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7年上訴字第60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7年05月31日
裁判案由：偽造文書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07年度上訴字第601號上訴人即被告 麥亞鈞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
6年度訴緝字第45號，中華民國107年1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3874、1047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事實
一、麥亞鈞於民國98年1、2月間，以新臺幣（下同）12萬元之代價，向 姚柏 亦（原名 姚國緯 ，業經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確定）購入因發生交通事故、車身毀損之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中華三菱、黑色、94年5月出廠、車身號碼：00000000號、引擎號碼：00000000000號，以下簡稱A車），準備以「借屍還魂」之方式，修理拼裝後出售牟利；其後，麥亞鈞於98年2月間某日，在新竹市○○路○段、7段內湖地區全國加油站旁之半邊天檳榔攤，與 萬鴻祺 （業經本院以105年度上訴字第2574號判決有罪確定）洽談A車之「包修」（指可用合法或非法方式取得同款車拼裝完成）事宜；麥亞鈞、萬鴻祺2人達成合意後，即共同基於偽造準私文書以行使之犯意聯絡，由麥亞鈞以12萬元之代價，將A車推由萬鴻祺找尋其他同款車輛以偽造車身號碼方式「包修」；萬鴻祺為完成上述A車之「包修」事宜，明知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中華三菱、VIRAGE、黑色、93年2月出廠、車身號碼：
00000000號，引擎號碼：00000000000號，原車號為0000-00號， 王家彬 於95年10月間，以其母親 陳秋涼 之名義購入，始將車號變更為0580-SD號，其後該車於98年2月14日，在臺中市○○區○○路○○○巷與至善路口遭不詳之人竊取，以下簡稱B車）係來路有問題之贓車，仍於98年2月14日至同年4月間某日，在不詳處所收受B車；萬鴻祺將B車之車身號碼磨滅重打，偽造為A車車身號碼而偽裝完成後，在新竹縣湖口鄉某處交付麥亞鈞；麥亞鈞旋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另以A車之車籍資料申領車號0000-00號，於98年4月間，在桃園市中壢區內壢地區，隱瞞該車車身號碼已遭偽造之事實，向友人 邱子博 兜售該車，邱子博因此陷於錯誤，以為A車為車身號碼與車籍登記相同之正常車輛，遂以30萬元之代價，購買該懸掛車號0000-00號車牌、而經偽造車身號碼後之車子（以下簡稱被變裝後B車），並於98年4月16日登記在邱子博當時之配偶 張秋萍 名下，麥亞鈞即以此方式行使該偽造之車牌，足以生損害於邱子博、車輛製造廠商及公路監理機關對於車輛管理之正確性；其後，因邱子博、張秋萍2人離婚，張秋萍無力負擔車貸，遂於99年6月14日將上開被變裝後B車變更登記在張秋萍之父 張金義 名下。嗣經警於102年1月21日循線查察，並扣得被變裝後B車，始悉上情。
二、案經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簽分偵查後起訴。理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本判決以下援引之審判外供述證據以及書證，本案當事人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本院卷第61至65、100至104頁），而該等證據經本院審酌並無違法取得之情況，認為適宜做為證據，自應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事實之依據及理由：訊據被告麥亞鈞固承認有於前述時間向案外人 姚柏亦 購入因發生交通事故、車身毀損之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並交予另案被告萬鴻祺修復，嗣重新申領0000-00號車牌號碼後，以前開價金出售予友人邱子博等事實，惟否認有何行使偽造準私文書及詐欺取財之犯行，辯稱：只有請萬鴻祺將車子板金修理，不知道萬鴻祺會將車身號碼磨掉重打變成A、B車，0000-00號車牌不是其去申領的；其本來打算將車子買來自己開，是邱子博自己說要買的云云。經查：
㈠、上揭行使變造車牌，並隱瞞此情而將變裝後B車轉賣給邱子博以牟利等事實，曾據被告於偵查、原審審理及本院準備程序時坦承不諱（偵3874卷第17頁，原審訴緝卷第32、36頁，本院卷第61頁），核與證人即出售A車之姚柏亦於警詢及偵查時、證人即與被告洽談購買本案車輛之邱子博於偵查時、證人即B車之所有人王家彬、證人即本案車輛之所有人張金義於警詢時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偵2473卷第4至12、18至2
