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6年上訴字第5310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5月01日
裁判案由：妨害投票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96年度上訴字第5310號
上訴人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庚○○上訴人即被告丙○○上訴人即被告甲○○上訴人即被告己○○上訴人即被告丁○○上訴人即被告乙○○上訴人即被告戊○○前列六人共同指定辯護人 陳雅珍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投票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6年度選訴字第2號，中華民國96年10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選偵字第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丙○○緩刑參年；甲○○、己○○、丁○○、乙○○、戊○○均緩刑貳年。
事實庚○○為民國95年度臺北市第10屆內湖區湖興里里長候選人，
丙○○為其妻，甲○○為其女 蔡旻宜 （未據起訴）之男友，己○○為庚○○友人，丁○○、戊○○分別為丙○○之兄、妹，乙○○則為丁○○之子。緣庚○○於95年5、6月間，有意參選臺北市內湖區湖興里里長選舉，其慮及臺北市內湖區湖興里具有里長投票權之人數不多，競爭激烈，為能順利當選，乃與丙○○、己○○、丁○○、乙○○、戊○○、甲○○（乃由基於幫助以非法方法使投票發生不正確結果犯意之蔡旻宜向甲○○徵詢）共同基於利用原本不具有該屆臺北市第十屆內湖區湖興里里長投票權之人（即原戶籍未設於臺北市內湖區湖興里），形式上將戶籍遷移至臺北市內湖區湖興里，然實際並未居住於設籍處，藉以取得臺北市內湖區湖興里里長選舉之投票權（即俗稱幽靈人口），以便增加票源順利當選之犯意聯絡，由丙○○向不知情之 陳深 仁商借其台北市○○區○○里○○路○段○○○巷○○號3樓之戶籍資料，及由庚○○提供其住居之台北市○○區○○里○○路○段○○○巷○弄○號6樓之戶籍資料，再由甲○○、己○○、丁○○、乙○○、戊○○書立委託書及提供遷籍所需之證件資料，由丙○○陸續於附表「新址遷入日期」欄所示之時間，持上開文件，至臺北市內湖戶政事務所，以甲○○、己○○、丁○○、乙○○、戊○○等人之受託人名義書立遷入戶籍申請書，將甲○○、己○○、丁○○、乙○○、戊○○等人自附表所示原戶籍地址，分別虛報遷入如附表所示之新設籍地址，臺北市內湖區戶政事務所承辦人員於實質審查丙○○上開遷移戶籍申請時，因未發覺甲○○、己○○、丁○○、乙○○、戊○○等人實際上均未居住於所遷入新址（即附表所示「新設籍地址」），遂將該等不實戶籍遷入之事項登載於戶籍記事，後經臺北市選舉委員會編入選舉人名冊並公告確定，使甲○○、己○○、丁○○、乙○○、戊○○等人均順利取得臺北市內湖區湖興里里長形式上之選舉權，並於95年12月30日里長選舉之投票日，均前往臺北市內湖區第0630（起訴書誤為0631）投票所領取選票並投票予庚○○，致使臺北市第10屆內湖區湖興里之里長選舉所得票數發生不正確之結果。
案經民眾檢舉、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移送、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內湖分局報告暨檢察官簽分偵查起訴。
理由
甲、證據能力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 陳深仁 、 林寶琴 、 蔡偉杰 、 林聯華 、 陳慧君 、丙○○（就被告庚○○、甲○○、己○○、丁○○、乙○○、戊○○部分）於審判外之陳述，雖屬傳聞證據，惟均經當事人於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期日中表示無意見而不予爭執，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此等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揆諸前開規定，爰逕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例外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乙、實體部分：訊據被告庚○○、丙○○、甲○○、己○○、丁○○、乙○○
