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新竹地方法院99年訴字第3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4月22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9年度訴字第39號公訴人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丁○○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丙○○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字第764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丁○○對心智缺陷之人犯強制性交罪，累犯，處有期徒刑柒年貳月。
犯罪事實緣代號00000000成年女子（下稱甲○，依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0條第3項不得揭露足以辨識被害人身分資訊等規定，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係輕度智能障礙，屬心智缺陷之人，原本居住在新竹縣○○鄉○○路上「香園教養院」本院，於民國98年2月因接受職業訓練緣故，轉至新竹縣新豐鄉福興村2鄰36號「香園教養院」新豐院區。於98年8月24日晚上自覺遭到其他院生欺負，心生委屈，不想讓老師找到，遂獨自從「香園教養院」翻牆離開院區，步行至附近OK便利商店買東西吃，之後獨坐在巷口牆角閉目睡眠，嗣於翌日即8月25日凌晨5時許，甲○起身欲徒步走至「香園教養院」湖口本院，於8時許行經新竹縣○○鄉○○路橋時，見丁○○與姓名年籍不詳之其他友人在橋下喝酒，於是上前向丁○○等人索討東西吃，丁○○見甲○全身骯髒，依外表行為舉止及應對問答，明顯可知係心智缺陷之人，單純無知，認為有機可乘，遂表示願意帶甲○返家，於是騎乘機車搭載甲○，途中先買早餐給甲○食用，隨即載其返回新竹縣湖口鄉東興村15鄰和興44號住處。返家後丁○○先提議幫甲○洗澡，甲○心智單純不知防備，以為係單純洗澡，乃隨丁○○進入浴室，丁○○為甲○脫掉衣服，再脫掉自己衣服為甲○洗澡，洗澡完畢後，先拿自己一件衣服及褲子讓甲○穿上，將甲○牽引至房間後，竟將甲○強壓在床，並要脫掉甲○褲子，欲與甲○從事性交行為，此時甲○方覺有異，心裡害怕，一直拉緊褲子，並且尖叫哭泣，表達不願意發生性行為，詎丁○○色欲已起，並不理會甲○之反抗，乃基於對甲○強制性交之犯意，以手摀住甲○嘴巴要甲○不要呼叫，且強行脫下甲○身上之衣褲，強吻甲○嘴巴，撫摸甲○胸部、下體，並將生殖器插入甲○陰道內，而以此強暴方式對甲○強制性交得逞。嗣丁○○性交結束後，甲○謊稱尿急要上廁所，遂趁機將上衣穿上，赤裸下半身匆忙赤腳逃離現場，一直逃跑至「香園教養院」湖口院區求救，經警衛通知教養院組長乙○○將甲○帶回辦公室詢問後始查悉上情。
理由
壹、證據能力之認定：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四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
本案以下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雖均屬傳聞證據，惟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並不爭執證據能力，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亦無不適當之情形，認均具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上開犯罪事實，迭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審理程序坦承不諱（內容如下），並有下列證據可資佐證：
㈠被告於準備程序坦承稱：「當天早上6時多我就在橋下和朋
