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7年家繼訴字第7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7年11月26日
裁判案由：確認遺囑真正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7年度家繼訴字第7號原告 戴連祥 被告 戴木水
戴秀英 戴秀蘭 上三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楊惠琪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遺囑無效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107年10月2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確認證書真偽或為法律關係基礎事實存否之訴亦同；前項確認法律關係基礎事實存否之訴，以原告不能提起他訴訟者為限，此為家事訴訟事件所準用，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
又民事訴訟法第247條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本件兩造均為被繼承人戴 黃寶貴 之合法繼承人， 戴黃寶貴 於民國106年3月1日之代筆遺囑（下稱系爭遺囑）有效與否，涉及戴黃寶貴遺產之分配，原告主張系爭遺囑無效，既為被告所否認，且多數遺產亦經被告持系爭遺囑為遺產繼承分配登記，則原告得以如何之分配方式繼承戴黃寶貴之遺產即因系爭遺囑有效與否而不明確，並致其私法上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危險不安之狀態，得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應認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原告起訴請求確認系爭遺囑無效，程序上核無不合，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略以：被繼承人戴黃寶貴於106年9月8日過世，其子女為訴外人 黃龍溪 、 戴秀琴 、 戴粽文 及兩造，戴秀琴、戴粽文先於戴黃寶貴死亡，由訴外人 張揚晃 、 張詩敏 代位戴秀琴繼承，戴秀琴之子女 戴思蓉 、 戴思萍 、 曾國俊 及戴粽文之子女 戴杼瑩 則拋棄繼承。戴黃寶貴生前於106年3月1日立有系爭遺囑，將其所有之坐落於新竹市○○段○○○○○○○○○○號土地及其上同段2266建號建物（即門牌號碼新竹市○區○○路○○○號房屋）、動產指定由被告甲○○、乙○○、丙○○共同繼承，要求其他繼承人不要向被告主張扣減，並經本院公證人 李碧雲 認證。被告乙○○於106年11月26日家庭會議中，將其持有之認證書及系爭遺囑（下稱被證2版認證書、系爭遺囑）交給原告及訴外人黃龍溪，並稱系爭遺囑之內容為其書寫等語，原告遂於106年12月20日申請本院公證處提供認證書及系爭遺囑（下稱本院版認證書、系爭遺囑）影本進行比對，發現二版本所載之戴黃寶貴、訴外人 謝文忠 之簽名不一致，被告丙○○之身分證字號均少1碼，本院版認證書影本公證人李碧雲有簽「李」字，騎縫處有蓋公證人印章，訴外人 黃美慧 僅簽名未蓋手印，被證2版之認證書則無「李」字，騎縫處亦無公證人印章，訴外人黃美慧則簽名並蓋手印，二版本之見證人兼代筆人雖載為訴外人謝文忠，然謝文忠於認證書、系爭遺囑之簽名卻不同，足認系爭遺囑中之謝文忠簽名為乙○○仿造，戴黃寶貴平日字跡工整，系爭遺囑之簽名卻筆畫紊亂、姓氏寫錯，難認是戴黃寶貴所書寫。