、戊○○，固坦承被告甲○○、己○○、丁○○、乙○○、戊○○分別經由被告丙○○，於附表「新址遷入日期」所載之時間，將戶籍遷至附表「新戶籍地址」所示之戶籍地址，被告己○○、丁○○、乙○○、戊○○均未住在新戶籍地址，被告甲○○則偶至所遷入之台北市○○區○○里○○路○段○○○巷○弄○號6樓（下稱被告庚○○6樓址）居住，被告甲○○、己○○、丁○○、乙○○、戊○○於95年12月30日均有至臺北市內湖區第630投票所領取選票並投票等情不諱，被告等7人於原審則矢口否認上開犯行，被告庚○○、丙○○於原審辯稱：被告庚○○於95年10月間才決定要選里長，被告甲○○等人遷戶籍與被告庚○○選里長無涉云云，被告甲○○則以：原戶籍在宜蘭縣羅東鎮，因在北部上班，為收信方便，故將戶籍遷至女友蔡旻宜即被告庚○○、丙○○戶籍之台北市○○區○○里○○路○段○○○巷○弄○號6樓，伊遷址與被告庚○○選舉無關云云為辯，被告己○○則辯稱：伊為殘障人士，又有小孩在念景文科技大學，因臺北市之福利較臺北縣好，故伊妻林寶琴方委託被告丙○○將伊戶籍由臺北縣樹林市遷至被告庚○○6樓址，並非為里長選舉云云，被告丁○○、乙○○、戊○○則辯稱以：因所投資之聯鎰公司欠稅又向地下錢莊借錢，地下錢莊常派員至其等原戶籍之臺北市○○區○○里○○路○○○巷○弄○○號2樓討債，為避黑道暴力討債，故商請被告丙○○幫忙遷戶籍，被告丙○○才將其等戶籍遷至台北市○○區○○里○○路○段○○○巷○○號3樓陳深仁住處（下稱陳深仁址），遷移戶籍絕對不是為被告庚○○之里長選舉，另於戶籍遷移時，被告乙○○並不知情，及至投票日始知戶籍遷至陳深仁址云云置辯。於上訴後，被告庚○○則辯稱：遷戶籍時還沒有要選里長云云，被告丙○○則稱：對起訴事實沒意見，原審量刑過重，請從輕量刑等語，被告甲○○則辯稱：有居住、投票之事實云云，被告己○○則辯稱：遷戶籍時，被告庚○○還沒有要選里長云云，被告丁○○、乙○○、戊○○則稱：對起訴事實沒意見，渠等係初犯，請從輕量刑等語。
經查，被告甲○○、己○○、丁○○、乙○○、戊○○原戶籍
各在附表「原戶籍址」所示之地址，嗣書立委託書，委託被告丙○○於附表「新址遷入日期」所示之日期至臺北市內湖戶政事務所，將被告甲○○、己○○之戶籍遷移至被告庚○○、丙○○居住之台北市○○區○○路2段250巷9弄9號6樓戶籍內，及將被告丁○○、乙○○、戊○○之戶籍遷至被告丙○○向陳深仁商借之台北市○○區○○路2段320巷26號3樓戶籍內，經戶政事務所承辦人員將上開戶籍遷入事項登載於戶籍記事及選舉人名冊並公告確定，嗣被告甲○○、己○○、丁○○、乙○○、戊○○於95年12月30日臺北市里長選舉之投票日，前往臺北市內湖區第630投票所領取選票並投票等情，為被告丙○○、甲○○、己○○、丁○○、乙○○、戊○○自承不諱，核與證人陳深仁所述相符（95年度選他字第237號卷第141至142頁），並有遷入戶籍申請書、委託書、房屋稅繳款書、臺北市第10屆里長選舉第630投票所選舉人名冊影本、臺北市第10屆里長選舉內湖區選舉結果清冊在卷可徵【見95年度選他字第237號卷第47至49頁、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下稱臺北市調處）卷三第4至6頁、第10至25頁】，堪可認定。
被告甲○○、己○○、乙○○、戊○○、丁○○雖分別將戶籍
遷至被告庚○○6樓址、陳深仁址，惟被告己○○、丁○○、乙○○、戊○○均未住上址，被告甲○○平日均住在其公司位於桃園縣龜山鄉之宿舍，僅於假日或公司較不忙時至其遷入之被告庚○○6樓址（亦即其女友蔡旻宜住處）居住等情，為被告甲○○、己○○、丁○○、乙○○、戊○○自承在卷，核與證人即共同被告丙○○於調查局及偵查中證稱：實際住在被告庚○○6樓址者為被告庚○○、丙○○、蔡旻宜、 蔡明璇 4人，被告甲○○、己○○未住在該處，被告丁○○、乙○○、戊○○亦未住在陳深仁址等語（見96年2月6日調查局筆錄第2、3、6頁，附於臺北市調處卷一，及95年度選他字第98號卷第253頁）、證人陳深仁於偵查中證稱：丁○○、乙○○、戊○○將戶口寄放在我台北市○○區○○路2段320巷26號3樓住處，但未住在該處等語（95年度選他字第237號卷第141、142頁）相符，堪認被告甲○○、己○○、丁○○、乙○○、戊○○於95年7月間雖將戶籍遷至上址，惟並未住在新設籍址，應甚明確。被告甲○○、己○○、丁○○、乙○○、戊○○遷戶籍之目的：