友聊天喝酒，我們是喝米酒，我和另一個友人共喝了一瓶多。喝到早上8時許，甲○就過來說她肚子餓，我想說她要喝就讓她喝一些米酒。我並不知道是自教養院跑出來的，我騎機車載她時，甲○叫我不要報警。我就騎她返回我家，途中我有買早餐給她。回到我住處後，我有幫甲○沖水，衣服是甲○自己脫的，後來甲○尚未穿上衣服時，我就牽她的手進到我房間內，她有質疑我，因為我當時喝了酒，性慾來了，就失控了。過程中甲○有爭扎，也有喊叫，但我控制不住，就和她發生性關係，但我沒有射精，因為甲○說她要尿尿，所以她就很緊張的跑出去。我知道過程中甲○並不願意和我發生性關係。我所講的都是事實，和我有沒有被羈押沒有關係。」（本院審訴卷頁38）。
㈡嗣於審理程序坦承稱「（為何要幫他洗澡？就講解一下如何
使用就好了？）我有問他，他同意我可以幫他洗澡。（你進去解說就好了，為何要把衣服脫光？）真的是我的錯。（在整個交談對話中，有無感覺被害人智能障礙？）我有點感覺他怕怕的。他叫我不報警，我也不知道他哪跑出來的。（你感覺他有點智能障礙？）有。（你和被害人發生性關係時，他有扎掙？尖叫？）有，還有叫一下，可是我叫他不要叫。（你就用手摀他的嘴？）有。（他有把你推開？）有，正常反應。（被害人把你推開又尖叫，你也知道他不願意了？）是的。（你的生殖器有插入被害人生殖器？）有，但好像只有擺在外面一點點而已。（到底有無插入？）有。」（本院審理卷頁15、49-49背面）。
㈢證人甲○亦迭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述如下：
⒈於警詢中證稱：「（阿伯係以何種方式對你實施性交？請詳
述經過情形？）這時候阿伯就說要帶我去洗澡，我就跟他走進浴室，他幫我把全身衣服都脫掉，把自己的也脫掉，接著就幫我洗頭、用香皂抹身體，他自己也有洗澡，那時候我都不會害怕，洗好以後他給我一件他的衣服和褲子讓我穿上，他也有穿上衣服，我們就回他房間吃早餐，吃完以後，他就把我拉到床上去，先要脫我褲子，我很害怕，就一直拉褲子，又一直尖叫，他把我嘴巴摀住，又想脫我上衣，結果有把我褲子脫掉，衣服沒有，他自己衣服也脫光，壓在我身上，他尿尿的地方很硬，就對我打炮，我覺得很痛，有想把他推開，他力氣很大，我都推不開，他對我這樣大概有20多分鐘。」、「（這是你第一次發生性行為嗎？）對。（那他對你性侵害，你有沒有流血落紅？）沒有流血，只是會痛。」、「（阿伯對你性侵害時是否使用暴力、脅迫或其他違反你意願的方法？情形為何？）我不同意他這樣做，我有想要推開他，也有一直叫。」等語（偵查卷頁10）。
⒉於偵查中證稱：「（他幫你洗澡是否對你怎樣？有無摸你身
體？）用肥皂洗，幫我洗澡、洗頭。（洗澡時不會覺得不舒服？）不會。（後來呢？）他拿他的衣服給我穿，阿伯的爸爸還給我100元，後來阿伯爸爸出去，被告就將我拉到他房間，把房間關上，脫掉我褲子開始摸我下體、胸部，我就哭，他摀住我嘴巴不准我哭。」、「（你警詢中說被告尿尿地方很硬，又對你打炮，你的意思為何？）他有親我嘴巴，他生殖器插入我的下體。」、「（當時被告將你壓在床上？）是，他力氣很大，用腳頂住我。」、「（你警詢中說他對你壓有20多分鐘，是否指他插入20多分鐘？）是，因為他力氣很大，不讓我起來。」等語（偵查卷頁26）⒊於本院審理中證稱：「（那阿伯有無跟你說，要你當他的老
婆？）他叫我住他家，他也說叫我當他的老婆，叫我住他家，他要煮飯給我吃。（在床上的時候，他有無把他尿尿的地方放在你尿尿的地方？）有。（那阿伯做這事時，你有無同意？）沒有。（當時你有無做何事？例如尖叫、打他等？）我有推他，打他，尖叫，還有哭。（阿伯有無用手摀住你的嘴？）有。（之後發生何事，你還有無印象？）他把我壓在床上，一直摸我。…（在床上的時候，你有無辦法把他推開？）沒有辦法，他力氣很大。」、「（阿伯有無把他尿尿的地方插進你尿尿的地方？）有。（會痛嗎？）會痛。」、「（再問你一次，你騙他要尿尿離開房間之前，他有用生殖器進入你的生殖器？）有。（那時候你有無同意？）沒有。」等語（審理卷頁44-46背面）。
㈣又證人甲○受到被告性侵害後，赤裸下半身哭泣跑回「香園
