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0年度簡上字第117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0年簡上字第11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0年10月31日

裁判案由:傷害等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0年度簡上字第117號上訴人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羅清風選任辯護人吳碧娟律師被告 黃裕欽 上列上訴人因不服本院嘉義簡易庭民國100年6月22日100年度嘉簡字第863號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177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羅清風傷害部分暨羅清風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羅清風被訴傷害部分,無罪。
其餘上訴駁回。
羅清風上訴駁回部分所處之刑,應執行拘役柒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緣羅清風與 林閃 為嘉義縣水上鄉下寮村村民,均同村鄰居,及該村 正興寺 信徒,黃裕欽、 黃正國 分別為林閃之子及配偶。羅清風與林閃2人於民國99年12月23日上午9時許,在正興寺廣場前,就正興寺興建過程是否有侵占黃正國名下土地一事,發生口角爭執,羅清風竟分別基於公然侮辱及恐嚇之犯意,在上開正興寺廣場前之不特定人可共見共聞之場所,以台語接續辱罵林閃「幹你娘、幹你娘雞歪(台語)」等語多次,足以貶損林閃社會上之評價及名譽,並再出言恫稱:「要找人打妳」等語,以此加害林閃身體之事,使林閃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
二、黃裕欽前因常業重利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94年度上訴字第
938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6月,並據最高法院以97年度台上字第2912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嗣經減刑為有期徒刑3月確定,於97年8月19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黃裕欽因不滿其母親林閃於上開時、地遭羅清風辱罵、恐嚇,旋於翌(24)日上午9時30分許,前往上開正興寺旁之長春涼亭與羅清風理論。詎黃裕欽竟基於傷害之故意,出手毆打羅清風,並持現場涼亭內木製折疊椅砸向羅清風,致羅清風受有左胸頓挫傷、條狀瘀腫、右膝擦挫傷、右大拇指、伸指肌腱斷裂、右臉頰頓挫傷等處傷害。羅清風因受黃裕欽之不法攻擊,乃基於防衛之意思,勉予抵擋阻止,致黃裕欽受有左側頸部擦傷之傷害(羅清風因正當防衛而無罪,詳後述)。
三、案經林閃、羅清風訴由嘉義縣警察局水上分局報告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被告羅清風部份:
㈠、被告羅清風及辯護人否認被告以外之人即告訴人林閃、黃裕欽及證人 吳同明 、黃正國、 官落雨 在司法警察及檢察事務官前供述之證據能力。查告訴人黃裕欽、證人黃正國警詢及檢察事務官前之供述及證人官落雨於檢察事務官前之供述,核與審判中所證內容相符,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採納審理中所為供述即足,故此部分告訴人及證人之警詢及檢察事務官前所為陳述,應予排除,無證據能力。另告訴人林閃、證人吳同明警詢及於檢察事務官前所為之供述均相一致,而該警詢及偵查中所為供述與審理時所言一致部份,採納審理時供述即為已足,審理外之陳述,應予排除,無證據能力;惟就審理外所述與審理中所言不一致部份,本院考量告訴人林閃、證人吳同明接受警方詢問時之諸種客觀情事:
㈠、告訴人林閃、吳同明均於被告羅清風與告訴人林閃發生口角爭執時在場目睹,而告訴人林閃、證人吳同明第一次接受警詢時分別為100年1月7日及9日,警詢距離案發時間99年12月23日未滿1月,而本院係於100年10月13日傳喚告訴人林閃、吳同明到庭接受兩造交互詰問,審理時距案發已近1年,告訴人林閃及證人吳同明之記憶力隨時間經過而減退,應所難免;㈡、告訴人林閃及證人吳同明於警詢過程中,均由警方採取一問一答方式,製作筆錄過程並無發現有對告訴人林閃、證人吳同明進行不當誘導、威嚇、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詢問等不正詢問之情形,渠等所為陳述當係出於任意性,客觀上並無外部不可信之情狀。㈢、另警方均對被告羅清風及告訴人林閃製作筆錄,且詢問相關證人,其程序兼顧兩造權益,諒無偏頗之虞。是告訴人林閃及證人吳同明就被告羅清風案發時辱罵告訴人林閃三字經、五字經及次數之事實所為陳述,縱與審理時所述有部分出入,諒係記憶消退所致, 自渠 等警詢之原因、過程、內容、功能等外在環境,既查無何違法取供情事、偵查作為亦持平中立,堪信所述已足確保具有外部信用性之特別情況,應認告訴人林閃、證人吳同明前於審判外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部份,先前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有證據能力。