㈠被告甲○○部分：
⒈查被告甲○○自87年起在址設桃園縣龜山鄉之浩瀚數位公司
上班，其原在臺北縣新莊市租屋賃居，後住公司龜山鄉宿舍，其戶籍一直設在宜蘭縣○○鎮○○路○段○巷○○弄○○號，迄至95年7月27日方遷至其女友蔡旻宜（被告庚○○及丙○○之女兒）位於台北市○○區○○路2段250巷9弄9號6樓住處，嗣於96年5月間再將戶籍自被告庚○○6樓址遷回上○○○鎮○○路址，另伊公司未禁止將私人信件寄至公司等情，業據被告甲○○於原審準備程序供述甚明（見原審96年6月2日準備程序筆錄），查被告甲○○於87年間即在桃園縣上班，惟其戶籍於95年7月27日遷至被告庚○○住處前，一直在其上○○○鎮○○路址，而其任職之公司復未禁止員工收私人信件，又被告甲○○若恐信件寄至其戶籍址收信不方便，亦可指定將信件送至其公司、宿舍或被告庚○○6樓址，實無為收取信件而遷移戶籍之理，又果被告甲○○係為收取信件而遷移戶籍至被告庚○○6樓址，則為何其仍未住前○○○鎮○○路址，卻於96年5月間再將戶籍遷回上○○○鎮○○路址？顯見被告甲○○絕非為收信方便方遷戶籍至被告庚○○6樓址，應甚明確。
⒉次查蔡偉杰、林聯華、陳慧君均為蔡旻宜之友人，蔡旻宜以
其父即被告庚○○95年底要選里長，商請蔡偉杰、林聯華、陳慧君等人遷戶籍至被告庚○○6樓址，以便里長選舉時投被告庚○○一票，蔡偉杰、林聯華、陳慧君即出具委託書，並交付相關證件予被告丙○○辦理戶籍遷移事宜，而分別於95年7月28日、31日遷戶籍至被告庚○○6樓址，惟95年12月30日里長選舉時，因另有要事，遂未前往投票等情，業據證人蔡偉杰、林聯華、陳慧君分別於調查局及偵查中證述綦詳（見95年度選他字第237號卷第35、56-1、37、57、58頁）。查被告甲○○與蔡偉杰、林聯華、陳慧君均係經由蔡旻宜始交付證件予被告丙○○辦理遷移戶籍事宜，被告甲○○與蔡偉杰、林聯華、陳慧君等人均於95年12月30日里長投票前約半年遷戶籍至湖興里里長選舉轄區之台北市○○區○○里○○路○段○○○巷○弄○號6樓，被告甲○○於里長投票日復前往投票，堪信被告甲○○遷戶籍至被告庚○○6樓址之目的，乃為取得臺北市內湖區湖興里里長形式上之選舉權，應可認定。
㈡被告己○○部分：
⒈據證人即被告己○○之妻林寶琴於調查局及偵查中證稱：為
被告庚○○參選里長，故伊及 伊夫 即被告己○○、 伊子 、女 廖佳慧 、 廖芳君 、 廖信權 方於95年7月10日將戶籍自臺北縣樹林市○○街○○○巷○弄○號遷至被告庚○○6樓址，後因遭調查局約談，伊及小孩才不敢去投票，另至戶政事務所辦理戶籍遷移所需之稅籍等資料為被告庚○○提供等語（96年度選偵字第5號卷第20、64頁），堪認被告己○○遷戶籍至被告庚○○6樓址，乃被告庚○○提供該址之相關資料，另其遷移戶籍至上址之目的，乃為被告庚○○競選里長。
⒉被告己○○雖辯稱：伊為殘障人士，又有小孩在念景文科技
大學，因臺北市之福利較臺北縣好，故遷戶籍至被告庚○○住處云云，然查被告己○○倘為臺北市之福利較臺北縣好，始決定遷移戶籍，衡情其於遷移戶籍前，就臺北市及臺北縣對殘障人士福利之補助應有相當之瞭解，惟查被告己○○於檢察官訊問其臺北市與臺北縣對殘障者之福利有何不同時？竟答稱：我還沒享受到，所以不知道，只是看報紙想說臺北市福利較好云云（95年度選他字第237號卷第148頁），顯見被告己○○並不知臺北市及臺北縣對殘障者之福利有何不同，是被告己○○遷戶籍，應與臺北縣、市對殘障者補助之福利無關。再查倘被告己○○是為殘障者福利及小孩就學之補助而遷移戶口，其僅遷其及就讀景文科技大學之子廖信權之戶籍即可，何需全家遷移戶籍？亦堪認其所辯遷戶籍之理由無足採信。依證人林寶琴之證詞，再參以被告己○○於95年12月30日里長選舉日，特地從居住之臺北縣樹林市至臺北市內湖區投票乙情，堪信被告己○○95年7月10日遷移戶籍至被告庚○○6樓址之目的係為被告庚○○之里長選舉。
㈢被告丁○○、乙○○、戊○○部分：
⒈查：
①被告丁○○於調查局及偵查中供稱：95年7月25日前，我
