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8年上易字第230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1月26日
裁判案由：返還不當得利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98年度上易字第230號上訴人甲○○訴訟代理人 王仁聰 律師被上訴人振鍵產業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乙○○訴訟代理人 林彥百 律師複代理人 黃裕中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8年9月10日臺灣嘉義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98年度訴字第156號）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99年1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壹拾貳萬伍仟陸佰零捌元，及自民國九十九年一月十三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第二審上訴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追加之訴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有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第3款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原起訴主張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新臺幣（下同）156萬元加計法定遲延利息，及自民國（下同）98年3月1日起至返還房屋日止按月給付6萬元。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本件上訴，復因被上訴人業於98年12月將系爭房屋返還上訴人，故將原起訴聲明事項合併減縮為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72萬元，及自99年1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核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應予准許。另上訴人於本院追加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97年度之稅金125,608元，及自99年1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雖為被上訴人所不同意；惟因該追加之訴與原訴之訴訟標的，均係被上訴人使用上訴人同一建物，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而所請求，各請求利益之主張在社會生活上可認為關連，就原請求之訴訟及證據資料，於審理繼續進行在相當程度範圍內具有同一性或一體性，得期待後請求之審理予以利用，俾先後兩請求於同一程序得加以解決，避免重複審理，進而為統一解決紛爭，符合請求基礎事實同一之情事，亦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二、上訴人主張：伊將所有坐落嘉義市○區○○路○○○號（下稱系爭建物）1樓，出租與被上訴人作為辦公室使用，每月租金25,000元，租賃期間自96年1月1日起至98年12月31日止，詎被上訴人未經伊同意，竟擅自占用系爭建物2至5樓層，經伊函催拒不遷出，被上訴人非法占用系爭建物2至5樓層部分，顯無任何法律上之原因，並受有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致伊受有損害，爰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在原審訴請被上訴人給付損害金156萬元加計法定遲延利息，及自98年3月1日起至返還房屋日止按月給付6萬元等語。原審為伊敗訴之判決，伊就其中72萬元本息部分不服提起上訴，就原聲明事項合併減縮及另為訴之追加，並在本院聲明求為判決：
㈠原判決關於第2項部分廢棄。
㈡上列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72萬元，及自99年1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㈢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25,608元，及自99年1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㈣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三、被上訴人則以：伊公司自89年8月1日起，即向系爭建物之原所有人 蕭坤鏞 ，承租系爭建物至94年12月31日止，自95年1月1日起，因蕭坤鏞將系爭建物贈與登記予上訴人，伊公司旋轉與上訴人簽訂租約，更於96年1月1日續約時，簽訂本件為期3年之租賃契約，且伊公司自承租使用至今，均以系爭建物1至5樓為公司營業所在，並為租賃物實際使用範圍。又原出租人蕭坤鏞擔任伊公司之董事，上訴人亦為伊公司之股東，其等過往參與伊公司之董監會議或股東會時，均悉伊公司實際使用範圍為系爭建物1至5樓，不曾有任何意見。況系爭租賃契約第5條約定，租賃房屋之稅捐由伊公司負擔，實際上系爭建物之房屋稅，歷年均由伊公司繳納，再參諸歷次契約內容，除自95年起月租金調漲為25,000元外，並無任何更異及權利義務之變動，及證人丙○○及 駱駿騰 之證詞，益見上訴人確悉系爭租賃契約之租賃範圍，非僅限於契約書形式記載之系爭建物1樓，而係包括2至5樓部分，則伊公司使用系爭建物全部，即非屬無權占用，並無不當得利，且不同意上訴人為訴之追加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求為判決：
