳即由同在高雄市○○區○○○路○○○號八樓「芭芭拉酒店」工作之同事甲○○、 許銘杰 陪同下樓,嗣在樓下與乙○○見面後,周志芳即取出二萬元交予同行之謝明昌收執,然周志芳竟出手摑打乙○○一耳光,甲○○亦出手將乙○○推開,乙○○不堪受辱,旋即萌生殺人犯意,抽出預藏之水果刀,朝甲○○刺去,甲○○因此受有右前臂穿刺傷,合併屈腕、屈指肌肌腱斷裂等傷勢,此時立於一旁之許銘杰見狀即衝向乙○○,同時間有人高喊「有拿刀」,甲○○、許銘杰即拔腿跑至「七全遊藝場」騎樓擺設電動玩具檯附近,斯時甲○○發覺其被傷之手臂血流如注,乃自行搭車前往高雄醫學院附設中和紀念醫院救治,而許銘杰卻在逃離過程中不慎在電動玩具檯前跌倒,乙○○見狀,乃承上開殺人之概括犯意,持刃追殺倒仆在地之許銘杰,除從背後刺殺左後背部(肩胛骨上方)一刀外,並接續揮刀刺殺許銘杰之左側胸部、右側大腿前方、右側大腿側方,致許銘杰大量出血而休克昏迷在地;周志芳見狀,即隨地執起「請勿停車」之鐵架,與另一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手持棍棒,即衝向前毆打乙○○,周志芳並扔擲鐵架砸乙○○,並至附近檳榔攤拿取木棍,乙○○見狀乃轉頭逃離,並攔搭計程車離去,於行經高雄市○○路、五福路口大統百貨公司附近時,將所持之水果刀丟棄,而謝明昌見乙○○離去,亦步行離開現場至附近攔乘計程車回家。嗣周志芳持木棍回到現場後,未見乙○○行蹤,乃上前急救許銘杰,並將許銘杰送至高雄醫學院附設中和紀念醫院救治,惟許銘杰因受有左側胸部(正中胸骨旁)七X三X十公分刺裂傷、左後背部(肩胛骨上方)六X二.五X三公分刺裂傷、右側大腿側方九X三X三公分刺裂傷等多處傷害,致使重度胸腔內出血,終因出血性休克而不治死亡,甲○○則因及早救治而倖免於死亡。嗣於同(二十六)日上午八時二十分許,乙○○返回高雄市○○路與七賢路口,欲牽回其所遺留之重機車時,為埋伏守候之警察當場逮獲,並在乙○○住處大廳內之櫃子裡,查扣有行兇後沾染血跡之藍色上衣、米黃色長褲各一件,並於上開騎樓地扣得水果刀刀鞘一個。案經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新興分局移送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訊據被告乙○○固坦承於右揭時、地持水果刀砍傷被害人甲○○,並殺死被害人許銘杰等情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殺人之犯意,辯稱:他向周志芳索取陳淑惠之欠款時,周志芳有威脅他說有種就來拿錢,他怕周志芳對他不利,恐遭不測,乃邀同謝明昌一同前去取款,並在商店中買了一把水果刀防身,結果到了現場,周志芳把錢交給謝明昌後竟出手打他一拳,且把他的眼鏡打掉,致他無法看清楚狀況,復有約四、五人過來圍毆他,他因害怕才持刀揮舞,目的是要嚇他們,看能否趁機脫逃,並沒有殺人之意思,也不知有人受傷或死亡,且其本身精神上本有疾病,所以在突遭攻擊之情況下,才會出現與常人不相符之情緒波動,並進而做出激烈之反應云云。惟查:
㈠、被害人許銘杰、甲○○係因被告於前揭時、地持刀揮砍致死、傷之事實,迭據被告於警、偵訊及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被害人甲○○、證人周志芳、證人謝明昌於警、偵訊及審理中陳述情節相符,被害人許銘杰之死亡,且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屬實,製有勘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在卷可考,被害人甲○○受有傷害之事實,亦有高雄醫學院附設中和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附卷可稽(附偵卷四十頁),復有血衣、血褲各一件、木質水果刀刀鞘一只扣案及監視錄影帶二卷、照片三十一幀附卷可資佐證,被害人甲○○之傷勢係被告持刀攻擊所致固無疑問,而另被害人許銘杰死亡之原因,固係「出血性休克」致死,然其出血性休克之原因則源於「左胸、左後背、右大腿多處刺裂傷」,業據上開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証明書載明,而上開所述刺裂傷確係被告所為,而許銘杰被刺當即因大量出血而休克昏倒在地,且不久即由周志芳緊急送至高雄醫學院附設中和紀念醫院救治,並緊接於翌日(二十六日)上午八時二十分許即因救治罔效發生死亡結果,亦足證被害人許銘杰係因被告持刀刺傷重要部位,致出血過多休克而死亡,客觀上許銘杰亦無特意被延誤送醫之情,被告之行為與被害人許銘杰之死亡間有直接之因果關係,被告辯稱被害人許銘杰並非因被告之傷害行為過重直接致死,尚無可採。