且原告、訴外人黃龍溪、新竹市地政事務所（下稱地政事務所）、財政部北區國稅局新竹分局（下稱國稅局）、稅務局及新竹果菜市場各有1份系爭遺囑，顯見公證人李碧雲開立之公證書不只1式3份，國稅局版之被告丙○○身分證字號更被補足原缺少之1碼。又戴黃寶貴於106年間因尿毒症，需抽痰機、氧氣製造機以維持生命，如何保持意識清醒、有力氣書寫系爭遺囑？應係被告乙○○事先書寫後，再帶至本院認證，被告3人不顧戴黃寶貴安危，將之帶往本院公證處，有違情理。原告合理懷疑被告3人為霸占戴黃寶貴之財產，威脅戴黃寶貴若不配合即不帶其前往就醫，難認系爭遺囑係出於戴黃寶貴之自由意志。綜上，系爭遺囑不符民法第1194條之法定要件，亦非出於戴黃寶貴之自由意志，應屬無效，被告爭執系爭遺囑有效，造成原告法律上地位不安定，且該不安定之法律上地位，得以本件確認判決除去。準此，原告自有提起本件確認訴訟之法律上利益，為此請求確認系爭遺囑無效。並聲明：請求確認被繼承人戴黃寶貴於106年3月1日所立經本院公證處認證之之代筆遺囑無效，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等語。
二、被告則以：戴黃寶貴於106年3月1日會同3位見證人即訴外人謝文忠、黃美慧、 楊世凱 ，至本院公證處為代筆遺囑認證，系爭遺囑由訴外人謝文忠代筆，複寫1式3份，經公證人依法予以認證，戴黃寶貴、被告乙○○各取得其中1份，戴黃寶貴取得後交給被告乙○○保管。戴黃寶貴、謝文忠於各版本之簽名筆跡不同，應係分開簽名所致，況原告前因質疑上開簽名遭偽造，向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提出偽造文書之刑事告訴，經該署檢察官以107年度偵字第8078號為不起訴處分在案。至系爭遺囑之被告丙○○身分證字號少1碼，應屬誤繕，尚不影響系爭遺囑之效力，被告欲申報遺產稅、辦理繼承登記時，發現此事，始由代筆人謝文忠補充該碼。另原告主張被告乙○○於家庭會議稱親手書寫系爭遺囑云云，被告乙○○否認之。又被繼承人戴黃寶貴生前訂立系爭遺囑時，已滿89歲，未經監護宣告，並非無行為能力之人，同日經本院公證人李碧雲確認系爭遺囑內容及簽名之真實性，並進行認證，應認系爭遺囑乃依戴黃寶貴之真意所為，符合民法第1194條規定，而發生代筆遺囑之效力。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三、得心證之理由：
（一）原告主張被繼承人戴黃寶貴於106年9月8日過世，兩造均為戴黃寶貴之繼承人，且兩造間對於系爭遺囑之效力有歧見等情，業據提出戶籍謄本、繼承系統表、認證書及系爭遺囑等件為證，且為被告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
（二）按代筆遺囑，由遺囑人指定三人以上之見證人，由遺囑人口述遺囑意旨，使見證人中之一人筆記、宣讀、講解，經遺囑人認可後，記明年、月、日及代筆人之姓名，由見證人全體及遺囑人同行簽名，遺囑人不能簽名者，應按指印代之，民法第1194條定有明文。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規定，於家事訴訟事件亦準用之。故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此有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民事判例可資參照。再按私文書經本人或其代理人簽名、蓋章或按指印或有法院或公證人之認證者，推定為真正，民事訴訟法第358條第1項定有明文。