戶籍在台北市○○路○○○巷○弄○○號2樓，因我妹婿即被告庚○○要參選臺北市內湖區湖興里里長，基於親情，當然要支持、票選他，故與我妹妹即被告丙○○商討後，經由被告丙○○幫忙尋找借設戶籍的地址，被告丙○○找到陳深仁台北市○○區○○路2段320巷26號3樓處所，並由被告丙○○向內湖戶政事務所辦理我及被告乙○○、戊○○戶籍遷移手續，將戶籍遷至上址。遷戶籍是為支持被告庚○○參選臺北市內湖區湖興里里長。95年12月30日經向被告丙○○索取投票通知單後，我及被告乙○○、戊○○確實至湖興里投票所投票，全部投予被告庚○○等語（見丁○○於96年2月5日調查局筆錄，附於臺北市調處卷一第11
4、115頁、95年度選他字第237號卷第167頁）。②被告戊○○於調查局及偵查中供稱：從我姊姊即被告丙○
○處得知被告庚○○有意競選里長，故我、乙○○、丁○○均主動向被告丙○○表示要遷移戶口至湖興里，以便支持被告庚○○參選里長，我與丁○○、乙○○單純為投選被告庚○○，才將戶籍遷至被告丙○○友人家中，95年12月30日我、丁○○、乙○○請被告丙○○幫忙拿投票通知單，被告庚○○、丙○○知我們3人投選被告庚○○等語（參戊○○於96年2月5日調查局筆錄，附於臺北市調處卷一第118、119頁、95年度選他字第237號卷第168頁）。
③被告乙○○於調查局供稱：因95年底里長選舉之關係，我
要去投湖興里里長即被告庚○○之票，才將我的身分證等資料交予被告丙○○，由被告丙○○將我戶籍遷入陳深仁址，95年12月30日我、丁○○、戊○○均投票給被告庚○○，被告庚○○、丙○○均知此事等語（參乙○○於96年
2月5日調查局筆錄，附於臺北市調處卷一第122、123頁），於偵查中供稱：在調查局稱是為幫被告庚○○選里長才遷戶籍一語屬實等語（95年度選他字第237號卷第17
7頁）。④依被告丁○○、乙○○、戊○○於調查局及偵查中之供述
，及證人即共同被告丙○○於調查局證稱：被告丁○○、乙○○、戊○○基於親戚關係，要支持被告庚○○競選里長，故委託我幫他辦理遷戶籍事宜等語（96年2月6日調查局筆錄第6、7頁，附於臺北市調處處卷一），堪認被告丁○○、乙○○、戊○○於95年7月25日遷戶籍至陳深仁址之目的乃為取得臺北市內湖區湖興里里長形式上之選舉權，應甚灼然。
⒉雖被告丁○○、乙○○、戊○○於原審辯稱：為避黑道討債
，故遷戶籍云云，而被告丁○○、戊○○、丙○○於本院以證人身分詰問時，亦均證稱：被告丁○○、乙○○、戊○○為避黑道討債，遂於95年7月25日委託被告丙○○遷戶籍至陳深仁址，遷戶籍與被告庚○○參選里長無關云云（見原審96年10月1日審理筆錄），查被告丁○○、戊○○、乙○○所稱黑道討債，乃係討被告戊○○及其母任人頭股東之聯鎰公司所積欠之債務，被告乙○○、丁○○與該公司無涉，亦未欠債，又被告丁○○、戊○○原戶籍在臺北市○○區○○路○○○巷○弄○○號2樓，被告乙○○戶籍在臺北縣新店市○○路○○巷○號5樓之4，被告丁○○、戊○○亦住原戶籍址，被告乙○○則住在臺北縣淡水鎮，平日甚少至新明路其父丁○○住處，遷戶籍至陳深仁住處後，被告丁○○、戊○○仍住原居住處，被告丁○○、戊○○迄至96年6、7月間才搬離上開新明路址等情，業據被告丁○○、乙○○、戊○○分以被告及證人身分述明在卷（見原審96年6月12日準備程序筆錄、96年10月1日審理筆錄第9、14、41頁），查欠債者既為任聯鎰公司人頭股東之被告戊○○，則被告丁○○、乙○○為何要遷戶籍？又縱有黑道前往上開新明路址討債，然被告乙○○向住在淡水鎮，並未住在新明路址，其實無為避討債而遷移戶籍之動機。另被告丁○○、戊○○雖遷移戶籍至陳深仁住處，然其仍住在前述新明路址，如此討債集團隨時可找到被告丁○○、戊○○，其遷移戶籍有何實益？據上種種，堪認被告丁○○、乙○○、戊○○辯陳係為避討債始遷移戶籍云云，應係臨訟編撰之詞，實難採信。另被告乙○○於原審審判時另辯稱：伊平常均在淡水讀書，並不知戶籍被遷移，直至投票時才知云云，然查被告乙○○於調查局、偵查及原審準備程序時，均未為上開答辯，倘被告乙○○於原審審判所辯屬實，其前當會向調查局人員、檢察官及原審陳明，豈會隻字未提？再被告乙○○於調查局訊問時已供稱：為被告庚○○選舉里長，故將伊身分證等資料交予被告丙○○辦理戶籍遷移等語，已如前述，堪認被告乙○○於辦理戶籍遷移時，主觀上即知之甚明，復同意為之，所辯無非卸責之詞，委無可採。
被告庚○○雖辯稱：被告甲○○、己○○、丁○○、戊○○、