㈡、被告羅清風及辯護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於上揭部分以外,下述本院採為認定犯罪事實依據之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均未聲明異議,復經本院於審理時逐一提示予被告羅清風表示意見,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以之為本案證據並無不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應認有證據能力。
二、被告黃裕欽部份:被告黃裕欽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於下述本院採為認定犯罪事實依據之各項證據之證據能力,未聲明異議(見本院卷第30頁),復經本院於審理時逐一提示予其表示意見(見本院卷第171至178頁),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以之為本案證據並無不當,自得採為本件認定事實之基礎,合先敘明。
貳、實體事項:
甲、有罪部分:
一、被告羅清風被訴公然侮辱及恐嚇部份:訊據被告羅清風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恐嚇之犯行,辯稱:99年12月23日正興寺廣場施工,無人可通行,伊並未於當日與林閃發生爭執,是林閃於99年12月22日自己跑來大小聲,伊在老人亭那邊坐,什麼也沒說云云。惟查:
㈠、被告羅清風於99年12月23日上午9至10時許,在嘉義縣水上鄉下寮村正興寺廣場前,因正興寺廟地興建過程有無侵占林閃配偶黃正國名下土地一事,與林閃發生口角、爭執,被告羅清風持續以「幹你娘、幹你娘雞歪」等語辱罵林閃,並恫稱「要找人打你」等語,林閃則回以「你憑什麼罵我」等詞,隨後黃正國趕至現場,將林閃拉開返家等情,業據告訴人即證人林閃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103至111頁),核與其警詢及檢察事務官前所述一致(見嘉水警偵字第1000071051號卷第13至19頁、偵字第1776號影卷第10至12頁),堪認與事實相符,可以採信。
㈡、另查,當時在場施工彩繪之證人吳同明於本院審理時亦結證:當時我在廟前之臨時壇彩繪石頭,上完廁所回來,走近臨時壇,距離兩人爭執處約4至5公尺,已聽到二人發生爭執,被告羅清風口氣已經不太好,有罵三字經「幹你娘」,林閃追問你憑什麼罵我,羅清風未理會,只說要叫人來打林閃,在林閃對面嗆聲,時間持續約2至3分鐘,後來黃正國在廣場前的路上拉林閃回家等語綦詳(見本院卷第114至124頁);前於警詢及檢察事務官前亦稱:我有看到林閃與羅清風二人在廣場前發生口角,羅清風一直以三字經「幹你娘」、「幹你娘雞歪」辱罵林閃並說要叫人打她,林閃回稱你憑什麼罵我,羅清風仍持續罵,之後黃正國趕到就把林閃拉回家了等語(見同上警卷第29至32頁、同上偵查影卷第10至12頁),核其前後就被告羅清風對告訴人林閃辱罵、恐嚇內容等節所述大致相符,且與告訴人林閃上開指稱被告羅清風辱罵、恐嚇之重要情節,亦無出入。審諸證人吳同明非下寮村本地村民,每日自台南學甲通勤前往正興寺施工,施工期間未滿1月,與當地村民林閃、羅清風2人平時並無往來或有何利害關係,證人吳同明雖於施工期間曾向林閃經營之雜貨店購買飲料,然與林閃僅單純之消費關係,並無特殊情誼,此參被告羅清風於本院審理時自承有向林閃之雜貨店買過飲料、煙等情,仍衍至本件訴訟,得見單純之消費關係與證詞之中立與否無何必然性,且證人吳同明與羅清風復無任何糾紛、過節,要無甘冒偽證刑責,設詞誣陷被告羅清風之理,是其所證當屬親所見聞,客觀可信。從而,被告羅清風有於上揭時、地辱罵林閃「幹你娘」、「幹你娘雞歪」等語,並恫稱「要找人打你」等語之事實,洵堪認定。
