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110年度原侵上訴字第14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110年原侵上訴字第1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1年01月25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110年度原侵上訴字第12號
110年度原侵上訴字第14號上訴人臺灣臺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告BR000-A109078A（年籍詳卷）指定辯護人張瑋麟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臺東地方法院110年度原侵訴字第9號中華民國110年6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東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3075號、移送併辦案號：110年度偵字第393號）、110年度原侵訴字第10號中華民國110年7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東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3073號、移送併辦案號：110年度偵字第391號），提起上訴，經本院合併審理後，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BR000-A109078A對未滿十四歲女子犯強制猥褻罪，共貳罪，暨定其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BR000-A109078A對未滿十四歲女子犯強制猥褻罪，共貳罪，各處有期徒刑參年貳月。
其他上訴（即侵入住宅對未滿十四歲女子犯強制猥褻罪部分）駁回。
上開撤銷改判部分所處之刑與其他上訴駁回部分所處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肆年陸月。
犯罪事實
一、BR000-A109078A（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下稱甲男）明知鄰居BR000-A109082（民國00年0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乙女）尚未年滿7歲，並無與人為猥褻合意之意思能力，竟仍分別基於對未滿14歲女子強制猥褻之犯意，於103至104年間（即乙女就讀幼兒園大班期間）之某2日，在其臺東縣海端鄉住處（地址詳卷），利用乙女前來與其女兒玩耍之際，伸手入乙女褲子內撫摸乙女下體，以此違反意願之方法猥褻乙女2次得逞。
二、甲男明知代號BR000-A109078號女子（00年00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丙女）係未滿14歲之女子，竟基於對未滿14歲女子強制猥褻之犯意，於109年8月間某日，利用丙女之母即代號BR000-A000000-0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丙母）外出工作時，侵入丙女住處（地址詳卷），並進入丙女與其兄即代號BR000-A000000-0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丙兄）等人之房間內，將丙女與其兄弟等孩童叫醒，並利用丙兄與其弟離開房間打電話予丙母，獨留丙女在房內之際，強行將手伸入丙女衣服內撫摸丙女胸部，以此違反意願之方法猥褻丙女1次。
三、案經乙女之母BR000-A000000-0及丙母訴由臺灣臺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移送併辦。
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行政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項定有明文。查本案被告甲男係涉犯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2款、第7款、第224條之1之罪名，經檢察官提起公訴，核屬性侵害犯罪防治法規定之性侵害犯罪，本院所製作之本案判決係屬必須公示之文書，揆諸上開規定，本判決自不得揭露足資識別被害人乙女、丙女之身分，爰依上開規定，於本判決就足資識別其身分之資訊皆予隱匿並均以代號稱之。
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文。查本判決所引用以下審判外作成之相關供述證據，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取得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至其餘所依憑判斷之非供述證據，本院亦查無有何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且上開各該證據均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提示、調查、辯論，被告於訴訟上之防禦權，已受保障，故上開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偵查中、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被害人乙女、丙女於偵查中之證述、證人丙母、丙女導師即代號BR000-A000000-0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於偵查中、證人丙兄於警詢時之證述情節均大致相符，並有丙女、丙兄所繪製之現場圖等在卷可稽，足見被告任意性之自白有相當之證據足佐，且與事實相符，堪可採信，被告犯行洵堪認定，自均應依法論科。
二、按刑法第十六章妨害性自主罪章業於88年4月21日修正公布，其立法目的係考量該章所定性交、猥褻行為侵害之法益，乃個人性自主決定權及身體控制權；該次修正前之刑法將之列於妨害風化罪章，不但使被害人身心飽受傷害，且難以超脫名節之桎梏，故將之與妨害風化罪章分列，自成一章而為規範；是以，凡客觀上足以刺激或滿足性慾且與「性」之意涵包括性器官、性行為及性文化有關，而侵害性自主決定權及身體控制權者，即屬列於該章之刑法第224條所稱之「猥褻行為」，並不以行為人之主觀犯意在滿足其個人之性慾為必要（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3850號判決參照）。次按刑法第224條所稱「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係指該條所列舉之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以外，其他一切違反被害人意願，妨害被害人意思自由之方法而言，不以類似於所列舉之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等足以壓抑被害人性自主決定權之其他強制方法為必要；而刑法第227條第2項對於未滿14歲之男女猥褻罪，係指行為人與未滿14歲之男女合意為猥褻行為而言，對未滿14歲男女為猥褻行為，苟非出於雙方合意，自不得論以該條項之罪，是猥褻之對象倘為未滿七歲之男女，因該男女並無意思能力，即不可能與行為人有猥褻之合意，行為人所為自已妨害該未滿7歲男女「性自主決定」之意思自由，均屬「以違反意願之方法」而為，應論以刑法第224條之1之加重強制猥褻罪（最高法院99年度第7次刑事庭會議決議、101年度台上字第5314號、110年度台上字第4083號判決參照）。被告有如犯罪事實一、二所示之二次伸手入證人乙女褲子內撫摸下體、撫摸丙女胸部一次之行為，依一般社會通念，被告該等所為顯具有「性」意涵，客觀上亦足認得以刺激或滿足其己身之性慾，自屬猥褻行為，且乙女於案發當時為未滿7歲之人，自無與人為猥褻合意之意思能力；而丙女於案發當時為7歲以上未滿14歲之人，亦非與被告合意為猥褻行為，是被告如犯罪事實一、二、所為犯行，自均違反乙女、丙女之意願無訛。