教養院」湖口院區，經教養院組長乙○○詢問始陳述案發過程等情，亦據證人乙○○於偵查中證稱：「（98年8月25日看到甲○情形？）守衛通知我有一個學生頭髮亂亂的、怪怪的，我就過去看，當時甲○只穿著紅色T恤上衣，下半身沒有穿著褲子，也沒有帶任何東西、赤腳。我就將她帶到辦公室披上衣服，我問她為何如此，她就大哭，她告訴我她自一個地方跑出來，她說是在一個阿伯那裡跑出來，我問她為何去那邊，她說自新豐院區跑出來，然後早上到湖口火車站天橋下碰到阿伯，阿伯跟她講話，有拿饅頭給她吃，然後問她是否要去他家，我問她如何去，她說阿伯以機車載她去，我問她具體地點，她無法陳述清楚，我問她到那裡之後有何狀況，她說阿伯先叫她去洗澡，她說阿伯的爸爸也在，也說阿伯幫她洗澡並有摸她，我問她阿伯的爸爸不知嗎？她說阿伯的爸爸後來出去了，她說洗完澡阿伯有拿衣服給她穿，後來出來時阿伯就將她推倒在床上，我問她是否有掙扎，她說有說不要，阿伯不理會，她就大哭，因為甲○哭起來的聲音很宏亮，我有繼續問她阿伯是否以生殖器弄她，她說她一直掙扎…」、「（甲○是否有說她如何跑出來？）她趁阿伯不注意時跑出來。」、「（甲○當天神情？）很恐慌，而且蓬頭垢髮，我問她沿路怎麼走，她說她走很快，一直將衣服往下拉。」、「（當天你看到甲○態度，是否是被性侵害？）當天看她很倉促，頭髮又很亂，看到我又大哭，好像看到親人一樣，看起來好像是被人強迫的。」、「（你是否問甲○是否很痛？）她說不舒服，不喜歡那種感覺。」等語明確（偵查卷頁46-47）。
㈤而被害人甲○於案發後98年8月25日11時30分許經陪同前往
財團法人天主教湖口仁慈醫院警驗傷，結果確實發現：「疑似陰道口有摩擦痕跡，處女膜3點鐘方向有舊缺口，無流血，其餘完整。」，有該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在卷可稽（偵查卷彌封袋內）。
㈥又被害人甲○係一輕度智障，對於外界事物並無充分健全判
別能力，心智能力具有缺陷之人，前經醫師鑑定後迄今均領有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等情，業據證人即長久輔導甲○之「香園教養院」新豐分院社工人員戊○○於偵查中證稱略以：「我在香園教養院新豐分院擔任社工，負責教導、陪伴，我每天都在院內。我從今年2月至今接觸被害人甲○，甲○溝通及表達能力都還可以，她是輕度智障。」（偵查卷頁24），於本院就被害人甲○所領身心障礙手冊，何以鑑定日期係80年11月16日乙項疑問時，當庭陳明：「被害人的障礙比較輕度，介於正常人和障礙的臨界點，進步空間很小，沒有恢復的可能性，所以醫生就認為不用再鑑定」等語（審理卷頁47），另證人乙○○於偵查中亦證稱略以：「甲○自理能力都沒有問題，但是判斷能力與常人有些落差，對於是非判斷上比較模糊，比如說不應該偷東西，她比較無法掌握那個是非。」（偵查卷頁47），並有甲○之身心障礙手冊1紙在卷可稽（本院審理卷彌封袋內）。
㈦此外，本院於直接審理程序訊問過程，亦可得知甲○心智缺
陷，想法較為童稚單純，敘事能力較差，僅能以簡單一、二句回答本院訊問，經常無法精準回答問題，需仰賴詢問者進一步之解釋、詢問，容易受到詢問者之引導，應對能力明顯不如常人，倘稍與其談話，自其應對舉止即可知悉，此有本院審理筆錄在卷可稽，並有甲○照片在卷可參（偵查卷彌封袋內），諸如：「（今日請你來做證，請說實話，如果說謊話，則必須負法律上責任，是否了解？）不了解。」、「（走出香園教養院時，有遇到誰？）遇到狗。（還有遇到哪些人？）都沒有遇到人。（你八點到了湖口鄉達生橋，是否有遇到一位阿伯？）是的。…（之後阿伯有無帶你回家？）有。（為何要跟他回家？）因為我不想回香園教養院，我想要流浪，想要跑不見。」、「（是被告拉你過去床上，還是你自己過去的？）是他拉我過去的。（之後還有無做何事？）之後就沒有了吧。（那阿伯有無跟你說，要你當他的老婆？）他叫我住他家，他也說叫我當他的老婆，叫我住他家，他要煮飯給我吃。（在床上的時候，他有無把他尿尿的地方放在你尿尿的地方？）有。」、「（請你再想一下，他摀住你嘴巴後，你就離開房間了，還是他還有做其他的事，你才離開房間？）我才離開房間。（你說他摀住你嘴巴後，他還有做何事？）他不准我叫，他還給我一百元。」、「（發生這件事，你有無很難過？）有。（到現在你還會想起這件事？）會。（想到後會不會很難過？）會。（想到會哭嗎？）會。（每次想到就會哭？）不會。（會或不會？）不會，可是心理還是會很難過。（以後盡量不要跑出院外，如果要跑出去，一定要跟老師說？）我知道了。」等語（審理卷頁42-47）。