0、27至29、96至97、133至135、155至158、170至172、189至190頁、原審訴字卷二第64至72頁、他2109卷第24至26頁）；此外，復有車牌號碼0000-00號之臺中市警察局車輛協尋電腦輸入單、車牌號碼0000-00號之自用小客車車身號碼及車身照片、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勘察採證同意書、車牌號碼0000-00號之車輛詳細資料、車牌號碼0000-00自用小客車之失車-案件基本資料詳細畫面報表、車牌號碼0000-00自用小客車之車輛詳細資料、車牌號碼0000-00號汽車買賣合約書、交通部公路總局臺中區監理所彰化監理站104年7月20日中監彰站字第1040103489號函所附牌照號碼0000-00號、0000-00號汽車之車籍資料查詢表及異動資料、交通部公路總局新竹區監理所中壢監理站104年7月21日竹監壢站字第1040144855號函所附牌照號碼0000-00（前車號0000-00）之汽車車籍異動及車主歷史查詢單、交通部公路總局新竹區監理所新竹市監理站104年7月21日竹監壢站字第1040146873號函所附車號0000-00及0000-00號自用小客車過戶相關資料、交通部公路總局新竹區監理所苗栗監理站104年7月22日竹監壢站字第1040146871號函所附車號0000-00號（原車號：0000-00）過戶異動登記書等在卷可稽（偵2473卷第21、23至26、30至43、45至47、99頁，原審訴字卷一第48至68頁）；堪信被告確有上揭以「借屍還魂」方式偽造車牌，再隱瞞此情販售給邱子博之詐欺取財犯行。
㈡、被告嗣於本院審理時，雖改口辯稱不知萬鴻祺會將車身號碼磨滅重打云云，然參酌被告於103年9月9日檢察官偵訊時，即明確供稱：姚柏亦、萬鴻祺算是朋友，其也曾介紹朋友買賣車輛，其將車子交給萬鴻祺時，就想得到他會以其他同款車輛偽造車身號碼的手法處理，其知道錯了，願意負偽造車身號碼的刑責等語（偵3874卷第17頁），並當庭同意檢察官向原審聲請簡易判決處刑（偵3874卷第17頁）；嗣於原審審理及本院準備程序時亦均表示認罪，希望能從輕量刑（原審訴緝卷第32、36頁、本院卷第61頁），是被告突於本院審理程序否認犯行，已堪質疑。再被告於偵查中自承：以12萬元購入之A車毀損狀況嚴重，車頭整個凹到引擎那邊，其交給萬鴻祺包修，修理費用要十幾萬元，沒跟萬鴻祺簽約等語（偵2473號卷第100至101、169至170頁）；核與同案被告姚柏亦陳稱：A車賣給麥亞鈞時車頭已經撞毀，過幾天麥亞鈞把車子吊走，後來麥亞鈞跟萬鴻祺約在新竹內湖區檳榔攤見面，其也有去，有聽到萬鴻祺說車子可以包修，要十幾萬元等情相符（偵2473號卷第134頁）；是被告既知A車之毀損狀況嚴重，且將A車交給萬鴻祺包修，費用高達十幾萬元，然卻未與萬鴻祺或相關修車廠簽約，之後即取得被變裝後之B車轉售牟利，依此可見被告知悉萬鴻祺係以「借屍還魂」之非法方式包修該車，否則怎會不交給合法設立登記之修車廠修理，或與受託修車之個人、行號簽約，以保障個人之權益。況另案被告萬鴻祺與被告共同謀議，將B車之車身號碼磨滅重打，再將變裝後B車交給被告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業經本院以105年度上訴字第2574號判決有罪，復經最高法院以106年度台上字第2381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有該案判決附卷為憑，益見被告確有上開犯行無誤。
㈢、被告又辯稱係邱子博自己說要買車云云，然依證人邱子博於偵查中證稱：99年間麥亞鈞以賣中古車跑單為業，他沒有什麼公司行號，我以30幾萬元向他買，他知道我喜歡三菱的車子，他說他手上有一部蠻新的三菱車子，還說車子是原廠沒有撞過是好好的，我當時認為車子是合法的，我沒有核對車身、引擎號碼跟行照資料是否相符，因為想說是自己的同學，應該不會...如果麥亞鈞有說車身號碼有變造，我不可能花30幾萬元跟他買等語明確（他2109號卷第24至25頁），足徵被告利用邱子博與其為同學之信賴關係，佯稱該車是原廠沒有撞過的合法車子，隱瞞該車曾撞毀並變造車身號碼之事實，使邱子博陷於錯誤購買該車。
㈣、綜上所述，被告所辯顯不足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部分：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9條第1項業經修正，並於000年0月00日生效，修正後刑法第339條第1項規定係提高罰金刑之數額，比較新舊法結果，以修正前之規定較為有利，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之舊法。
㈡、次按汽車引擎號碼、車身號碼乃製造廠商對該汽車出廠時之識別文字，一則表示其出廠之年度及批號，一則代表其品質與商譽，為表示一定用意之證明，且監理單位對於引擎號碼、車身號碼亦均登記在案，自不得擅行更改，此等標示依刑法第220條第1項規定，應以私文書論。
㈢、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第220條第1項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及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被告偽造車身號碼後持以行使，偽造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被告與另案被告萬鴻祺
2人間，就上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又被告以一購車修理後轉售之行為，同時觸犯上開2罪名，而侵害不同法益，應論以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處斷。