三、是核被告犯罪事實一、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24條之1、第222條第1項第2款之對未滿14歲女子犯強制猥褻罪；犯罪事實
二、所為，係犯刑法第224條之1、第222條第1項第2款、第7款之侵入住宅對未滿14歲之女子犯強制猥褻罪。被告所為上揭三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本案就被告所犯刑法第224條之1之對未滿14歲女子強制猥褻罪，已特別規定以被害人年齡未滿14歲者為處罰之特別加重要件，自無須再按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規定加重處罰。被告前曾於108年間因公共危險案件，經臺灣臺東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2月確定，於109年1月3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其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案犯罪事實二、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且無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775號解釋所示罪刑不相當之情形，此部分自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加重其刑。又檢察官以臺灣臺東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391號、第393號移送併辦意旨書移送併辦部分，核與業經起訴部分係屬相同犯罪事實，本院自應併予審理。
四、原判決撤銷改判及駁回上訴之理由：㈠按刑罰之量定，屬法院自由裁量之職權行使，應審酌刑法第
57條所列各款事由及一切情狀，為酌量輕重之標準，並非漫無限制；量刑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復無違反比例、公平及罪刑相當原則者，不得遽指為違法；且如別無其他加重或減輕之原因，下級審量定之刑，亦無過重或失輕之不當情形，則上級審法院對下級審法院之職權行使，原則上應予尊重（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1538號、102年度台上字第2931號、110年度台上字第5827號判決參照）。本案原判決就犯罪事實二、部分，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為滿足一己之淫慾，竟罔顧丙女人格發展之健全與內心感受，對丙女為強制猥褻行為，戕害丙女身心之健全成長，惡性非輕，又被告另案妨害性自主（加重強制猥褻）案件，經原法院於108年3月12日裁判終結，並於同年4月8日判決確定，其於前案緩刑期間即再犯本案，顯見其面對司法仍無反省改正之心，及念其於偵審中均坦承犯行，犯後態度尚可，兼衡酌被告自陳教育程度為高中肄業，入監前務農維生，每月收入約新臺幣1萬多元，須扶養2名未成年子女及母親，家庭經濟狀況勉持等一切情狀，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且於法定刑度範圍內科刑，從形式上觀之，核無濫用量刑權限或顯然失當之情事，因認原判決就被告所量處之刑度尚無顯然不當。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量刑過輕提起上訴請求從重量刑，尚無理由，應予駁回。
㈡原判決就本案犯罪事實一、部分，爰引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
減輕其刑部分，固非無見。惟按刑法第59條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環境、背景，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使予以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該條所謂「犯罪之情狀可憫恕」，本係指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事項以及其他一切與犯罪有關之情狀之結果，認其犯罪足堪憫恕者而言，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等，因在客觀上顯然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縱予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744號、102年度台上字第870號、110年度台上字第3775號判決意旨參照）。然被告上揭行為時為年逾30歲之成年人，心智已然成熟，理當知曉是非，與被害人為鄰居關係，卻仍為滿足一己私慾，而對被害人為2次犯行，而被害人當時僅為未滿7歲之兒童，身心發展並未成熟，其所生之損害顯屬非輕，且被告並無特殊之家庭狀況、動機、犯罪情節，難謂其屬於客觀上有何堪以憫恕而足引起一般人同情之虞，檢察官據此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經核尚有理由，自應由本院撤銷改判。
五、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案發時為年逾30歲之成年人，心智已然成熟，竟均仍利用乙女前來住處與其女兒玩耍之際，而為本件犯行，不僅欠缺對他人性自主權益之尊重，亦有損證人乙女對於鄰人長者之信賴，尤其證人乙女斯時尚未年滿7歲，尚屬懵懂而極賴成人保護時，遭被告侵害，當對於其未來價值觀、人格之養成產生負面影響，另念被告於本案發生前素行良好、犯後均坦承犯行，兼衡其自陳入監前以務農為業、教育程度高中肄業、月收入約新臺幣1、2萬元等一切情狀，及被告、被害人對本案量刑之陳述，分別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又考量本案各犯行係不同被害人之妨害性自主同類型犯罪，綜合整體犯罪非難評價、罪數所反映被告之人格特性與犯罪傾向、數罪對法益侵害之加重效應及刑法之內部界線，爰依刑法第51條第5款規定之限制加重原則，就撤銷改判與駁回上訴部分量定如主文所示之應執行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8條、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謝慧中提起公訴，檢察官莊琇棋、林永提起上訴，檢察官黃東焄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11年1月25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官張宏節
法官林碧玲法官林恒祺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狀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中華民國111年1月25日
書記官蔣若芸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24條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猥褻之行為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24條之1犯前條之罪而有第二百二十二條第一項各款情形之一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22條犯前條之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一、二人以上共同犯之者。
二、對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犯之者。
三、對精神、身體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之人犯之者。
四、以藥劑犯之者。
五、對被害人施以凌虐者。
六、利用駕駛供公眾或不特定人運輸之交通工具之機會犯之者。
七、侵入住宅或有人居住之建築物、船艦或隱匿其內犯之者。
八、攜帶兇器犯之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