（三）按公證人認證文書，應作成認證書。公證人認證私文書，應使當事人當面於私文書簽名，或承認為其簽名，並於認證書內記明其事由。認證書應記載下列各款事項，由公證人及在場人簽名，並蓋公證人職章或鋼印：一、認證書之字號。二、依第101條規定為認證之意旨。三、認證之年、月、日及處所。為第101條第1項之認證者，其認證書並應記載第81條第3款、第4款、第6款及第7款所定之事項。
認證書應連綴於認證之文書；由公證人及在場人加蓋騎縫章，或以其他方法表示其為連續。公證法第100條、第101條第1項、第105條分別定有明文。查本院向公證處調取系爭遺囑於本院公證處進行認證之相關認證卷宗，該認證卷宗內有106年3月1日提出之認證請求書，請求認證之文書名稱為「遺囑」，請求人簽名欄分別有「戴黃寶貴、黃美慧、謝文忠、楊世凱」等四人之簽署，其後認證書第一頁載有公認證字號：106年度新院認字第000000000號，並明確記載立遺囑人戴黃寶貴及其年籍資料、見證人謝文忠、楊世凱、黃美慧等三人及其等年籍資料，其下復載有認證意旨：「一、後附之代筆遺囑由請求人即立遺囑人及三名見證人承認為其簽名或蓋章，經公證人核對其身分證明文件無誤。二、公證人詢明立遺囑人確係明瞭遺囑內容。立遺囑人並表明：該遺囑為其偕同三位見證人依民法第1194條所規定代筆遺囑方式作成，該遺囑係其於自由意志下所立。...」（以下略），及認證書於106年3月1日在台灣新竹地方法院公證處作成等文字，以上認證書經在場人承認無誤簽名或蓋章於後「請求人戴黃寶貴（並蓋章）、見證人黃美慧（並蓋指印）、見證人楊世凱（並蓋章）、見證人兼代筆人謝文忠（並蓋章）」，其後並有公證人李碧雲簽寫「李」字，並蓋職章，認證書上亦有公證處鋼印，認證書後附有系爭遺囑，認證書與後附遺囑間之騎縫處蓋有指印一枚、戴黃寶貴、謝文忠、楊世凱等三人之印章及公證人李碧雲職章，遺囑書面上立遺囑人戴黃寶貴簽名及蓋章、見證人兼代筆人謝文忠簽名及蓋章、見證人黃美慧簽名及蓋指印、見證人楊世凱簽名及蓋章，而遺囑書面因下方刪除「公證人」三字，復由立遺囑人、見證人三人及公證人分別蓋章或指印，系爭遺囑之後另附有新竹市稅務局104年房屋稅繳款書、新竹市○○段○○○○○○號、294地號、2266建號等土地及建物登記第一類謄本等情，有本院106年度新院認字第000000000號認證卷宗可參，復經本院函詢公證處說明系爭遺囑一式三份之製作方式，本院公證處覆以：「本處公證人製作遺囑認證原則上均請當事人於書寫遺囑時，底下墊複寫紙，複寫遺囑一式三份。三份遺囑均會製作認證書，並請當事人、見證人親自簽名於遺囑及認證書上。第一份（親自寫的）及第三份（複寫的）發給當事人留存，本處留存第二份（複寫的）」等語，有本院公證處107年10月2日函可憑（本院卷一第115頁）。
是公證人確實係使立遺囑人及見證人等親自於遺囑書及認證書上簽名，而認證書之製作亦依法記載各事項，堪認本院公證處進行系爭遺囑認證程序，核與前開公證法規定相合，則業經認證之系爭遺囑，依法即應推定為真正。
（四）原告主張立遺囑人戴黃寶貴、見證人謝文忠於認證書及系爭遺囑上之簽名不一致，謝文忠簽名應是被告乙○○仿造云云，查前開所述遺囑書認證過程，立遺囑人及見證人均於辦理遺囑認證當日在本院公證處當場簽名，且係經公證人核對身分證明文件，則被告乙○○與見證人謝文忠性別不同，應無可能在公證人面前當場簽名時得為頂替仿寫署名，另觀諸本院版認證書及遺囑上之立遺囑人及見證人簽名，戴黃寶貴之簽名雖有筆跡不工整、字體外觀差異之情，然立遺囑人戴黃寶貴係經公證人當場核對身分證明文件並確認人別，且經詢明確實瞭解遺囑內容，又兩造均不爭執戴黃寶貴認識中文字（本院卷一第107頁），是戴黃寶貴應係確實瞭解當日進行認證之遺囑內容後始為簽名，況且原告並不爭執當日立遺囑人戴黃寶貴有前往本院公證處進行認證遺囑書乙事，僅稱戴黃寶貴於106間身體健康不佳，如何保持清醒、有力氣書寫遺囑云云，查系爭遺囑為代筆遺囑，立遺囑人僅需簽名於後，毋庸自書整份遺囑，而戴黃寶貴既經公證人當場確認瞭解遺囑內容，自屬有意識得為理解當時處理之事務，則其當場所為簽名行為亦係於有意識狀態下所為，又原告既認戴黃寶貴之健康不佳，自亦無法排除戴黃寶貴因健康因素而於書寫能力弱於過往之可能性，然此等筆跡不工整情事尚無以推論戴黃寶貴當時已無意思能力，而原告就此部分主張，以戴黃寶貴之門診紀錄單、出院病歷摘要單等件為證（107年度補字第301號卷宗第31頁以下），戴黃寶貴於立遺囑前之106年2月18日該次住院，意識狀態仍清楚（上開補字卷第82頁），另戴黃寶貴於106年3月1日前往 