四、維持原判之理由：
㈠、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項、第28條、第216條、第220條第1項、第210條、第55條前段、第41條第1項前段、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
2項前段規定，審酌被告曾有妨害自由、詐欺、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侵占及公共危險等前科紀錄，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佐，素行非佳，其為圖轉賣牟利，偽造汽車車身號碼進而行使，致生損害於被害人及監理機關對車籍管理之正確性，所為實值非難；惟念其犯後於原審坦承犯行，兼衡其自述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入監前在家幫忙從事鋁門窗裝設工作、月薪3萬餘元之生活狀況，及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情節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6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復就沒收部分說明：⒈被告行為後，刑法關於沒收之規定，業於104年12月30日修正公布，並自105年7月1日起施行，而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2項規定：「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是本件自應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即105年7月1日施行之相關規定。⒉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本件被告出售上開車輛，獲得30萬元，業據被告供承在卷（原審訴緝卷第36頁），爰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並依同條第3項規定諭知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⒊至於被變裝後B車上之車身號碼「J0000000」號，雖係因犯罪所生之物，然業經被告出售予善意第三人，已不屬於被告或共犯萬鴻祺所有，即無從依刑法第38條第2項、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經核其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至犯罪所得部分，證人邱子博雖稱係以30幾萬元購入變裝後B車，然未提出相關證據確認正確之購買金額；又被告於原審供承犯罪所得為30萬元，卷內又無其他證據得以查悉正確金額，自應以利於被告之較低金額認定犯罪所得，附此說明。
㈡、被告上訴意旨，或空言翻異前詞，辯稱其僅委託萬鴻祺幫忙修車，不知萬鴻祺會偽造車身號碼云云；或指謫原審量刑過重，請求從輕量刑云云。然被告之犯行有何事證可佐，及其辯解何以不可採信，業經本院一一認定如前。再按量刑輕重，屬為裁判之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其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如無偏執一端，致明顯失出失入情形，上級審法院即不得單就量刑部分遽指為不當或違法（最高法院72年台上字第6696號判例參照）。參酌原審於量刑時，已考量被告之犯罪情節、所生危害、犯後態度、生活狀況等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予以量刑，既未逾越法定範圍，又無濫用其職權而有違罪刑相當原則，所為量刑難謂有何不當，上訴意旨既未指摘原判決科刑有何違背法令之處，僅單純就科刑輕重為爭執，亦屬無憑，是被告之上訴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邱志平提起公訴，檢察官越方如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7年5月31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官張惠立
法官柯姿佐法官游士珺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陳佳微中華民國107年5月31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20條在紙上或物品上之文字、符號、圖畫、照像，依習慣或特約，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關於本章及本章以外各罪，以文書論。
錄音、錄影或電磁紀錄，藉機器或電腦之處理所顯示之聲音、影像或符號，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亦同。
修正前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