是被害人許銘杰、甲○○之死、傷,係因於被告之行為所致,堪以認定。
㈡、上開被害人許銘杰經法醫師局部勘驗結果為:「死者許銘杰顏面及口唇發紺缺氧,雙側眼球球結膜蒼白,呈重度失血狀態,口腔流出部分唾沫液。左側胸部(正中胸骨旁)刺裂傷一處,長七公分,寬三公分,深十公分,穿入深度達左上葉肺臟,造成肺葉穿刺傷,重度胸腔內出血,導致出血性休克致死(出血量由創口及血衣推斷至少二千五百CC以上)。左後背部(肩胛骨上方)刺裂傷一處,長六公分,寬二.五公分,深三公分。右側大腿前方刺裂傷一處,長八公分,寬四公分,深八.五公分。右側大腿側方刺裂傷一處,長九公分,寬三公分,深三公分。」,此有驗斷書在卷可參,換言之,被害人許銘杰刺裂傷之部位在左側胸部、左後背部(肩胛骨上方)、右側大腿前方、右側大腿側方,其中左側胸部為人體之重要器官即肺臟之所在,被告在加害之時,客觀上極易預見其行為易生死亡之結果,且被害人許銘杰被水果刀利器猛刺,依其傷勢分佈,其中左側胸部(正中胸骨旁)、左後背部(肩胛骨上方)均係人體上半身重要器官集中部位,而另右側大腿前方、右側大腿側方亦係血管密佈,其中左側胸部(正中胸骨旁)刺裂傷,傷勢更達長七公分,寬三公分,深十公分,穿入深度達左上葉肺臟,造成肺葉穿刺傷,重度胸腔內出血,左後背部(肩胛骨上方)刺裂傷亦達長六公分,寬二.五公分,深三公分,右側大腿前方刺裂傷達長八公分,寬四公分,深八.五公分,右側大腿側方刺裂傷達長九公分,寬三公分,深三公分,亦均見刀刀凶猛,使力甚深,且其刺殺係利用許銘杰跑至電動玩具台前跌倒,無力反抗機會,接續揮刀數下刺殺被害人許銘杰,有錄影帶勘驗筆錄可稽(附偵卷四十二頁),已足見其行兇當時,主觀上有令被害人許銘杰致命之決意,其係基於殺人犯意無訛。至被害人甲○○受攻擊後之傷勢固僅「右前臂穿刺傷,合併屈腕、屈指肌肌腱斷裂」等傷勢,然被害人甲○○係動態間受被告持刀攻擊,甲○○被刺傷後立即逃離,自難僅因第一刀刺中部位之傷勢非致命,即據以判斷被告非基於殺人犯意,且被害人甲○○受傷後逃離過程中,「與許銘杰共同跑至柱後面,再甲○○由柱旁跑出來至電動玩具檯附近,許銘杰亦跑至電動玩具台前跌倒,乙○○持刀追至從背後刺一刀」等情,亦據上開錄影帶勘驗筆錄載明,足見被告於刺傷被害人甲○○後猶有自後緊追不捨,且依其追上跌倒之許銘杰即猛刺致令死亡之手法,足見其緊追甲○○之時,亦是基於殺害意圖,僅因甲○○逃逸得法,方未遭進一步被施毒手,參以被告持刀擊刺與周志芳同行者之犯意,起於取出刀械攻擊甲○○之時,於緊接之追逐過程,立即發生殺人之事實,而被害人許銘杰、甲○○本非與被告熟識,之前彼此間亦非有何怨隙,客觀上實難認短暫之嚴重衝突間,得以明確區分其對許銘杰與甲○○之攻擊,在犯意上有所理性在隔,是被告對甲○○之持刀擊刺行為,主觀上亦是基於殺人之犯意無訛。
㈢、被告因於證人周志芳邀其前去取款時,曾出以嚇語,致其心萌防備之心,乃於前去取款前,先至商店購買水果刀(又另備妥螺絲起子一支)以防萬一等情,固據被告警訊中供述在卷,而可認被告係預想周志芳可能對其不利,乃事先備妥凶器,以防備有對其不利之預想狀況發生時,即可隨手取出供應變之用無訛,此時因於周志芳於嗣後與其見面時是否會施以對被告施不利之舉,尚屬難以預料之事(更何況一旦嗣後發生不測之事,究係欲持以恐嚇?傷害?重傷?殺人?均尚難以僅該購置隨身攜帶之行為外觀即可遽行推論),是被告購刀預先藏放於身上之舉,客觀言之,充其量僅是個人主觀上基於防患心態所為防備之舉,尚難遽認被告之殺人犯意,此時已然萌生,是本件尚無預謀殺人之情事。