乙○○95年7月間遷戶籍時，伊還沒有決定要選里長，伊至95年10月方決定選里長，是其等遷戶籍與伊參加里長選舉無涉云云，證人即共同被告丙○○於原審作證時亦附和被告庚○○之答辯，然查被告甲○○、己○○、丁○○、乙○○、戊○○遷戶籍是為被告庚○○里長選舉，已如前述，再查被告庚○○於調查局供稱：95年5、6月間向 王景明 訂購1,500支「LED燈-筆」等語，堪認被告庚○○於95年5、6月間即訂購「LED燈-筆」，再查證人丙○○於調查局中證稱：被告庚○○基於日後選舉考量，特別製作1,500支「LED燈-筆」，在拜票時給不特定里民等語（見丙○○96年2月6日調查局筆錄，附於臺北市調處處卷一），足徵被告庚○○於95年5、6月時即已決定參選臺北市第10屆內湖區湖興里里長選舉，方會訂製1,500支「LED燈-筆」，其所辯：於95年10月始決定參選里長，於遷戶籍時，還未決定參選里長云云，顯屬不實。
綜上所述，足認被告甲○○、己○○、丁○○、乙○○、戊○
○分別將戶籍遷移至被告庚○○6樓址、陳深仁址之目的，乃為取得臺北市第10屆內湖區湖興里里長選舉權，而被告庚○○、丙○○對上情知之甚明，被告丙○○並為被告甲○○等人至戶政事務所辦理遷移戶籍之手續，被告庚○○則提供其住處（即台北市○○區○○路2段250巷9弄9號6樓）之稅籍等資料供被告己○○遷移戶籍。再查被告庚○○於原審另供稱：里長選舉期間，有向被告甲○○、己○○、丁○○、乙○○、戊○○拜票等語（見96年6月2日準備程序筆錄第7頁），以被告庚○○向被告甲○○等人拜票乙情，可認被告庚○○知甲○○、丁○○等人戶籍遷至湖興里。是被告庚○○、丙○○、甲○○、己○○、丁○○、乙○○、戊○○辯稱：非為被告庚○○選舉而遷移戶籍云云，及被告庚○○另辯稱：不知被告甲○○、丁○○等人遷移戶籍之事云云，均為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按96年1月24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27日施行之刑法，將原
第146條「以詐術或其他非法之方法，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或變造投票之結果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第1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第2項）」，修正為「以詐術或其他非法之方法，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或變造投票之結果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第1項）、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者，亦同（第2項）、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第3項）」，茲有疑問者，乃修正後刑法第146條第2項之規定，係新增之處罰條文，或將原條文第1項所處罰之範疇，特別獨立訂立第2項之規定，查：
㈠按修正前刑法第146條第1項之規定，其立法目的在杜絕任何
選舉舞弊，以達選舉之純正與公平；該條之規定，係屬概括之規定，除使用詐術外，其他以一切非法之方法，達妨害選舉之公平與純正者，均有該條之適用。而該條所稱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以該選舉區之整體投票結果，發生不正確之結果為已足，不以行為人所支持之特定候選人已否當選為必要，此為法條文義解釋、歷史解釋及體系解釋上之所當然。若以虛偽遷入戶籍，實際上未居住於該處，目的在符合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5條第1項繼續居住4個月以上之規定，而投票予某一候選人，並進而投票，若仍不認為構成刑法第146條之妨害投票罪，則法律即流為具文，且眛於社會事實。