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7年度上易字第319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7年上易字第31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7年04月25日

裁判案由：竊盜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107年度上易字第319號上訴人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楊仁瑋
邱佳緯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竊盜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6年度易字第250號，中華民國106年12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28943、2902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楊仁瑋、邱佳緯2人（下均僅稱姓名）與同案被告 康厚民 （下僅稱其姓名，所犯攜帶兇器竊盜罪犯行，經原審法院判處罪刑，未據上訴，已告確定）為免渠等另涉犯之毀損等犯行遭警藉調閱車籍資料之方式查獲，竟結夥3人，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推由康厚民駕駛上開車輛，搭載楊仁瑋及邱佳緯2人，持自備之金屬材質，客觀上堪為兇器使用之T字扳手，於民國105年11月10日凌晨3時許，共同前往臺中市○○區○○路2段與經貿五路交岔路口之停車場內，由康厚民持前述T字扳手拆卸被害人 楊駿懿 （下僅稱其姓名）所有之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車牌0面後，再由楊仁瑋及邱佳緯2人協助康厚民將駕駛至現場車輛之前後車牌拆卸後，改懸掛前開竊得之車牌0面。因認楊仁瑋、邱佳緯2人涉犯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3、4款之結夥三人攜帶兇器竊盜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楊仁瑋、邱佳緯涉犯上開結夥三人攜帶兇器竊盜罪，無非係以康厚民於警詢、偵訊之供述及楊駿懿之證述等，為其論據。訊據楊仁瑋、邱佳緯2人固坦承搭乘康厚民所駕駛之車號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前往臺中市○○區○○路2段與經貿五路交岔路口之停車場乙情，惟否認有何結夥三人攜帶兇器竊盜之犯行，分別辯稱如下：
㈠楊仁瑋部分：當天是 賴建君 聯繫我，我再聯繫邱佳緯，我與
賴建君、邱佳緯3人開車到太原停車場，之後康厚民到場，就坐上賴建君原本駕駛之車輛，我坐在左後座，邱佳緯坐在右後座，康厚民一開始開到1個很空曠的停車場，就下車挑1臺車子去拔車牌，他用轉東西的工具自己把其他車輛之車牌拆下來，再拿到我們搭乘之車輛更換，康厚民要去偷車牌時，沒有跟我說他要去偷車牌，他就突然下車開始偷，我並沒有參與偷車牌等語（參原審卷第71、72、278頁，本院卷第47頁）。
㈡邱佳緯部分：當天是賴建君載著楊仁瑋去接我，之後一同前
往1個停車場，後來康厚民就開賴建君開的車，載我及楊仁瑋到另1個停車場，我坐在右後方，楊仁瑋坐在左後方，康厚民就下車去行竊車牌，用T字扳手偷，康厚民有成功把車牌卸下，他要下車偷車牌時，沒有向我及楊仁瑋表示他要去偷車牌，我並沒有參與偷車牌等語（參原審卷第72、278、279頁，本院卷第47頁）。
四、按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定有明文，其立法意旨乃在防範被告或共犯自白之虛擬致與真實不符，故對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加以限制，明定須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實性。而所謂補強證據，係指除該自白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該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至該被告或共犯前後供述是否相符、有無重大矛盾、指述是否堅決、態度是否肯定等情，僅得為判斷其供述有無瑕疵之基礎，非自己或共犯相關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3117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共犯之成立，除共同實施犯罪行為者外，其就他人之行為負共犯之責者，以有犯意聯絡為要件，若事前並未合謀，實施犯罪行為之際，又係出於行為者獨立之意思，即不負共犯之責（最高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516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㈠康厚民歷次證述部分：