㈢、又本件告訴人林閃與被告羅清風發生口角、爭執,緣起被告羅清風在正興寺廣場前談論正興寺屋角滴水範圍有無侵占林閃配偶黃正國名下土地等事,林閃因不堪挑弄,趨前理論,而生後續兩人相互叫喊及被告羅清風公然侮辱及恐嚇之事實,已據告訴人即證人林閃於警詢、偵查及審理中證述明確,有如前述。雖被告羅清風否認有談及廟地界址等事,而招致林閃不快,趨前理論之情,然證人即正興寺常任委員 黃豊富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時我到場,羅清風在正興寺正前面活動中心即臨時壇那邊,已經在說廟的事情,我叫羅清風不要在那邊講那些,林閃過來,要去找羅清風理論,當時氣氛不好,林閃叫羅清風塞住等語(見本院卷第126至133頁);而證人吳同明固未知2人因何事爭吵,然於審理時已證稱2人係在廟前廣場即靠近臨時壇處發生爭執等情,有如前述,此與證人黃豊富所見被告羅清風當時所在位置相符;而被告羅清風首次警詢及本院第1次準備程序時亦自承:當日我有講正興寺丈量廟地,本就有1尺伸縮誤差;我說正興寺有一角滴水滴到黃裕欽他家的地,我說滴水的事他母親不知道,林閃就跑來叫我安靜,不要講話等語(見嘉水警偵字第1000071051號卷第6至8頁),足徵當時被告羅清風確有在正興寺廟前廣場談論廟地侵佔林閃家土地之事,林閃則有趨前找羅清風理論,當時氣氛顯然不佳之事實。再查,當時在場之證人吳同明於審理時證稱:我有勸他們要和氣一點,後來黃正國先把林閃拉開,黃豊富再把羅清風拉開等語(見本院卷第116、120、124頁),並當庭指認黃豊富即當時將被告羅清風拉開之人;證人黃豊富於審理時則結證:我叫羅清風不要在那邊講那些,林閃過來,我把羅清風叫走開等語(見本院卷第130頁),顯見當時倘僅林閃單方尋釁,被告羅清風並無任何言語回應,甚或自往涼亭走去,證人吳同明實無須勸和雙方,證人黃正國亦無須拉開林閃,證人黃豊富更無勸被告羅清風離開,以避雙方衝突之必要。從而,當時羅清風見林閃趨前理論,而與林閃相互對峙,不願離去,雙方口角、爭執,劍拔弩張,事出有因,應較合於實情。被告羅清風嗣於本院審理時一概否認有於案發前談論廟地界址一事,且稱人在涼亭內云云,顯與實情不符,不足為信。
㈣、至證人黃豊富於審理時,固結證:我到現場,羅清風對廟自言自語,平常講話就很大聲,當天也是一樣,但不知道說什麼,林閃後到,不知2人因何事發生爭執,只聽到林閃跟羅清風說沒你的事情你塞住,其未見吳同明、黃正國在場等語(見本院卷第126、128、131頁),然證人吳同明已明確證陳被告羅清風與林閃有發生口角,被告羅清風更有出言辱罵林閃三字經、言語恐嚇林閃,證人黃正國、黃豊富則均事後到場,有將二人拉開等情,均如前述,而參諸證人黃豊富時為正興寺常任委員,為其所認(見本院卷第126頁),則其對於正興寺有關紛爭、耳語為何,當所知悉,然其於審理時先稱被告羅清風當時談論廟地是非,招致林閃前來理論等語明確,嗣經本院質以廟地是非為何?何以得知林閃欲找被告羅清風理論?被告羅清風所談論之具體內容為何?該廟地是非與林閃及被告羅清風有何干係?等本案事發緣由、起因,證人黃豊富則均諉稱不知。此外,證人黃豊富與被告羅清風均為下寮村村民,被告羅清風當時亦為正興寺委員,並有將機器送交證人黃豊富修繕,而為證人黃豊富客戶等情,為被告羅清風、證人黃豊富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09、134頁),堪見二人平日因廟務、機器送修等事,應有相當之往來,則證人黃豊富前開所證不免有避重就輕,迴護被告羅清風之嫌;反觀證人吳同明為一外地工作者,與被告羅清風或告訴人林閃均無任何親誼、仇隙,就被告羅清風辱罵林閃之重要情節,所證內容復具體、明確,所為證言內容之憑信性自屬較高。是證人黃豊富上開證詞,尚不足以動搖本院依前開積極證據所認定之事實,難為有利被告羅清風之佐憑。
㈤、另被告羅清風雖辯以案發時間係在99年12月22日,23日廣場施工四周包圍,無人可通行云云,欲指證人吳同明不可能於
23日見聞案發經過。然被告羅清風於警詢及偵查中均未就告訴人林閃指訴之案發時間有所爭執,且證人吳同明於本院審理時已結證:警詢所說案發日期正確,當日是工作最後一天,我有回去翻簿子查看等語甚詳(見本院卷第115、122頁)。而被告所舉之證人 林增加 於審理時固證稱:23日當日有出貨到正興寺,綁鐵施工,正興寺廣場有以彩帶包圍等語,然亦陳明活動中心仍可通行一情無訛(見本院卷第137頁)。則證人吳同明於案發日係在正興寺對面靠近臨時壇之活動中心前施工彩繪,仍可正常出入施工,當屬無疑,是被告羅清風上開所辯,不足以推翻本件案發時間之認定。況,證人黃裕欽於同年月24日一早即前往長春涼亭與被告羅清風理論,二人繼而發生傷害事件,既起因於證人黃裕欽不滿其母親林閃遭被告羅清風辱罵,業據證人黃裕欽供承在卷,依護母心切之人之常情,被告黃裕欽殆無拖延之理,顯見辱罵與理論時間相隔非久,足徵被告羅清風於傷害案發生之前一日(即23日)即有招致證人黃裕欽不快之舉動,始有翌日(即24日)傷害事件發生,較符事理。至被告羅清風雖另以證人林增加既於23日在廟前廣場施工綁鐵,卻未證述有見被告羅清風與林閃之爭執過程等情,質以本件案發時間並非23日云云,然證人林增加當日於上午8時15分許自鐵材行拿取鋼筋,過磅後簽單,並再準備水泥塊後,始發車前往正興寺,加計準備水泥塊需時約15至20分鐘,鐵材行至正興寺前廣場需時約20餘分,其到達現場已上午9時近10時許等情,業據證人林增加於審理中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136頁),並有出貨地磅單1紙附卷足憑(見本院卷第251頁),則其未見聞被告羅清風與林閃於當日上午9時許所生口角、爭執,自有可能;況證人個別之注意力、眼目所及範圍本即隨其當下環境、專注力有所不同,證人林增加既為當日卸貨負責人,(見本院卷第138頁),其因擔於卸貨指揮,專注自己事務,未能注意周遭情事,自非無可能,而本件既有證人吳同明上開證詞及相關旁證足認案發日為23日,自難僅以證人林增加當日未見之事實,反推案發時點為22日,被告羅清風所質,尚難憑採。