又以選舉人、候選人年齡及居住期間之計算，均以算至投票日前1日為準，並以戶籍登記簿為依據，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4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然揆諸同法第15條第1項之規定有選舉權人在各該選區繼續居住4個月以上者，始得為公職人員選舉各該選舉區之選舉人之規定，可知該法所重視者，為在選舉區居住之事實，至於戶籍登記簿僅為該4個月起算之客觀上不得不然之判斷依據，此觀該法施行細則第2條之1規定本法第4條居住期間之計算所依據之戶籍登記，應由戶籍機關切實查察，其遷入登記不實者，應依法處理，足見上開規定之本旨，重在實際居住之事實，而非形式上之戶籍登記。而現代民主政治主權在民之原則，係將政權付諸人民，由人民選舉代表行使，在區分若干行政區域下，該行政區域政權之行使，按諸主權在民之原則，理應由該行政區之人民行使，且僅能由該選舉區之人民行使，非能由其他地區之人民所能越俎代庖，今若為符合上開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之規定，為支持某特定候選人，而將戶籍及實際上居住處所遷入該選舉區，為支持某特定候選人，而虛報遷入戶籍者，其有妨害選舉之純正及公正性，至為顯然，故若以此種方法虛報戶籍遷入為手段，以達妨害投票之目的，自非法律所允許之方法。再者，人民有居住及遷徒之自由；人民有選舉、罷免、創制、複決之權，憲法第10條、第17條固均定有明文。
然所謂居住遷徒自由及選舉權，並非漫無限制，得任意行使。在為防止妨礙他人自由，避免緊急危難，維持社會秩序，或增進公共利益所必要者，仍得以法律限制之，憲法第23條亦定有明文，此即所謂法律保留原則。戶籍法第20至第22條所規定之遷出、遷入登記及同法第54條對故意為不實申請者之處罰，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5條第1項有選舉權人在各該選舉區繼續居住4個月以上者，為公職人員選舉各該選舉區之選舉人之規定，依其文義解釋，係以有選舉權人在各該選舉區繼續居住滿4個月以上，為取得各該選舉區選舉人資格之要件。揆其立法意旨，無非以民選公職人員代表人民行使公權力，自應獲得各該選舉區居民多數之支持與認同，始具實質代表性，並符合選賢與能及主權在民之精神。尤其，地方公職人員選舉之結果，關係各該公共地區行政管理、資源分配或公共事務之監督，與各該地區居民之生活及利益相關，且各該地區實際需要如何，何項公共事務應予興革，何人適合擔任此項公職，而得以最妥適執行公權力，應屬繼續居住於該地區一定時間以上之居民知之最詳。因此，由具有該項資格之選舉權人，投票選舉該選舉區之地方公職人員，較能達到選賢與能，造福鄉梓之目的；反之，倘未曾於該選舉區實際居住，或居住未達一定時間者，依上開意旨反面解釋，自不適於選舉該選舉區之公職人員。尤其候選人親友以選舉該特定候選人為目的，並無遷入及居住該選舉區之事實，而於4個月前虛報戶籍遷入登記，經戶政機關編入選舉人名冊，並公告確定，而參加投票選舉，如仍認屬合法之選舉權人，無異任由與選舉區內利害無關之人代為行使選舉權，自與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5條第1項規定之立法意旨有悖；是以，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5條第1項規定之目的在於管理戶籍、維護社會秩序及選舉之公平性，均係為維護社會秩序之必要，而對人民居住遷徒自由及選舉權所附加之限制，從而依憲法之規定，人民固有遷徒之自由，但並無為虛偽戶籍登記之自由與權利（最高法院88年台上字第5895號、89年台上字第938號、94年度台上字第3657號、92年度台上字第6125號、92年度台上5229號刑事判決參照），是以選舉特定候選人為目的，並無遷入及居住該選舉區之事實，而於4個月前虛報戶籍遷入登記，經戶政機關編入選舉人名冊，並公告確定，而參加投票選舉，乃與修正前刑法第146條第1項之構成要件該當，成立該條第1項之罪。
㈡再按96年1月24日修正公布之刑法，其修正第146條之立法理
由乃：「原第1項用語抽象不明確，是否能夠涵蓋以遷移戶籍方法影響選舉結果，並非十分明確，致容易使民眾誤觸法網，並使此類型犯罪有明確之處罰規定，所以增定第2項規定，並於第2項實施後，凡以遷戶籍方式影響選舉結果者，均不再適用第1項規定處罰，而應適用增定之第2項處罰」（見該條修正說明第3項），堪認96年1月24日修正公布之刑法增訂第146條第2項，其目的乃在使以遷移戶籍方法影響選舉結果之犯罪處罰更明確，而將此類型之犯罪，自原第1項條文中獨立出來，特別增定第2項，以使此類型犯罪嗣後不再用第146條第1項處罰，而適用同條第2項之規定處罰，是96年1月24日修正公布刑法第146條第2項之規定，乃第1項之特別規定，而非將原不處罰之以遷移戶籍方法影響選舉結果之行為，增定第2項予以處罰。從而辯護人辯稱：被告庚○○等人縱以遷移戶籍方法影響選舉結果，然該行為至96年1月24日修正公布之刑法第146條第2項始有處罰之明文，依罪刑法定主義原則，被告等人應無修法前刑法第146條之適用，均應為無罪云云，當有誤會。
