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0年上訴字第60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0年09月04日
裁判案由：誣告等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行股
上訴人即自訴人乙○○代理人甲○○被告丁○○
丙○○右列上訴人因自訴被告誣告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八十八年度自字第三八四號中華民國九十年三月二十一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上訴人即自訴人乙○○在原審自訴意旨，詳如附件自訴狀所載。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誣告罪之成立，以告訴人所訴被訴人之事實，必須完全出於虛構為要件，若出於誤會或懷疑有此事實而為申告，以致不能證明其所訴之事實為真實，縱被訴人不負刑責，而告訴人本缺乏誣告之故意，亦難成立誣告罪名，亦迭經最高法院著有判例在案。自訴人認被告二人渉犯有上開誣告及誹謗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二人明知以其等二人名義為共同發票人，發票日八十四年十一月三十日，到期日八十五年三月三十日，面額新台幣四十五萬元之本票一紙（見八十七年度偵續一字第五號卷），係其等二人所共同簽發持交自訴人，詎其二人為逃避該本票債務，竟再三告訴自訴人偽造該本票而有偽造有價證券之嫌，且其二人在郵局存證信函及自訴人被訴偽造有價證券一案偵審中，一再指稱自訴人夫妻經營地下錢莊云云，凡此有各該處分書、判決書、搜索扣押證明書、郵局存證信函、及偵審筆錄存卷等由為論據。惟訊據被告二人則均矢口否認有何誣告及誹謗之犯行，被告丁○○並辯稱：其素來不識自訴人，更從未與其妻丙○○簽發本票向自訴人借款，嗣其妻丙○○於八十五年八月間離家出走，其房屋於同年十月間經自訴人申請法院查封，其調卷始悉自訴人持系爭本票聲請裁定強制執行，其為此始對自訴人提起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及對自訴人提出偽造有價證券之告訴，雖該二民刑訴訟均敗訴或判無罪確定，然自訴人既提不出付款之證據，復稱其有當場在本票簽名蓋章，其遂認自訴人必悉系爭本票係屬偽造而來，且有某種程度之介入，因而對之提起偽造有價證券之告訴，此乃為維護其權益所應有之合理懷疑，其並非憑空虛擬而故為誣告自訴人，另其在自訴人被訴偽造有價證券一案偵審中所言均屬實情，並無誹謗自訴人之意等語；被告丙○○亦辯稱：系爭本票係其簽發予自訴人之夫甲○○，簽發時其夫丁○○不知情，且其在自訴人被訴偽造有價證券一案偵審中所言均屬實情，並無誣告或誹謗自訴人之情等語。
三、經查被告丁○○因認系爭本票有遭偽造情事，先後對自訴人告訴偽造有價證券及聲請再議，嗣經起訴亦為法院判決無罪確定，另被告丁○○對自訴人所提確認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亦經法院判決敗訴確定各情，雖有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三七七一號、八十六年度偵續字第一二七號、八十七年度偵續一字第五號處分書、起訴書，及原審法院八十七年度訴字第九０七號、本院八十八年度上訴字第一三七一號無罪判決書，暨原審法院八十七年度再易字第二十八號民事判決書各影本，存卷足稽。然系爭本票上被告丁○○之署押，係被告丙○○所偽造，被告丁○○之印文，係被告丙○○盜蓋被告丁○○之印章，系爭本票確為被告丙○○所偽造之事實，已據被告丙○○坦承不諱，而為本院以偽造有價證券罪判處被告 楊旬 有期徒刑一年十月，緩刑五年確定，既有本院八十七年度上訴字第一一一三號判決書影本存卷足按，則系爭本票上被告丁○○之署押及印文均屬被偽造及盗蓋而來無疑。因被告丁○○自認從未在系爭本票上簽名或蓋章，而有簽發系爭本票之行為，且自訴人復稱其有當場在系爭本票上簽名蓋章，更不否認有持系爭本票向原審法院聲請裁定准許強制執行（原審八十五年票字第四三一三號），並進而據以向原審法院民事執行處，聲請查封被告丁○○所有坐落臺南市○○段○○○○○號土地應有部分一萬分之四九三，及其上建物門牌臺南市○○路○○○巷三十二之三號三樓所有權全部之情事（原審八十五年度執字第一０三九七號），則被告丁○○於未確切知悉係其妻即被告丙○○偽造下，為維護其合法權益，即於八十六年間向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對持有系爭本票之自訴人，提出偽造有價證券之告訴稱：「乙○○曾借款予丙○○數萬元，竟於八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冒用丁○○、丙○○名義為共同發票人，偽簽四十五萬元本票，持向臺灣臺南地方法院聲請裁定，該裁定送達丁○○時，係由丙○○持丁○○印章代收後未轉交丁○○，致丁○○不知有該裁定，而認乙○○有偽造有價證券罪嫌」云云。雖該案在偵查中經檢察官鑑定本票及本票裁定送達證書上被告丁○○之印文係屬真正，而以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三七七一號為不起訴處分後，被告丁○○不服聲請再議，終由同署檢察官以八十七年度偵續一字第五號，以自訴人涉犯偽造有價證券、行使偽造私文書等之教唆罪嫌提起公訴，然經原審法院審理後亦以系爭本票上發票人丁○○之印文確屬真正，且被告丙○○又證稱：「與乙○○都沒接觸，乙○○亦未叫伊以丁○○名字簽本票」等語，致為自訴人無罪之判決，檢察官不服上訴本院亦經本院駁回上訴確定，而有原審八十七年度訴字第九０七號、本院八十八年度上訴字第一三七一號判決書各影本一份在卷可佐，堪認自訴人並無與被告丙○○共同偽造系爭本票之行為。