㈠上訴駁回。
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四、經查系爭建物係訴外人 蕭金木 於85年間興建，登記於訴外人蕭坤鏞名下，嗣蕭金木欲將被上訴人公司設在系爭建物內，故自89年8月1日起向蕭坤鏞承租系爭建物，租約自89年8月
1日至90年12月31日為第一年租約，嗣每年一約至94年12月31日止，出租人皆為蕭坤鏞。嗣因蕭坤鏞將系爭建物贈與登記予上訴人，兩造遂於96年1月1日訂立租賃契約，載明將系爭建物1樓出租與被上訴人作為辦公室使用，每月租金25,000元，租賃期間自96年1月1日起至98年12月31日止。又上訴人為被上訴人公司之股東，蕭坤鏞曾任被上訴人公司董事，另系爭建物1樓為被上訴人公司人事單位、2樓為營建工程單位、3樓是財務資訊部、4樓為會議室、5樓為外勞使用，1至
5樓均由被上訴人公司所使用等事實。既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系爭房屋租賃契約書、建物、土地登記簿謄本、營利事業登記證各等件附卷足稽（見原審卷第4至6、28至55、86至92頁），自堪信實。惟上訴人另主張被上訴人長期無權占用系爭建物2至5樓，且未依約繳納稅捐，受有不當利益，伊依法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不當得利乙節，既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上揭情詞置辯。是本件所應審究者，厥為兩造租賃之範圍為何？究僅系爭建物1樓抑或1至5樓？及被上訴人占用2至5樓部分，上訴人得否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暨上訴人追加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稅金部分是否應予准許？各情。
茲更詳細說明如下：
㈠兩造租賃範圍應為系爭建物之1至5樓全部，被上訴人占用
該建物2至5樓並非無權占有，上訴人不得請求被上訴人返還此部分之不當得利72萬元：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為其成立要件之一，故主張此項請求權成立之原告，應就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著有77年度台上字第1756號判決意旨足參。又按租賃契約之成立，除不動產之租賃契約，其期限逾1年者，應以字據為之外，並無一定之方式，苟合於民法第421條所謂當事人約定一方以物租與他方使用收益，他方支付租金之情形，即令未經訂立書面，仍不得謂當事人間之關係尚未成立，亦據最高法院著有40年台上字第304號判例在案。本件被上訴人既已自承使用系爭建物1至5樓全部，再參諸證人即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乙○○之妹丙○○在原審所證稱：「訂立契約是約定使用1樓，但是實際上是使用1到5樓。」、「（系爭建物的5樓被告公司到底有無使用？）有，是公司的外勞在使用，從87年搬進去就是由外勞在使用。」，及證人即上訴人之夫蕭坤鏞在原審所證稱：「（你是否知道被告公司實際使用範圍？）1到5樓。」、「（5樓作何使用？）以公司名義僱用的女外勞居住，還有存放一些用品的地方。」各等語（見原審卷第106、107、72頁），固足認系爭建物1至5樓，均為被上訴人所占用無訛；惟兩造所簽立之系爭租賃契約，其租賃範圍既僅記載為系爭建物1樓部分，衡情被上訴人本應無占有系爭建物2至5樓之正當權源，揆之上揭說明，應認上訴人已就其請求權之構成要件事實為舉證，被上訴人自應就其占有系爭建物2至5樓之合法權源負舉證責任。
⒉觀諸證人丙○○在原審所證稱：「（原告有無將嘉義市○
區○○里○○鄰○○路○○○號建物出租給被告？）有。」、「（是否知道租期？）剛開始建物是蕭坤鏞的，是他租給被告，是在95年1月開始才由原告出租給被告。」、「（是否知道最近一次租期為何？）95年元月到98年底。」、「（你是否知道租賃契約上面兩造約定出租的租賃物範圍為何？）訂立契約是約定使用1樓，但是實際上是使用1到
5樓。」、「（被告使用1到5樓的情形是從建物建好之後就給被告如此使用嗎？）對。」、「（為何租賃契約上為何會寫是使用1樓？）如果租賃契約寫1到5樓，國稅局那邊會有問題，因為租金很少，所以當初訂約時是寫1樓，但是實際上使用是1到5樓。」、「（契約書都是兩造同意之下才訂立的嗎？）95年那次要訂約時租賃契約要公證才有兩造同意，之前都是被告公司制式的契約而已。」、「（被告租賃系爭建物有支付租金給原告或他先生？）公司有支付租金出去，這筆租金是另設1個帳戶在使用，帳戶是乙○○的，但不是支付給原告及他先生，95年以前都是如此。」、「（為何會租金沒有支付給原告及他先生？）是我父親蓋的，但是登記給蕭坤鏞。」、「（蕭坤鏞及原告從87年開始是否就知悉房屋出租給被告，但是沒有收取租金？）知道。」、「（為何95年再次訂約時，原告就租賃物的範圍仍然同意標明是1樓？）好像是稅務的問題，所以原告自始就知道出租的範圍是1到5樓。」、「（契約上所寫的範圍是1樓，雙方意思是要出租1樓，還是要全部出租給被告？）原告意思都是整棟1到5樓給被告使用。」、「（你為何可以確定原告意思是如此？）因為被告公司搬進去時就如此使用。」等語（見原審卷第105至108頁），不惟已就系爭建物之實際占用及歷來出租過程，詳細證述不移，且證人丙○○與兩造間均有親誼，所證述內容復無偏頗一方之情，其證言自堪採信。