因此，被告於偵查中辯稱：伊不知道甲○智能不足，甲○只有說不要報警，伊以為是監獄跑出來的等語（偵查卷頁35），並不實在；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坦承：伊知道甲○智能有點智能障礙等語（審理卷頁49），方與事實相符。
㈧從而，被告於本院中之自白乃與事實相符，其犯行事證明確，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3款之對心智缺陷
之人強制性交罪。起訴書認被告係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普通強制性交罪，顯有違誤，惟業經公訴人提具補充理由書及當庭更正，本院自毋庸再變更起訴法條。又被告於著手強制性交之際，強行褪去甲○衣褲，及以腕力壓制甲○身體等動作，乃其整體強制性交行為之部分行為，應包括在強制性交罪之內，不另成立妨害自由罪；被告以強制性交之犯意對乙女實施性侵害，其先強吻甲○嘴巴，強摸甲○胸部、下體等強制猥褻行為，繼而再為強制性交，其強制猥褻行為係強制性交之前置階段行為，應為強制性交行為所吸收，無從割裂為二罪分別評價論罪。
㈡而被告前於96年、97年間均因公共危險案件，經本院以96年
度竹交簡字第516號、97年度竹北交簡字第248號判決分別判處拘役59日、有期徒刑4月確定，經合併執行，於98年3月17日執行完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稽，其於上開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論以累犯，並依法加重其刑。
㈢爰審酌被告明知甲○為心智缺陷之人，竟利用甲○私自離開
教養院獨自一人流浪，對外界事物懵懂無知，不知防備陌生人士，跟隨被告返家之機會，而對甲○強制性侵害，無視甲○之性自主權，且造成甲○身心受到傷害，精神痛苦，本不宜寬恕，惟念其於本院審理中坦承犯行，態度良好，於性侵甲○前，尚購買早餐予甲○食用，經由甲○同意方為甲○洗澡，於性侵過程中並未另行傷害甲○，事後亦容讓甲○自由離去，及其犯案之動機係見甲○心智缺陷，一時失慮所為，智識程度僅國中畢業，家境勉強維持，係肢障人士（參見偵查卷頁4被告警詢筆錄，及本院審理筆錄頁49背面被告之陳述）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期自新。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3款、第47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秋梅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9年4月22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陳健順
法官王子謙法官蔡川富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華民國99年4月22日
書記官朱苑禎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22條：
犯前條之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7年以上有期徒刑：
一、二人以上共同犯之者。
二、對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犯之者。
三、對精神、身體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之人犯之者。
四、以藥劑犯之者。
五、對被害人施以凌虐者。
六、利用駕駛供公眾或不特定人運輸之交通工具之機會犯之者。
七、侵入住宅或有人居住之建築物、船艦或隱匿其內犯之者。
八、攜帶兇器犯之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