然被告丁○○既係偽造系爭本票事件之被害人，且自訴人復自稱當場曾見被告丁○○在系爭本票上簽名蓋章，更不否認有持系爭本票聲請裁定准許強制執行，並進而聲請查封被告丁○○財產之情事，則被告丁○○為維護其合法之權益，主觀上認自訴人有偽造系爭本票之嫌疑，從而對自訴人提出偽造有價證券之告訴，尚非全然毫無根據憑空虛構而來，應認出於合理懷疑或誤會所致，難認其於告訴之初，即有誣告之犯意，尚與誣告之犯罪構成要件有間，自不得以誣告罪相繩。另自訴人所提自訴狀中，並未指明被告丙○○有何誣告之犯行，僅自訴代理人在審理中泛稱「因她向檢察官做不實陳述，以致檢察官另分他案，對乙○○作重利罪之偵查」云云。按被告丙○○因渉偽造有價證券案件，經判處罪刑確定已有如前述，而刑法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偽造有價證券罪，法定本刑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刑度可謂非輕，則被告丙○○於自訴人被訴偽造有價證券案件偵查中，為恐據實陳述而罹刑典，所為指摘自訴人之言詞，乃為其本身利益實施防禦之結果，已不得憑此即認被告丙○○與被告丁○○間，有共謀誣告自訴人之犯意聯絡；況遍閱該案全卷，被告丙○○甚或與被告丁○○二人，亦無片語隻字請求檢察官偵辦自訴人重利罪之情事，檢察官之所以簽分八十七年度他字第三十一號重利案件偵辦，並指揮臺南市警察局刑警隊於八十七年三月二十日，持搜索票至自訴人夫妻住處實施搜索（見偵續一字第五號卷第四十九頁），純係檢察官於偵查中自被告丙○○之口供，獲悉自訴人有重利之罪嫌，而為主動發動偵查職權而來，此觀該案全卷即明，是被告二人亦無誣告自訴人重利亦明。
四、次查自訴人認被告二人於八十六年七月三十一日存證信函中，指「自訴人經營地下錢莊．．專放重利」等語，又於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三七七一號、八十六年度偵續字第一二七號、及八十七年度偵續一字第五號偽造有價證券案件偵查中，指「自訴人夫妻係地下錢莊．．專放重利．．係家族性詐欺集團」等語，復於原審八十七年度訴字第九０七號偽造有價證券案件審理中，指「自訴人家族專門穿白手套在作案」等語，因認被告二人渉犯誹謗罪嫌乙節。按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刑法第三百十條第一項定有明文。又按該條項所謂之「意圖散布於眾」，係指意圖散播傳布於不特定人或多數人，使大眾得以知悉其內容而言，反之如僅將事實對特定人告知，並無傳播於眾之意思者，即不成立該罪，此觀該法條文義自明。經查本件依自訴人所訴，被告於寄交自訴人之存證信函中，及在檢察官偵查中，縱有為上揭「經營地下錢莊、或專放重利、或係家族性詐欺集團」等文字或言語之登載或陳述。然存證信函既係寄予特定人之自訴人，自無使大眾得以知悉內容之可能；而偵查不公開，刑事訴訟法第二百四十五條第一項規定甚明，其立法意旨乃為維護偵查中訴訟當事人或關係人之名譽與偵查程序之正常進行，故於偵查庭進行中，非訴訟關係人並無與聞之可能，亦無從散播或傳布於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均要與「意圖散布於眾」之構成要件不合，而難以該罪相繩。另自訴人指被告丁○○於原審八十七年度訴字第九０七號偽造有價證券一案審理中，曾當庭供稱「自訴人家族專門穿白手套在作案」云云部分，微論該案之歷次訊問及審理筆錄中，並無該所謂「自訴人家族專門穿白手套在作案」旨意之記載，業經本院調閱該案卷查核屬實，且該案件之開庭錄音帶現亦已消磁，重覆使用於他案件之開庭錄音之用，既亦經原審查明無訛，有該公務電話通聯紀錄單一紙，存於原審卷為憑，而被告丁○○復否認有該供述，自難僅憑自訴人片面之指訴，遽認被告丁○○有該犯行。
五、綜上各情，參互觀之，足認依調查所得證據，尚不足證明被告二人有誣告或誹謗之情事，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確切證據，足證被告二人有自訴人所指之犯行，本件不能證明被告二人犯罪。原審為此適用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四十三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為被告二人無罪判決之諭知，經核並無不合。自訴人上訴意旨，猶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至自訴人上訴意旨，另稱被告丁○○於原審法院八十六年度易字第五二五七號偽造文書一案，於八十七年一月十六日當庭公然指稱「他們是地下錢莊」；於原審法院八十六年度南簡字第一０五六號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於八十六年十月二十二日答辯狀公然指稱「乙○○乃是家族性詐騙集團」；於原審法院八十七年度再易字第二十八號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於八十八年十月七日答辯狀公然指稱「自訴人全家在做地下錢莊」；及被告丙○○於八十九年度他字第六三二九號，向檢察官告訴自訴人重利；因認被告二人此部分亦渉犯有誣告或誹謗之罪嫌云云部分。因自訴人在原審自訴被告二人犯罪之事實，既均經本院認定無罪在案，則與自訴人上訴所增加之各該犯罪事實，不具裁判上一罪之連續犯關係，非原自訴效力所及，本院無從併予審判，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年九月四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游明仁
法官蘇重信法官林永茂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誣告部分，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應於提出上訴狀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應附繕本)。
法院書記官劉岳文中華民國九十年九月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