1.於警詢時證稱：我將車輛開往經貿夜市旁停車場換車牌，我先下車拔自己駕駛之黑色ALTIS車牌，接著竊取停在正前方之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車牌，結果我拆不下來，就換楊仁瑋及邱佳緯下車來幫忙竊取該車車牌0面，再由他們裝到我車上，偷車牌是為了避免被警方查到等語（參原審卷第
117、118頁）。
2.於偵查中結證稱：我是在105年11月10日凌晨去經貿夜市旁停車場偷車牌，由我駕駛車號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當時楊仁瑋、邱佳緯都在車上，我有帶T字扳手去拆自己的車牌，但要偷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之車牌時我拆不下來，楊仁瑋及邱佳緯有下車來幫我拆車牌等語（參原審卷第119、120頁）。
3.於原審106年3月31日審理時證稱：當時是「 小齊 」把車開到經貿停車場，我問他來這裡做什麼，他說要換車牌，我就問為何要換車牌，他叫我下去，我說我不要，他就1個人下去拔車牌，楊仁瑋、邱佳緯坐在車上滑手機，我有看到「小齊」去偷別人的車牌，用T字扳手偷，偷完後他自己換車牌，過程我都有看到，我當時坐在副駕駛座，楊仁瑋、邱佳緯坐在後座，換完車牌後「小齊」就叫我送他回太原停車場，他說他有事要先回去等語（參原審卷第71頁）。
4.於原審106年4月28日審理時結證稱：我與賴建君、楊仁瑋、邱佳緯在太原停車場碰面後，由我駕駛車號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楊仁瑋及邱佳緯，我是到太原停車場時才想到要去偷車牌，但我沒有跟楊仁瑋及邱佳緯講我也需要偷2面車牌躲避查緝，我當時開到經貿夜市旁停車場停放，我下去拔自己的車牌，楊仁瑋、邱佳緯有問我要幹嘛，我說要換車牌，他們一開始沒有下車，我拔完自己前、後2面車牌後，拿T字扳手去拔我車子正前方車輛之車牌，我是先拆後車牌，但螺絲生鏽卡卡的不太好轉，我大概轉不到1分鐘，發現轉不下來，我就回車上請楊仁瑋、邱佳緯下來幫忙，他們一開始說不要，後來2個人都有下車幫忙，他們下車後做何事我忘記了，我沒有看到他們是何人拿T字扳手拆車牌的，我跑去車上拿菸抽，抽完菸後，該車後車牌有被拆下來，（後改稱）我有站在旁邊看他們拆，楊仁瑋、邱佳緯2人都有在拆後車牌，之後他們有一起走去前面去拆前車牌，最後直接裝到我駕駛之車輛等語（參原審卷第123、124頁）。
5.依康厚民上開歷次證述內容可知，其於警詢及偵訊具結時，均證稱駕車至經貿夜市旁之停車場時是自行下車拿T字扳手拆卸自己駕駛之車輛車牌，之後無法拆下欲竊取之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車牌，方請楊仁瑋、邱佳緯下車協助拆卸；然於原審審理時改稱，是綽號「小齊」之人自己帶T字扳手下車竊取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車牌；嗣再結證稱，有請楊仁瑋、邱佳緯下來幫忙，而他們一開始拒絕，之後才下車幫忙，足認康厚民就究竟係由何人持T字扳手竊取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車牌，以及係如何要求楊仁瑋、邱佳緯一同參與竊取車牌之情形，先後所述已有矛盾不合之處。又康厚民於原審審理時先證稱，楊仁瑋、邱佳緯下車後，因其去車上拿菸抽，故其沒有看見他們是何人持T字扳手拆卸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車牌等語，然嗣又改稱有站在旁邊看他們拆卸，他們都有拆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後車牌等語，而康厚民經楊仁瑋詢問後，又改證稱：我當庭看著楊仁瑋、邱佳緯，可以確認是楊仁瑋拆，邱佳緯在旁協助等語（參原審卷第125頁），於與邱佳緯對質時，又改證稱：
我當時沒有仔細記他們的長相跟名字，到剛剛也是等語（參原審卷第126頁）。據此，康厚民先後就目擊楊仁瑋、邱佳緯協助竊取車牌之過程既前後不一，是康厚民是否確實目擊楊仁瑋、邱佳緯有實際拆卸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車牌，實有可疑之處，自不足以認定楊仁瑋、邱佳緯確有參與拆卸車牌之竊盜構成要件行為。況康厚民既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並未告知楊仁瑋、邱佳緯要竊取車牌躲避查緝，直至經貿夜市旁停車場欲下車竊取車牌時，經楊仁瑋、邱佳緯詢問後，康厚民則告知欲更換車牌，然楊仁瑋、邱佳緯並未見有何同意與否，或有與康厚民分工、把風等分擔犯行之表現作為，則康厚民下車竊取車牌行為應係出於其臨時獨立意思，楊仁瑋、邱佳緯就竊取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車牌之犯行，與康厚民有無犯意聯絡，即有所疑；揆諸前開說明，亦不應令楊仁瑋、邱佳緯負共犯之責任。