被告庚○○等人之行為，構成行為時刑法第146條第1項之罪，
於被告庚○○等人行為後，刑法於96年1月24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27日施行，被告庚○○等人上開犯行，依新修正之刑法，則構成第146條第2項之罪，已如前述，比較96年修正前第146條第1項及96年修正之刑法第146條第2項之法定刑均為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是修正後規定，對被告等人並未較有利，依刑法第2條第1項從舊從輕之原則，應適用96年修正前刑法第146條第1項之規定。
核被告庚○○、丙○○、甲○○、己○○、丁○○、乙○○、
戊○○等人，以虛報遷入戶籍之方式取得選舉權即以所謂「幽靈人口」之方式，致使非實際居住於臺北市內湖區湖興里選舉區之被告甲○○、己○○、丁○○、乙○○、戊○○取得選舉權而參與投票，因而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核渠等所為，均係犯96年修正前之刑法第146條第1項之妨害投票結果正確罪。再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
乙、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77年台上字第2135號判例揭有明文，是被告庚○○、丙○○、甲○○、己○○、丁○○、乙○○、戊○○等人間，就上開犯行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又被告庚○○、丙○○所為將如附表所示遷籍者即被告甲○○、己○○、丁○○、乙○○、戊○○等人虛報遷入戶籍取得選舉權之數目雖有多個，但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行為僅有一個，所侵害選舉正確性及公正性、純正性之社會法益亦屬單一，為實質上一罪，僅成立一妨害投票正確罪。公訴人函請併案審理之96年度選偵字第13號案件中有關被告庚○○以虛報將甲○○、己○○戶籍遷入其戶籍之方式使甲○○、己○○取得選舉權部分，與公訴人起訴之犯罪事實同一，本院自應併予審究。
原審因認被告等人罪證明確，引用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8條
第3項，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8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
37條第2項，96年修正前刑法第146條第1項，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第9條、第14條之規定。並分別審酌被告庚○○、丙○○、甲○○、己○○、丁○○、乙○○、戊○○等人之素行（參酌卷附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以虛報遷入戶籍取得投票權即所謂「幽靈人口」之方式，致使非實際居住於臺北市內湖區湖興里選舉區之人取得選舉權而參與投票，嚴重影響選舉之純正、公平及正確性，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及智識程度、犯罪後之態度，及被告丙○○、甲○○、己○○、丁○○、乙○○、戊○○等人與被告庚○○間之關係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被告庚○○、丙○○各有期徒刑1年，被告甲○○、己○○、丁○○、乙○○、戊○○各有期徒刑8月，對於被告甲○○、己○○、丁○○、乙○○、戊○○係犯刑法分則第六章之妨害投票罪，且均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故均併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8條第3項之規定，就被告庚○○、丙○○宣告褫奪公權1年6月，被告甲○○、己○○、丁○○、乙○○、戊○○宣告褫奪公權1年。