馬偕 紀念醫院胃腸內科就診，其門診紀錄單未有任何關於精神意識狀態之記載（上開補字卷第40頁反面以下），是原告對於戴黃寶貴無清楚意識狀態之主張，舉證尚有未足，自難逕採。
（五）又原告主張黃美慧於本院版認證書未蓋指印乙節，經本院當庭提示本院公證處前開認證卷宗，兩造對於黃美慧確有於本院認證卷宗內之認證書上蓋指印乙節，未予爭執（本院卷二第5頁），是原告此部分所指，容有誤會。另原告指稱本院版認證書有簽寫「李」字，被證2版則無，且騎縫處亦無公證人印章云云，查本院版認證書係公證人於本院認證卷宗所留認證書原本，自會有公證人之簽寫，而被證2版係公證處發予當事人之正本，自無公證人簽寫姓氏之必要；另依前開公證法第105條第3項規定，認證書應連綴於認證之文書；由公證人及在場人加蓋騎縫章，或以其他方法表示其為連續，查本院版、被證3版均可見公證人職章、立遺囑人、見證人之印章及指印蓋於認證書及遺囑間之騎縫處，被證2版則於騎縫處無公證人職章，然尚有立遺囑人及見證人印章、指印蓋於騎縫處，按前揭公證法規定係為確認認證書所認證之文書為何，而需以適當之方法表示為連續，被證2版即便未有公證人職章蓋於騎縫處，惟依其外觀形式仍可認定認證書及後附遺囑之連續性，況系爭遺囑之認證製為一式三份，其認證書、遺囑之內容均相同，前開本院版、被證3版亦均可確認認證書及遺囑之連續性，是原告此部分主張，亦無足採。
（六）至原告指稱被告乙○○於家庭會議中稱系爭遺囑為其書寫云云，並提出譯文為證，經被告乙○○否認，然原告雖提出106年11月26日家庭會議錄音譯文，然未附錄音檔案，無從核對譯文內容之確實性，另觀原告提出之譯文，亦未見乙○○自承書寫系爭遺囑之情（見本院卷二第30至36頁），從而，原告此部主張，自難憑採。另原告主張系爭遺囑中，被告丙○○之身分證字號少1碼，難認符合代筆遺囑之法定要件云云，然綜觀系爭遺囑前後文義，系爭遺囑明確載明「三女丙○○」，已足辨認所指之人為戴黃寶貴之三女即被告丙○○，縱因代筆人筆誤，致被告丙○○之身分證字號漏載數字「1」，惟該錯誤並非無法確認所指人別，且亦未影響遺囑內容之真意及代筆遺囑之法定要件，而繼承人之身分證字號並非代筆遺囑之法定要件，此觀民法第1194條規定自明，縱有缺漏亦不影響系爭遺囑之效力。至被告乙○○於立遺囑人戴黃寶貴死亡後，如何向國稅局、地政事務所等處行使系爭遺囑乙事，均無礙於前揭經本院公證處認證之系爭遺囑效力認定。
（七）綜上各情，系爭遺囑確實經本院公證處公證人之認證，而製作一式三份，並無原告所稱之多式，而原告前開各項主張均未能推翻系爭遺囑經認證後之文書真正性，是系爭遺囑應為有效遺囑。原告請求確認系爭遺囑無效，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審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五、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華民國107年11月26日
家事法庭法官楊蕙芬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7年11月26日
書記官徐佩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