然上開預藏水果刀、螺絲起子等物,均為尖銳之利器,客觀言之,若持以朝人身攻擊,易生瞬間取人性命結果,如若被告主觀上自始至終毫無致人於死之意思,而僅係單純基於防衛或嚇阻之目的而預作防備,儘可捨攜帶足以令人致命相類之利器,而就其他客觀上僅供防禦企圖之措施(事實上,被告邀同謝明昌同行如是此種防備措施),然被告卻不此之圖,而決意臨時購置可致人於死之利器,隨身攜帶,果然其後對己不利之狀況發生時,果立即取出該利器刺人,仍謂其主觀上始終無殺人之犯意,豈是符合常理?是被告當初購置水果刀藏身之舉固難認即已萌殺人犯意,唯尚無損於其後發生被告當初預料對伊不利之事實發生,即然取出水果刀刺死許銘杰、刺傷甲○○,係本於殺人犯意之認定之合理性。又被告辯稱:伊係因眼鏡掉落而無法分辨情況始造成此悲劇云云;然不論被告戴眼鏡之原因為何,被告揮刀之對象係人,且係體型已發育完成之成年人,並非細微之物體,縱使在稍遠之距離亦可觀察其所在之形態,更何況係近身搏鬥,對於刀子刺殺之部位,豈有無從分辨之理。是被告辯解其自始至終無殺人犯意,顯係卸責之辭,委無可採。
㈣、被告經高雄市立凱旋醫院診斷結果,雖認其符合(B)群人格偏差行為傾向併有憂鬱,然被告對涉案及犯行可敘述清楚,其行為非受病情影響有以致之,此有上開醫院九十年三月七日高市凱醫成字第0九四八號函及其鑑定書一份附卷可考,參以被告案發前與周志芳間原無何怨隙,僅因周志芳妻與被告間債務問題,僅止於案發日前夕,有電話中受威嚇之不快,竟然起備置水果刀、螺絲起子以備不時之需念頭,而案發當刻,初僅受周志芳打一耳光之羞辱,竟立依原先所備心防,即採持刀刺擊人體之嚴重反擊動作,再再顯示該等殺人行為事前在被告心中曾已預有所思慮,非係臨時突發受激可比,足見被告本件犯案時,其行為原因受其原有精神病歷影響程度甚微,是上開鑑定書之結論亦僅認「推斷其犯行之精神狀態非屬心神喪失,至多僅達『輕度精神耗弱』之程度」,參以綜觀被告在警偵訊中及歷次審理中法庭上之陳述及其表現,客觀上並無明顯異常,被告辯稱其因罹患精神上疾病,一時遭受刺激,喪失心志一節,顯與事實不符。
㈤、綜上所述,被告上開所辯,顯然均為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其殺人犯行堪以認定之。
二、被告殺害被害人許銘杰部分,核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其殺害被害人甲○○部分,已著手殺人行為之實施,惟未發生死亡之結果,核係犯同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二項、第一項之殺人未遂罪。被告殺害甲○○於先,嗣於追逐間,又見許銘杰跌倒在地,乃又擊刺於後,其對被害人二人之殺人決意顯有先後,惟時間緊接,所犯係犯罪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應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為連續犯,僅論以一殺人既遂罪,並加重其刑(法定刑死刑、無期徒刑部分不加重)。本件被告固罹患「(B)群人格偏差行為傾向併有憂鬱」,且經送精神鑑定結果,亦未排除「輕度精神耗弱」程度可能性,惟依鑑定意見亦認:被告對涉案及犯行可敘述清楚,其行為非受病情影響有以致之」,再參以被告案發前與周志芳間原無何怨隙,僅因周志芳妻與被告間債務問題,僅止於案發日前夕,有電話中受威嚇之不決,竟然已決意備置水果刀、螺絲起子以備不時之需念頭,而案發當刻初僅受周志芳打一耳光之羞辱,竟立依原先所備心防,即採取刀刺擊人體之嚴重反擊動作,再再顯示該等殺人行為事前在被告心中曾已預有所思慮,非係臨時突發受激可比,足見本件殺人行為與其平素精神疾病非有密切相關,而被告殺人客體達二人,對許銘杰之殺害又係利用被害人已倒地無方反抗機會,連續刺殺,應認不宜依刑法第十九條第二項規定減輕其刑,附此敘明。