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3年度訴字第1227號刑事判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訴字第1227號

公訴人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胡軍曜

上列被告因加重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16345號），被告於準備程序進行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　文

胡軍曜犯附表甲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甲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陸月。

　　犯罪事實

胡軍曜基於參加犯罪組織之犯意，於民國111年4月間加入三人以上組成，以實施詐術為手段之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詐欺集團犯罪組織，於其中擔任「取簿手、收水」，並於111年4月18日，由詐欺集團上游 柯少均 （綽號「鳥仔」，由檢察官另案偵查中）指示胡軍曜及楊崇正（綽號「阿揚」，由警方另行偵辦中）之人將 李思賢 【勝發模板有限公司（下稱勝發公司）負責人，其涉犯詐欺罪部分，另經本院113年度訴字第340號判決有罪】帶往聯邦商業銀行員林分行，申辦勝發公司聯邦商業銀行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聯邦銀行帳戶，帳戶電話連絡人為李思賢及楊崇正）做為本案第二層人頭帳戶使用，李思賢申辦完成後即將上開聯邦銀行帳戶之存摺、提款卡、網路銀行密碼、公司大小章交付給楊崇正、胡軍曜收受。嗣胡軍曜即與柯少均、楊崇正及該詐欺集團所屬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隱匿詐騙所得去向之洗錢犯意聯絡，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以附表一所示方式，對附表一所示之 凌逸蓁 、 何名玪 、 潘邑偉 、 林莉婷 、 洪衍蓉 、 劉書妤 、 蔡承恩 、 賴麗婷 、 霍可恩 、 吳欣慧 、 王紫萱 、 邱榆庭 、 黃久耘 、 賴怡伶 、 倪偉翔 、 邱芷柔 、 林毓庭 等人施用詐術，致凌逸蓁等人陷於錯誤，而於附表一所示之匯款時間匯款至台北富邦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戶名： 俞皓文 ，為第一層人頭帳戶），之後再由詐騙集團不詳身分轉帳車手於附表二所示時間將凌逸蓁等人所匯之款項轉帳至上開聯邦銀行帳戶後，再另轉入其他多個第三層人頭帳戶（詳如附表二所示）。嗣聯邦銀行彰化員林分行認為上開聯邦銀行帳戶金流異常，於111年5月10日通知李思賢、楊崇正到場說明，由胡軍曜開車載李思賢、柯少均開車載楊崇正到場，然因楊崇正於現場吵鬧，該銀行人員竟同意將上開帳戶結清，由李思賢領取詐騙贓款新臺幣（下同）36萬1029元，李思賢再將36萬1029元交給楊崇正、胡軍曜、柯少均，共同掩飾、隱匿詐騙犯罪所得去向。嗣附表一所示之凌逸蓁等人發覺受騙報警處理，經警分析上開帳戶金流而循線查悉上情。

　　理　由

一、證據名稱：

　㈠證人即告訴人凌逸蓁、何名玪、潘邑偉、林莉婷、洪衍蓉、劉書妤、蔡承恩、賴麗婷、霍可恩、吳欣慧、王紫萱、邱榆庭、黃久耘、賴怡伶、倪偉翔、邱芷柔、林毓庭於警詢中之證述。

　㈡證人即同案共犯李思賢於警詢中之供述。

　㈢證人即同案共犯楊崇正於偵查中之供述。　　

　㈣聯邦商業銀行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之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

　㈤台北富邦銀行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戶名：俞皓文）之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

　㈥附表一所示各告訴人提出之通訊軟體Instagram、Line對話截圖資料、匯款轉帳資料。

　㈦附表一所示各告訴人之報案資料。

　㈧被告胡軍曜於警詢、偵查及本院準備程序、審理程序中之供述及自白。

二、新舊法比較：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比較適用時，應將行為時之法律與裁判時之法律進行比較，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而同種之刑，以最高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最高度相等者，以最低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同法第35條第2項亦有明定。有期徒刑減輕者，減輕其刑至二分之一，則為有期徒刑減輕方法，同法第66條前段規定甚明，而屬「加減例」之一種。又法律變更之比較，應就與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影響法定刑或處斷刑範圍之一切情形，依具體個案綜其檢驗結果比較後，整體適用法律。

　㈡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於同年月16日生效，嗣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再次修正公布施行，於同年8月2日生效。依112年6月14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下稱行為時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同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112年6月14日修正後洗錢防制法（下稱中間時法）第14條第1項未修正，第16條第2項則修正為「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113年7月31日修正後洗錢防制法（下稱現行法）將洗錢罪定於第19條，並以新臺幣1億元為情節輕重之區分標準，該條第1項規定「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千萬元以下罰金。」，另於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查被告胡軍曜本案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其於偵查中否認犯行，嗣於審判中始承認本案犯罪事實並為認罪之答辯，又並無證據可認被告有因本案獲有犯罪所得，從而其所犯洗錢犯行若適用行為時法第14條第1項論斷，其只要於偵查或審判中自白犯行即可依同法第16條第2項減輕其刑，其量刑範圍為有期徒刑1月以上6年11月以下；倘適用中間時法第14條第1項論斷，因其未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犯行，不符合該法第16條第2項減輕其刑，其量刑範圍為有期徒刑2月以上7年以下；倘適用現行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因其未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犯行，不符合第23條第3項減輕其刑之規定，其量刑範圍則為有期徒刑6月以上5年以下。再依刑法第35條第2項前段之規定，同種之刑，以最高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故經綜合比較結果，應認適用現行洗錢防制法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㈢又按被告本案行為後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部分並未修正，惟同條例第8條第1項業於112年5月24日修正，修正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規定「犯第3條之罪…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則規定「犯第3條之罪...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經比較新舊法，修正前僅規定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即符合減輕刑罰之要件，而修正後則須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始能減輕其刑，顯然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應認修正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應一體適用修正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規定。惟被告於偵查中否認參與犯罪組織犯行，嗣於審判中始自白參與犯罪組織犯行，不符合修正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減輕其刑之規定，附此敘明。