㈡楊駿懿證述內容：
1.楊駿懿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是0000年11月出廠，車齡已經13年，我好像是失竊前3、4天購買的，外觀不怎麼亮麗，烤漆正常褪色，交車時我只有拿鑰匙就走了，都沒有開過，失竊後才有稍微看過車子之內裡及外觀，當時我沒有看到車牌，螺絲我沒有刻意去找，後來是警察通知我可以領回車牌後，我要裝回去時才找不到螺絲，所以我從車牌失竊到尋回，都沒有看過螺絲，因為這件事，我有將停車場內我停放之60幾臺車中有車牌之40臺車之車牌卸下，我卸下其他部車輛車牌時，螺絲有生鏽情形，因為國產車用的螺絲材質沒那麼好，如果沒生銹的，應該都是後來有更換過，北部車因為比較潮濕，可能就卸不下來，會卸到斷掉整個卡死，我不知道前車主是在何處使用該車輛，後來我有將該車辦理復駛，車號0000-00號車牌是用新螺絲鎖進去的，車牌是我鎖的，鎖孔一般都會生鏽等語（參原審卷第185至187頁）。
2.依楊駿懿上開所證，其購買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後未曾駕駛，亦未曾檢查車輛之內裡及外觀，而失竊後方稍微看過，然亦未刻意去尋找固定車牌之螺絲，故尚無法認定車號0000-00號車牌失竊時，固定車牌之螺絲有何生鏽之狀況；又楊駿懿雖另證稱拆卸其他車輛之車牌時，螺絲有生鏽狀況，然亦證稱若無生鏽可能是後來更換過新螺絲，則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究竟有無更換過新螺絲，亦無法認定，是尚難以該車之車齡已有13年，即遽認該車之固定車牌螺絲必有生鏽之情狀；況楊駿懿雖證稱後來有將尋獲之車號0000-00號車牌鎖進車輛，然亦未證稱該車之車牌鎖孔有生鏽狀況，僅稱鎖孔一般都會生鏽，故亦難認該車之車牌鎖孔確有生鏽之情狀。是依楊駿懿上揭證述內容，實不足以佐證康厚民證述，因車牌螺絲生鏽卡卡的不太好轉，轉不下來，我就回車上請楊仁瑋、邱佳緯下來幫忙等語，確屬合於事實。
㈢楊仁瑋雖曾於警詢時供稱：砸完3家旅館後，康厚民載我與
邱佳緯至文心路上某1條巷子，康厚民下車，改由我駕駛，邱佳緯則改坐副駕駛座，我開車到旱溪地區某財神爺廟附近，由邱佳緯下車將原本車牌換回來等語（參偵卷第27頁），邱佳緯亦於警詢時自承：我有與楊仁瑋在旱溪一帶之空地內更換車牌等語（參偵卷第34頁）。然上開砸店後更換車牌之時間點，康厚民之竊盜行為既早已完成，楊仁瑋、邱佳緯至多僅係事後協助康厚民處理該竊得之車號0000-00號車牌0面，尚難以楊仁瑋、邱佳緯事後之舉，回溯推斷渠等與康厚民具有攜帶兇器竊盜之犯意聯絡。
五、綜上各情相互以觀，本件檢察官起訴及上訴意旨所指之證據資料及調查證據之結果，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尚無法使本院對於楊仁瑋、邱佳緯2人涉犯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3、4款之結夥三人攜帶兇器竊盜犯行形成確切無合理懷疑之確信。揆諸前揭法律規定、最高法院判例意旨及說明，即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原審經過詳查，逐一剖析說明其認定之證據及理由，，因而為楊仁瑋、邱佳緯2人無罪諭知，所為論斷，核無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自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整理歸納上開間接事實推論楊仁瑋、邱佳緯2人應係本案竊盜之共同正犯，固非全然無見，惟仍未提出適合於證明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上訴意旨所稱各節，仍無法完全推翻原判決之立論基礎，此外，復未提出其他不利證據，檢察官之上訴，自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依成提起公訴，檢察官陳永豐提起上訴，檢察官陳幸敏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7年4月25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官梁堯銘
法官黃齡玉法官王鏗普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郭蕙瑜中華民國107年4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