復以被告等人上開犯行，犯罪時間均在96年4月24日以前，其所犯之罪，符合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有關減刑之規定，爰依該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各減其刑期2分之1。及被告等人所犯為最重本刑5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刑之罪，依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規定減為6月以下有期徒刑，爰依該條例第9條之規定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至褫奪公權部分，依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14條規定：「依本條例應減刑之罪，經褫奪公權逾1年者，其褫奪公權，比照主刑減刑標準定之，其期間不得少於1年」，故被告庚○○、丙○○、甲○○、己○○、丁○○、乙○○、戊○○褫奪公權之期間，依該條規定減刑後，均諭知褫奪公權1年（法院辦理96年減刑案件應行注意事項第23條第1項參照）。核其認事用法尚無不合，量刑亦稱妥適，公訴人上訴意旨認被告犯後並無悔意恣意上訴，請求從重量刑，及上訴人即被告等人上訴意旨否認犯罪或請求從輕量刑，均無理由，上訴均應予駁回。末查，被告丙○○、甲○○、己○○、丁○○、乙○○、戊○○等6人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黃等因為欲助被告庚○○選舉勝利，致一時失慮而為，經此偵審教訓，當知所警惕，無再犯之虞，被告丙○○宣告緩刑3年，被告甲○○、己○○、丁○○、乙○○、戊○○均緩刑2年。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炳雄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7年5月1日
刑事第４庭審判長法官沈宜生
法官鄭水銓法官周煙平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蕭麗珍中華民國97年5月8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96年修正前刑法第146條第1項以詐術或其他非法之方法，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或變造投票之結果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遷移者│新址遷入日期│原戶籍地址│新設籍地址│├───┼──────┼────────────┼───────────────┤│甲○○│95年7月27日│宜蘭縣○○鎮○○路○段○巷│台北市○○區○○里○○路○段││││77弄69號│250巷9弄9號6樓│├───┼──────┼────────────┼───────────────┤│己○○│95年7月10日│臺北縣樹林市○○街○○○巷│同上││││7弄2號││├───┼──────┼────────────┼───────────────┤│丁○○│95年7月25日│臺北市○○路○○○巷○弄18│台北市○○區○○里○○路○段││││號2樓│320巷26號3樓│├───┼──────┼────────────┼───────────────┤│戊○○│95年7月25日│同上│同上│├───┼──────┼────────────┼───────────────┤│乙○○│95年7月25日│臺北縣新店市○○路○○巷1│同上││││號5樓之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