㈥、再者,證人吳同明於本院隔離訊問證人黃豊富前,已先行結證並當庭指認證人黃豊富即案發時在場拉被告羅清風之人(見本院卷第116頁),而被告羅清風對於證人黃豊富當時確有在場一節,復不爭執,則倘非證人吳同明確有同時在場並目睹案發經過,豈能明確指認在場之證人黃豊富?是被告羅清風100年10月20日辯護意旨狀稱:菩薩入夢指點始知證人吳同明之最後工作日為12月9日,證人吳同明於案發時間並未在場云云,要屬無稽,其聲請傳喚證人吳同明之雇主高文章,對本件案發日之釐清無何助益,自無調查之必要,附此敘明。
㈦、至被告羅清風之前開辯護意旨狀另以:證人吳同明始終無法說明2人因何事爭吵,且證人吳同明與林閃就被告羅清風辱罵次數、內容為三字經或五字經、證人林閃如何得知證人吳同明在場,進而找其作證等情及被告羅清風有無持電話說要找人打林閃等情,所述不一,謂證人吳同明並未親自見聞2人爭執過程,被告羅清風並無恐嚇、辱罵林閃云云。惟查:
1、按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時,究以何者為可採,法院仍
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尤其關於細節方面,證人之證詞,難免因時間經過,致一部份記憶失真,或因多次相同之訊問,一時未能完全明瞭訊問者真意,致未能為完整之陳述,或因訊問方式之不同,致回答用語不同但真意相同,則只要基本事實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時,即非不得予以採信(最高法院74年台上字第1599號判例意旨、93年度台上字第4632號判決參照)。
2、證人吳同明前已證稱其係上完廁所,走近臨時壇始聞見被告
羅清風與林閃發生爭吵,則其既未全程在場,漏未目睹事發之因,自屬合情。況證人吳同明非下寮村本地人,僅偶然因素前往正興寺彩繪施工,恰賭當地居民發生爭執,以其立場,無再過問事發緣由,僅以外地人身分勸和雙方,亦無違常理。且倘證人吳同明有意偏袒告訴人林閃,大可附和林閃證詞,證述本件事發緣由,藉此強化被告羅清風辱罵林閃之動機,求合一致,取信於本院,然其並未如此,反徵其確僅就所見情節為客觀證述,尚無任何偏頗之虞,其證詞當屬可信,被告羅清風以證人吳同明未知事發緣由,質其證詞信度,自非可採。
3、且查,證人林閃、吳同明前於警詢及偵查中,就被告羅清風
「持續」辱罵林閃三字經「幹你娘」、五字經「幹你娘雞歪
」,並對林閃恫稱「要找人打你」等詞之基本事實,前後所述及互核所述,並無軒輊。另參諸被告羅清風確有對告訴人林閃辱罵及恐嚇之動機, 足徵渠 等上開證詞甚符常情,堪以採憑。而 衡諸渠 等於100年10月13日本院審理時接受交互詰問,距99年12月23日案發當時已相隔近1年,難以強求渠等就被告羅清風當時辱罵之字眼、恐嚇時有無另作勢撥打電話之舉動等節,所述一字不差,且渠等就上開公然侮辱、恐嚇基本事實外之細節陳述是否一致,更繫於證人之記憶能力及接受訊問時對問題之理解及回答問題之表達能力,是縱有記憶不清或陳述不明情事,亦難遽指證人陳述之真誠性可疑。而證人林閃、吳同明上開基本事實之陳述,既經本院與其他卷內資料相互勾稽認定其真實性無疑,業如前述,揆之上開說明,渠等證詞即非不得採信,被告羅清風上開所辯,仍不足動搖本院前所認定之事實。
㈧、據上,本諸前述證據相互勾稽,被告羅清風確有告訴人林閃所指之公然侮辱及恐嚇犯行,被告羅清風所辯,均難憑採。本件被告羅清風之公然侮辱、恐嚇犯行,事證明確,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被告黃裕欽被訴傷害犯行部份:訊據被告黃裕欽坦承有傷害告訴人羅清風之犯行,檢察官循告訴人羅清風之請求上訴略稱:被告黃裕欽有出言辱羅清風,且羅清風係遭被告黃裕欽與黃正國共同毆打受傷,由證人官落雨將黃裕欽拉開,原判決僅認定被告黃裕欽有出手傷害,與事實不符,量刑顯然過輕云云。經查:
㈠、被告黃裕欽因不滿告訴人羅清風於99年12月23日辱罵其母親林閃,乃於翌(24)日上午9時30分許,前往正興寺旁之長春涼亭與羅清風理論,因起口角、爭執,進而產生肢體衝突,羅清風因此受有左胸頓挫傷、條狀瘀腫、右膝擦挫傷、右大拇指伸指肌腱斷裂、右臉頓挫傷等多處傷害一情,業據被告黃裕欽於審理時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29頁),核與告訴人羅清風指訴情節相符,並有羅清風當日診斷證明書1紙、傷部照片4張在卷可參(見他字卷第2至3頁),被告黃裕欽自白核與事實相符,事證明確,其犯行洵堪認定。
㈡、至告訴人羅清風或稱本件傷害另有共犯黃正國、被告黃裕欽另有公然侮辱云云。然查:
1、被告黃裕欽與告訴人羅清風發生肢體衝突時,證人黃正國並
未在場,乃係事後趕赴現場,並將被告黃裕欽拉開,告訴人羅清風則趁隙逃離現場,證人黃正國並未出手毆打被告羅清風一節,已據證人黃裕欽、黃正國結證屬實(見本院卷第