三、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所稱之犯罪組織，係指3人以上，以實施強暴、脅迫、詐欺、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5年有期徒刑之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而所稱有結構性組織，係指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不以具有名稱、規約、儀式、固定處所、成員持續參與或分工明確為必要，同條例第2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罰責任之評價與法益之維護息息相關，對同一法益侵害為雙重評價，是過度評價；對法益之侵害未予評價，則為評價不足，均為法之所禁。又加重詐欺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數之計算，核與參與犯罪組織罪之侵害社會法益有所不同，審酌現今詐欺集團之成員皆係為欺罔他人，騙取財物，方參與以詐術為目的之犯罪組織。倘若行為人於參與詐欺犯罪組織之行為繼續中，先後多次為加重詐欺之行為，因參與犯罪組織罪為繼續犯，犯罪一直繼續進行，直至犯罪組織解散，或其脫離犯罪組織時，其犯行始行終結。故該參與犯罪組織與其後之多次加重詐欺之行為皆有所重合，然因行為人僅為一參與犯罪組織行為，侵害一社會法益，屬單純一罪，應僅就「該案中」與參與犯罪組織罪時間較為密切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罪之想像競合犯，而其他之加重詐欺犯行，祗需單獨論罪科刑即可，無需再另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以避免重複評價。是如行為人於參與同一詐欺集團之多次加重詐欺行為，因部分犯行發覺在後或偵查階段之先後不同，肇致起訴後分由不同之法官審理，為裨益法院審理範圍明確、便於事實認定，即應以數案中「最先繫屬於法院之案件」為準，以「該案件」中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與參與犯罪組織罪論以想像競合。縱該首次犯行非屬事實上之首次，亦因參與犯罪組織之繼續行為，已為該案中之首次犯行所包攝，該參與犯罪組織行為之評價已獲滿足，自不再重複於他次詐欺犯行中再次論罪，俾免於過度評價及悖於一事不再理原則。至於「另案」起訴之他次加重詐欺犯行，縱屬事實上之首次犯行，仍需單獨論以加重詐欺罪，以彰顯刑法對不同被害人財產保護之完整性，避免評價不足。…而首次加重詐欺犯行，其時序之認定，自應以詐欺取財罪之著手時點為判斷標準；詐欺取財罪之著手起算時點，依一般社會通念，咸認行為人以詐欺取財之目的，向被害人施用詐術，傳遞與事實不符之資訊，使被害人陷於錯誤，致財產有被侵害之危險時，即屬詐欺取財罪構成要件行為之著手，並非以取得財物之先後順序為認定依據(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945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被告與詐騙集團成員共同詐騙附表一所示各告訴人，而被告與楊崇正、李思賢等人一同前往銀行申辦帳戶做為本案贓款轉入之第二層帳戶使用，嗣並收取李思賢所申辦之銀行帳戶存摺、提款卡、網路銀行帳號密碼等物，自以詐騙集團成員對各被害人實施詐術之時為犯罪著手時點，故以附表一編號1為其首次犯行。　　

四、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胡軍曜於犯罪事實欄附表一編號1所為，係犯修正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犯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於犯罪事實欄附表一編號2至17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

　㈡被告雖僅負責整個犯罪行為中之一部分，惟其與詐欺集團其他成員相互間，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並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犯罪之目的，自應對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犯行等所生之全部犯罪結果共同負責。是被告胡軍曜與詐欺集團成員就本案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㈢被告以1行為同時觸犯上開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較重之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又被告分別對附表一所示告訴人凌逸蓁等人為本案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㈣爰審酌被告參與詐欺集團，擔任取簿、收水之工作，不僅使詐欺等財產犯罪於社會上充斥橫行，且使本案被害人蒙受財產損失，並考量被告犯後坦承犯行，衡以被告自述大學肄業，有整脊技術，目前未婚、無子女，入監所前與爸爸、媽媽同住，從事整脊之工作，每月收入不一定，除生活開銷外，還有前案的賠償要處理等智識程度、家庭生活、經濟狀況，及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對被害人造成之損害程度、犯後態度，並參酌被害人之意見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甲所示之刑，並定其應執行刑如主文所示。

五、沒收：

　㈠被告於警詢時供稱，其與楊崇正收取李思賢人頭帳戶及帶李思賢前往開設人頭帳戶、前往聯邦銀行取款等行為均無獲得酬勞等語（見112年度偵字第16345號卷第19頁至第20頁），且李思賢於警詢時供稱111年5月10日辦理帳戶結清後，銀行行員將錢放在櫃台上，楊崇正就直接將錢取走等語（見同上偵卷第51號），此外亦無其他證據可認被告有因本案獲有犯罪所得，自無從為犯罪所得沒收之諭知。

　㈡按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是有關沒收應逕行適用裁判時之法律，無庸為新舊法之比較適用。查本案附表一各告訴人遭詐欺而轉帳匯款之金錢，均為本案洗錢之財產上利益，依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規定，固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惟本院審酌本案附表一所示各被害人匯款後，已由詐欺集團成員將款項層層轉出，被告對該些款項不具實際掌控權，且被告於本案並無獲有報酬，倘依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沒收，實屬過苛，故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賴志盛提起公訴，檢察官鍾孟杰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2　　月　　26　　日

　　　　　　　　　刑事第四庭　　　　法　官李淑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2　　月　　26　　日

　　　　　　　　　　　　　　　　　　書記官黃國源

附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