被告上開殺人犯罪事證已明,原審法院對其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本件被告警訊中供詞係稱:「到億萬里商店買了一把水果刀防身::我一時情急才拿出水果刀防衛::除預藏乙支水果刀外,還有乙支螺絲起子帶在身上防身,沒有拿出來行兇」等語,原審引據被告供述,認定「被告先至商店購買水果刀及螺絲起子,以防萬一」,已與卷證資料不符,而被告迭為堅稱未取出螺絲起子行兇,核與證人謝明昌、周志芳及被害人甲○○所證陳僅見被告持水果刀行兇,未見螺絲起子等情相符,是本件殺人之工具僅水果刀,並不含括螺絲起子(被告攜帶身上固係供有所防備不時之需,然該行為本身並不構成犯罪,已詳述如前,最後亦未於行兇時取出執以殺人,自非本件犯罪所用之工具),原判決竟認螺絲起子係供殺人犯罪預備之物(原判決所載犯罪事實及理由,實際上亦未認定被告於購買水果刀、螺絲起子之時,即已預備殺人)而諭知沒收,自有未洽;又本件被告並非累犯,原判決於判決理由中,竟稱「其餘應依刑法第四十七條規定加重其刑」(原判決第六頁理由二、第五行),自有理由矛盾;又被告於原審中送凱旋醫院精神鑑定結果係認被告「對涉案及犯行可敘述清楚,其行為非受病情影響有以致之」、「至多僅達輕度精神耗弱」之程度,已詳述如上,顯係審酌被告對涉案及犯行可敘述清楚之情狀,仍未完全排除「輕度精神耗弱」之情,原審法院又僅審酌「警偵訊中及法庭上之陳述及其表現」(原判決第六頁第六行,此等情狀已獲凱旋醫院審酌在內),逕自肯認被告「未達精神耗弱程度」,理由尚嫌薄弱。被告上訴意旨否認部分犯罪(殺人犯意部分)及原審檢察官以原判決量刑過輕為理由執以為上訴,均指摘原判決不當,固均無理由,但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撤銷原判決,另為適法之判決。審酌被告僅因細故,即取出預藏之凶器,連續朝二人行凶,致成一死一傷,又迄未與被害人或死者家屬和解,量刑原不宜從輕,惟被告年輕識淺,本件係因遭周志芳之妻欠債未還,要求還款反遭周志芳威嚇, 乃萌 攜帶兇器防備之慮,於與周志芳見面後,又見周志芳由友人陪同,其所預料對其不利之憂慮已然發生,而於受交付債款後,竟又遭摑打耳光之羞辱,並遭周志芳同夥推擠,其本身又患有「在病情嚴重時可能出現易怒、攻擊行為等症狀之激動型憂鬱症」(詳附原審卷第四十一頁之凱旋醫院函載,惟本件之發生與其精神病症非有明顯直接關係,已鑑定如上所述,顯見本件案發時尚非有「病情嚴重」之情,是並無已陷明顯精神耗弱之程度),方萌發其凶性,客觀上非無端主動尋釁,其先後擊刺被害人二人刀數及部位,客觀上尚非異常兇殘,且犯後對於行兇犯行亦均坦承以對,態度尚佳等情及其他一切情狀,仍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其犯罪性質有褫奪公權之必要,爰併宣告褫奪公權十年,以資懲儆。檢察官雖於起訴書中對被告具體求刑有期徒刑十二年,然本案發生迄今近一年,被告尚未與被害人及其家屬成立和解,且連續揮刀殺人,並致一人死亡,一人受有傷害,惡性非輕,若僅諭知有期徒刑十二年,尚嫌過輕,而原審檢察官上訴意旨認應量處無期徒刑,均認難以採認為適當,附此敘明。扣案之螺絲起子一支非本件殺人所使用之工具,另殺人所使用工具之水果刀一支被告供明已隨手丟棄,確未經警方扣案,為免諭知沒收無益及執行困難之慮,爰均不諭知沒收;至於扣案之血衣、血褲雖係被告所有,然非供犯罪所用或犯罪所得之物,無從依刑法第三十八條之規定諭知沒收,公認人認應依法宣告沒收尚有誤解,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五十六條、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三十七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董明正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九十年七月二十五日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郭雅美
法官莊飛宗法官洪兆隆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敍述理由者並應於提出上訴狀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應附繕本)。
書記官葉淑華中華民國九十年七月二十七日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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