225至227頁、第233、240頁)。另在場證人官落雨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僅證稱見聞羅清風與黃裕欽有發生口角、相互拉扯之情節,從未提及黃裕欽有辱罵羅清風、黃正國有加入黃裕欽一方,共同毆打羅清風之事;證人 趙復塗 、張豐春前於警詢亦均陳稱:當時渠等在老人亭看電視,並未注意黃裕欽有無辱罵羅清風或黃正國有無毆打羅清風等語明確,此經本院調取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續字第91號偵查卷宗核閱無誤,則告訴人羅清風所指遭被告黃裕欽辱罵及證人黃正國於上揭時地與被告黃裕欽共同對其傷害云云,除其單一指訴外,並無其他證據可佐,難認有據。
2、又證人官落雨於本院已明確證陳:當時兩人拉拉扯扯,其當
時未拉開任何一方,其一個老人家不敢過去,會被打倒等語(見本院卷第204至205頁)。衡酌被告黃裕欽為00年00月00日出生,告訴人羅清風係00年0月00日出生,有二人年籍資料在卷可查,而被告黃裕欽案發時年38歲,為年富力盛之青壯年,告訴人羅清風則屆齡58歲,較之被告黃裕欽,告訴人羅清風體格較顯瘦弱,並經本院當庭勘驗無訛(見本院卷第223頁),且參告訴人羅清風自稱其遭被告黃裕欽毆打,毫無反擊能力一情,旁觀者如證人官落雨,於案發時年將80歲,更較告訴人羅清風老邁,其與被告黃裕欽、羅清風雙方復無何親誼關係,倘貿然近身接觸兩人,或介入分開拉扯中之兩人,無不枉受波及之可能,是自證人官落雨之上開客觀條件及當時被告黃裕欽與告訴人羅清風發生激烈爭吵、肢體衝突之氛圍而論,證人官落雨所證並未走近拉開兩人等語,應符情理。從而,告訴人羅清風指稱係黃正國與黃裕欽共同對其傷害,由證人官落雨將黃裕欽拉開云云,尚屬無據。
3、且查,本件告訴人羅清風對被告黃裕欽提告公然侮辱及對證
人黃正國提告共同傷害部份,業經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100年8月2日以100年度偵續字第91號為不起訴處分,於同年月22日確定在案,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而本件證人黃正國未經起訴共同傷害,被告黃裕欽未經起訴公然侮辱,均屬明確,不在原審判決或起訴效力所及範圍,本院自亦無審究餘地,告訴人羅清風猶執前開理由,指原審判決量刑過輕云云,洵不足採。
三、論罪科刑:核被告羅清風犯罪事實一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被告黃裕欽犯罪事實二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被告羅清風先後數次口出侮辱言詞之複數舉止,係於緊接時間、相同地點實施,並對相同對象為之,依社會健全觀念,各舉止之獨立性甚為薄弱,屬接續犯,應僅成立單純一罪。被告羅清風上開公然侮辱及恐嚇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罪名有異,應予分論併罰。
乙、無罪部分:
一、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另以:被告羅清風於犯罪事實欄二所記載時間、地點,因與告訴人黃裕欽發生口角、衝突,竟基於傷害之故意,與黃裕欽互毆,致黃裕欽受有左側頸部、右手中指、左手大拇指、左足等處擦傷之傷害,因認被告羅清風此部分亦涉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普通傷害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而出於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行為,不罰。但防衛行為過當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刑法第23條亦有明文。又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就被告有罪未達無庸置疑之地步,而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等復資參照。
三、檢察官認被告羅清風涉有此部分普通傷害犯嫌,無非以告訴人黃裕欽之指訴、衛生署嘉義醫院之診斷證明書等為其論據。訊據被告羅清風堅詞否認犯行,辯稱:黃裕欽傷勢非當日造成,係黃裕欽先抓伊胸口,出手毆打伊腹部,並持現場木製椅子砸向伊,伊因雙手抵檔,致右大拇指肌腱斷裂,伊僅消極抵擋,根本無力攻擊黃裕欽等語。
四、經查:
㈠、告訴人黃裕欽與羅清風於99年12月24日上午9時30分許,在正興寺旁涼亭內發生爭執,進而肢體衝突後,均隨即前往醫院就醫,告訴人黃裕欽經診斷受有左側頸部、右手中指、左手大拇指及左足等多處擦傷,被告羅清風則受有左胸頓挫傷、條狀瘀腫、右膝擦挫傷、右大拇指、伸指肌腱斷裂及右臉頓挫傷之事實,為被告羅清風、告訴人黃裕欽所不爭執,並有渠等當日各自就醫急診之診斷證明書各1紙附卷足佐(見嘉水警偵字第1000071051號卷第33、34頁),而告訴人黃裕欽對被告羅清風造成傷害一情,並經本院認定如前,此部分事實,堪先認定。是應進一步審究者為:告訴人黃裕欽所受傷勢是否為被告羅清風所造成?倘是,則被告羅清風所為是否構成正當防衛?