況上訴人及其夫蕭坤鏞均為被上訴人之股東，更曾擔任被上訴人之董事，其於兩造租賃契約存續期間，多次至被上訴人公司參與董監會議及股東會各情，既為兩造所不爭執，且被上訴人自89年起即均占用系爭建物之全部樓層，上訴人及其夫蕭坤鏞亦悉被上訴人實際使用系爭建物全部樓層，卻未表示反對之意見。顯見被上訴人自89年8月1日承租系爭建物時起，不論係初始向上訴人之夫蕭坤鏞承租，或嗣於95年1月1日起向上訴人承租，租賃契約之雙方均明知租賃契約書，雖僅載明承租範圍為系爭建物1樓，然實際租賃使用範圍為系爭建物1至5樓之事實。而上訴人明知原租賃契約範圍，即非限於系爭建物1樓部分，仍願以相同之契約文字繼續與被上訴人簽約，而未就承租範圍重新表示意見，益見兩造於96年1月1日所簽訂之系爭契約範圍，應係與歷次租賃契約內容相同，均及於系爭建物1至5樓。縱令兩造就系爭建物2至5樓部分，未經訂立書面契約，亦未行諸契約文字內容，仍無礙兩造間就此部分租賃關係之成立，是兩造就系爭建物實際租賃範圍應為1至5樓無訛。至上訴人主張系爭建物經鑑定結果，認自96年度至98年度其1樓之租金估價逾25,000元，第2、3、4、5樓各樓層均逾15,000元，固有該不動產估價報告附在原審卷足參；然約定租金之數額若干，倘經雙方意思表示合致，本諸契約自由原則，自不以須合乎市價為必要，更遑論系爭租金並非僅有契約載明之每月25,000元，尚包含補貼上訴人一家人之稅金（詳後說明），是上訴人主張每月租金25,000元，應僅係承租系爭建物之1樓部分租金云者，委無足採。
⒊被上訴人占用系爭建物全部，既未逾越兩造實際租賃範圍
，則其占用系爭建物2至5樓部分，即難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獲有不當利益，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就此部分，應返還不當得利72萬元，洵非有據，不應准許。
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訴之追加所請求之稅金125,608元
：兩造簽定之租賃契約，雖僅載明租賃標的物為系爭建物1樓，每月租金25,000元，然實際租賃範圍為系爭建物1至5樓，而非僅契約載明之1樓部分，已如上述。另系爭建物租金之計算及給付，尚包含被上訴人應代上訴人一家人繳納相關稅金，不惟已據證人丙○○在本院證稱：「（當初被上訴人公司有無提及要補貼上訴人稅金之事？）有，自87年租約開始之時就如此作業。」、「（被上訴人是補貼上訴人還是上訴人一家人的稅金？）上訴人一家人的稅金。」、「（這些稅金包括哪些？）土地稅、房屋稅、綜合所得稅等稅金。」、「（你知道95年之後，被上訴人公司確實有支付上開稅金嗎？）有，95年以前是我處理，95年
3月以後是乙○○的太太 陳淑滿 在處理，繳到96年，97年沒有繳。」等語甚詳（見本院卷第45、46頁），並有記載被上訴人公司自86至93年度支付綜所稅補繳款、地價稅及房屋稅等稅金之「中國商銀＃松～存入」帳冊節本影本足憑（見原審卷第111至141頁），復為兩造所不爭執，足徵兩造間之系爭租約，為避免國稅局查核，雖僅約定承租系爭建物1樓，每月租金亦僅為25,000元，然實際為租用系爭建物1至5樓，然為補貼上訴人所收租金偏低，故在承租之初即以補貼上訴人一家人之稅金，充供承租系爭建物租金之一部，縱兩造就補貼上訴人一家人之稅金，未經載明為租約內容，仍無礙被上訴人承租系爭建物所應支付之租金，除契約載明之25,000元外，尚包含應補貼上訴人一家人之稅金部分。而上訴人一家人已繳納97年度地價稅112,187元、及96年度綜合所得稅13,421元，合計125,608元，既據提出各該年度之地價稅繳款書、及所得稅核定稅額繳款書各影本等件存卷為憑（見本院卷第27至32頁），顯見被上訴人未依約代上訴人繳納各該稅金無疑。而該稅金既因上訴人已繳納，被上訴人同免其代繳責任，自屬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利益，上訴人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該已繳納之稅金125,608元，洵屬有據，應予准許。被上訴人辯稱該稅金非屬承租系爭建物租金之對價，其毋庸給付云云，尚無足取。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以被上訴人無權占用系爭建物2至5樓為由，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72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洵屬無據，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均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核認事用法並無不合。上訴人猶執陳詞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另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追加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稅金125,608元，及自99年1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六、又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追加之訴為有理由，應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9年1月26日
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丁振昌
法官高明發法官林永茂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99年1月26日
書記官蔡宜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