㈡、告訴人即證人黃裕欽於審理中固證稱:係被告羅清風先出拳毆打,其以二手手臂彎曲抵擋,再為反擊云云。然查,被告黃裕欽所受傷勢,為右手中指、左側頸部、左手大拇指及左足等處「擦傷」,有其診斷證明書可稽(見嘉水警偵字第1000071051號卷第33頁),未見有何以手臂抵擋所導致之頓挫傷情形,則告訴人黃裕欽上開所稱抵禦情形,顯與客觀事實不符,已難採信。再者,告訴人黃裕欽於99年12月23日上午,在正興寺上方施作水電,因見聞被告羅清風在不特定多數人得出入之正興寺前廣場,以三字經辱罵其母林閃,並出言恐嚇林閃等事後,已對被告羅清風心存怨懟,隨於翌(24)日上午9時30分許,前往正興寺旁之長春涼亭欲找被告羅清風理論一節,為告訴人黃裕欽所認,足見告訴人黃裕欽於案發日前,已對被告羅清風心存不滿,案發當日復主動欲找羅清風理論,尋釁意味甚明,告訴人黃裕欽對羅清風確有傷害之動機無疑。此外,告訴人黃裕欽案發時方滿38歲,被告羅清風則屆齡58歲,業如前述,且經本院當庭勘驗被告羅清風與黃裕欽身材體格,告訴人黃裕欽身高169公分,體重60公斤,被告羅清風身高159公分,案發時體重65公斤,兩人身材以告訴人黃裕欽較為強壯、結實,被告羅清風相形孱弱,有勘驗筆錄可循(見本院卷第223頁)。準此,雙方年紀不僅相差20歲,告訴人黃裕欽時值青壯,被告羅清風則已年近花甲,兩人體格更有顯著差距,被告羅清風氣力顯難與告訴人黃裕欽抗衡,諒被告羅清風應無甘冒體格劣勢及自身安危,主動出手傷害告訴人黃裕欽之可能。從而,告訴人黃裕欽既不滿被告羅清風辱罵其母林閃而心存怨懟在先,其更有年紀、體格之優勢,則告訴人黃裕欽主動尋釁並毆打被告羅清風,以求報復,應較符於事理。
㈢、又告訴人黃裕欽與被告羅清風於99年12月24日上午因故爭執,進而相互拉扯,告訴人黃裕欽之父即證人黃正國並趕赴現場,將告訴人黃裕欽拉開等情,業據證人黃裕欽、黃正國證稱無訛(見本院卷第216、235頁)。而告訴人黃裕欽與羅清風互相爭吵,並有拉扯等積極情節,亦據在場證人官落雨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稱一致在卷(見偵字第1776號卷第13頁、本院卷第193頁),考諸證人官落雨與告訴人黃裕欽、被告羅清風兩人均為同村鄰人,與渠等素無怨隙,且見聞兩人爭執、拉扯,亦未介入勸和,已如前述,顯見其並無偏袒何方之嫌,亦無刻意編纂情節,誣陷何方之必要,是其上開證詞具有憑信性、真誠性無疑,堪為補強上開告訴人黃裕欽自白、證人黃正國證詞之證據。是被告羅清風於告訴人黃裕欽尋釁出手後,與之拉扯之客觀積極事實,自堪認定。
㈣、告訴人黃裕欽因與被告羅清風發生肢體衝突,相互拉扯後,固經就醫診斷受有前開傷勢,然本院向行政院衛生署嘉義醫院函詢告訴人黃裕欽當日就醫急診之相關資料,該署回函檢附告訴人黃裕欽傷部彩色照片4張(見本院卷第43至46頁),其中右手中指擦傷位置在掌心內側,係呈撕裂傷狀,並無瘀腫挫傷痕跡,顯與一般徒手抵禦他人毆擊或互相拉扯常見之傷勢不同,反與手中持有尖銳稜角硬物,欲揮擊對方而使力不慎自傷之情相當。且佐以被告羅清風所受左胸「條狀瘀腫」之傷勢,長度近12公分,其右手大拇指伸指肌腱斷裂,並住院手術治療之事實,有其就醫照片、診斷證明書可憑(見他字卷第2至4頁),自其所受傷勢外觀、程度判斷,除非一般徒手毆擊所能造成外,並與條狀硬物毆擊所造成之傷痕相符。再參以案發現場之長春涼亭內,平日確有擺放具稜角之木製折疊椅(長約90公分,寬約45公分),此據告訴人黃裕欽、證人官落雨、黃正國證稱明確(見本院卷第202至
204頁、第221頁、第240至241頁),證人黃正國並提出手繪木製折疊椅示意圖1張附卷供參(見本院卷第256頁),而告訴人黃裕欽與被告羅清風係在涼亭內發生爭執、相互拉扯一情,復如前述,告訴人黃裕欽經本院質以該傷處因何而來,均支吾其詞,諉稱不知,益徵情虛。綜上,自告訴人黃裕欽右手掌心內側中指處所受撕裂傷,對照被告羅清風左胸腹部條狀瘀腫傷勢,案發當時環境確有木製具稜角之折疊椅,隨手可得,告訴人黃裕欽復對其該處傷勢原因交代不清等情,相互勾稽,若非告訴人黃裕欽案發當時有持現場木製折疊椅揮舞毆擊被告羅清風之動作,衡情殊無同時造成被告羅清風左胸條狀瘀腫之傷勢,告訴人黃裕欽右手中指內側之撕裂傷亦無以致之。是被告羅清風所稱告訴人黃裕欽有持涼亭內木質折疊椅朝其毆打,告訴人黃裕欽右手中指內側所受擦傷並非被告羅清風所造成等情,應屬有據,堪以認定。
㈤、又告訴人黃裕欽固另受有左手大拇指及左足等處擦傷,然由上揭彩色照片可見,其左手大拇指外側及左足小指外側二處傷勢,均僅片狀磨損擦傷,傷處旁多有泥沙痕跡(見本院卷第45、46頁),似為摩擦地面所致,顯與一般遭人以手抓、捏或出拳毆擊所造成之瘀腫、刮擦傷痕有異。且告訴人黃裕欽自承兩人係相互拉扯使力,呈牴角之勢,並無倒地情事,證人官落雨亦為相同證述,則兩人既無倒地擦撞之情,且被告羅清風所受諸多傷勢中,亦毫無相似之擦傷,則告訴人黃裕欽上開左手大拇指外側及左足小指外側擦傷,即難認與本案拉扯有何關聯。何況,被告羅清風之傷處較告訴人黃裕欽為多,手部並有防禦創傷,受傷程度並較告訴人黃裕欽嚴重,顯見被告羅清風應係遭到告訴人黃裕欽壓制,亦無造成此等擦傷之可能。
㈥、末查,告訴人黃裕欽於警詢、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均一致證陳其左脖子傷勢係羅清風出手直接造成等語,而觀諸告訴人黃裕欽所受左脖子擦傷部位,呈現條狀、點狀明顯擦腫血痕,其分布範圍局部,位置緊接,有上揭彩色照片可憑(見本院卷第44頁),以該傷勢型態、所在位置分布情形而論,顯與相互拉扯過程所致傷痕一致,堪信告訴人黃裕欽左側頸部傷勢,應係兩人拉扯間,被告羅清風徒手抓傷所致。
㈦、告訴人黃裕欽左側頸部傷勢固可認係被告羅清風出手抓傷所致,然以兩人所受傷處比較觀之,被告羅清風係受有左胸頓挫傷、條狀瘀腫、右膝擦挫傷、右大拇指伸指肌腱斷裂、左臉拍挫傷等五處傷勢,告訴人黃裕欽雖受有右手中指、左脖
子、左手大拇指及左腳小指等四處傷勢,但僅一處左脖子傷痕為被告羅清風直接出手抓傷所致,可見兩人傷勢範圍顯有相當差異,若果雙方勢均力敵,互有程度相若之攻擊舉動,渠等傷勢範圍當不致落差之大。況以被告羅清風所受傷勢種類、程度及分布範圍而論,多為外力刻意施加所致,倘非告訴人黃裕欽持續毆擊被告羅清風,羅清風當不致受有上開多達五處傷勢,甚或有抵禦外來硬物所致手指肌腱斷裂之傷勢。 再衡 以告訴人黃裕欽前開傷勢,又非抵禦外來攻擊所導致類如肘部、拳頭、指部關節等防禦創傷,甚且,告訴人黃裕欽於審理中自承兩人拉扯約有5至6分鐘時間(見本院卷第
222頁),惟告訴人黃裕欽於此時間內,僅受有一處來自被告羅清風反擊行為所致左頸部擦傷之傷勢,而該傷部之受傷程度,尚屬輕微,不若被告羅清風受有來自告訴人黃裕欽攻擊行為之五處傷勢嚴重,顯見案發時兩人雖有相互拉扯,但仍可見出告訴人黃裕欽攻擊行為持續之情。準此,被告羅清風在無何積極侵害告訴人黃裕欽之舉動前,既已遭受告訴人黃裕欽持椅子毆打之不法侵害,前已敘明,則對於身處與被告羅清風相同狀況之任何人而言,面對告訴人黃裕欽持續猛力毆擊,若予容認,危險極有可能昇高為實害,則被告羅清風為避免來自告訴人黃裕欽持續之侵害,與告訴人黃裕欽相互拉扯,抵擋攻勢,並於拉扯、混亂之當下,基於防衛意思,出手抓傷告訴人黃裕欽左側頸部,致其受有皮肉輕微擦傷,諒係被告羅清風為求掙脫、削弱或防免告訴人黃裕欽不法侵害之反擊行為,且未逾必要程度,可認為正當防衛,此與雙方基於傷害故意而互毆之行為有異,要堪認定。
㈧、至證人官落雨於審理時所證:兩人相互拉扯,但無人持有工具等語,及被告羅清風前開所辯毫無出手,全然被打等詞,因與本院依上開積極證據所認定之客觀事實不符,均難採信,附此敘明。
五、綜上所陳,本件告訴人黃裕欽案發時固受有左側頸部、右手中指、左手大拇指、左足等處擦傷之傷害,然僅左側頸部擦傷為被告羅清風直接出手所致,餘均難認係兩人拉扯間,被告羅清風出手所致;而被告羅清風固有出手抓傷告訴人黃裕欽左頸部,然本件既為告訴人黃裕欽主動挑釁、攻擊被告羅清風,已屬不法侵害在先。衡以兩人所受傷勢種類、範圍、傷處多寡,足認告訴人黃裕欽係持續對被告羅清風壓制,則被告羅清風面對現時之不法侵害,並無容忍必要,此際出手防禦,猶遭多處創傷,則為排除來自告訴人黃裕欽持續之不法侵害,因而導致告訴人黃裕欽左頸部輕微擦傷,核屬正當防衛所必要之手段,且未逾越必要程度,則本件被告羅清風所為既屬正當防衛,其行為自屬不罰,當不能單憑告訴人黃裕欽片面指訴,遽為不利被告羅清風之認定。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得認被告羅清風確有檢察官所指犯行,本件尚不能證明被告羅清風犯罪,應就其被訴傷害部份為無罪之諭知。
肆、維持及撤銷改判之理由:
一、維持部分:原審認被告羅清風公然侮辱、恐嚇部分及被告黃裕欽傷害部份之犯行事證明確,而依刑法第309條第1項、第305條及第27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審酌被告羅清風對告訴人林閃辱罵、恐嚇之犯罪動機、手段,犯後否認犯行,未與告訴人林閃達成和解,及被告黃裕欽為累犯,傷害羅清風之動機、手段及造成之身體傷害程度等犯罪一切情狀,就被告羅清風公然侮辱及恐嚇部份,分別量處拘役35日、45日,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就被告黃裕欽傷害部份,量處有期徒刑4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其認事用法,均無不合,量刑亦稱妥適,裁量未逾法律所賦與之內外部限制,被告羅清風上訴指摘原審判決違失,核無理由,應予駁回。
二、撤銷改判部分:本件查無證據得認被告羅清風確有檢察官所指傷害犯行,原審就此部分論罪科刑,即有未當。被告羅清風此部分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撤銷原審判決關於傷害部分及所定應執行刑,並諭知被告羅清風傷害部分無罪。
三、被告羅清風經維持原審有罪判決,駁回上訴部分所處之刑,爰另定其應執行之刑,詳如主文第4項所示。
伍、本件被告羅清風傷害部分具有刑事訴訟法第451條之1第4項第3款應為無罪諭知之情事,原審本應依同法第452條規定,改適用通常程序審判之,惟誤用簡易程序裁判,當由本院準用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2項規定撤銷原審判決,逕依通常程序為第一審判決(法院辦理刑事訴訟簡易程序案件應行注意事項第14點參照)。至被告羅清風公然侮辱及恐嚇部分,及被告黃裕欽傷害部份,均仍屬第二審判決,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3項規定,簡易判決之上訴僅準用同法第3編第1章及第2章第二審上訴之規定,未有準用第三審之相關規定;刑事訴訟法關於第三審上訴,其中第375條第
1項規定,不服「高等法院」之第二審或第一審判決而上訴者,應向最高法院為之,而簡易判決處刑之第二審法院係「地方法院合議庭」,非「高等法院」之判決,本件公然侮辱及恐嚇部分之終審法院為地方法院合議庭,並無適用第三審程序之餘地,不得對公然侮辱及恐嚇部分提起上訴。
陸、末地方法院簡易庭對被告為簡易判決處刑後,經提起上訴,而地方法院合議庭認應為無罪判決之諭知或應為逾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3項所定得以簡易判決處刑範圍之有罪判決之諭知者,依同法第455條之1第3項準用第369條第2項之規定意旨,應由該地方法院合議庭撤銷簡易庭之判決,改依第一審通常程序審判。其所為判決,應屬於「第一審判決」,檢察官及被告仍得依通常上訴程序上訴於管轄第二審之高等法院,最高法院91年台非字第21號判例可資參照。故本院合議庭就被告羅清風傷害部分依通常訴訟程序審理,撤銷原審判決,自為第一審無罪判決,依上開解釋及說明,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仍得於法定期間內,向管轄之第二審法院提起上訴,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
364條、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第51條第6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邱美英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0年10月31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官張道周
法官張志偉法官陳嘉臨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100年10月31日
書記官黃郁萍

更多裁判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