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1年易字第55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12月17日
裁判案由：妨害名譽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1年度易字第554號公訴人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張榮樂
王惠琴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年度偵字第701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乙○○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貳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甲○○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壹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實
一、乙○○、甲○○為夫妻，居住在新北市○○區○○路○○巷○○號1樓，丙○○、丁○○亦為夫妻，居住在新北市○○區○○路○○巷○○號4樓，二戶為同棟公寓之住戶，彼此相處並不和睦。100年6月4日上午10時30分許，乙○○、丁○○在上址1樓門外相遇，雙方言語不合，甲○○、丙○○遂相繼出面，四人在該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處所理論，乙○○因而心生不快，竟當場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以「幹你娘機掰（閩南語）」等語，同時辱罵丙○○、丁○○二人，甲○○見狀，另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以「俗仔（閩南語）」等語，接續辱罵丙○○三次，而分別有貶損丙○○、丁○○名譽之公然侮辱行為。
二、案經丁○○訴由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犯罪之被害人，得為告訴；被害人之法定代理人及配偶，得獨立告訴，刑事訴訟法第232條、第233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告訴人丁○○於100年12月1日向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具狀提出告訴，其告訴狀已載明前述事實欄所載自己及配偶丙○○分別被害之事實，並對被告乙○○、甲○○一併提出告訴，有該告訴狀附卷可稽（他4389卷第1頁至第3頁）。參照上述法律規定，本件就事實欄所載被害人丁○○、丙○○被害之事實，均經合法告訴，應先說明。
二、證據能力方面：㈠被告乙○○、甲○○自己之陳述，查無違法取證或其他陳述
不具任意性之情形，二人亦無類此辯解，依據刑事訴訟法第
156條第1項規定，得為證據。㈡被告乙○○、甲○○二人就彼此於審判外之陳述，二人均相
互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卷第64頁），審酌此等陳述均具備任意性，業如前述，以之充實本件之事實認定，應屬適當，依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亦得為證據。
㈢證人丙○○、丁○○、戊○○三人向檢察官所為陳述，查無
顯不可信之情況，三人又經傳喚到院作證，藉以保障被告之對質詰問權，依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得為證據。
㈣現場照片1張，係以照相設備拍攝後翻印而成，不涉及自然
人供述之問題，並無傳聞法則之適用，被告雖質疑照片之來源，但既查無公務員非法取證之情形，自得作為證據。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乙○○、甲○○均矢口否認有公然侮辱犯行，被告二人辯稱：由於告訴人丁○○以兇惡眼神持續瞪視甲○○二年，乙○○遂於事發當日，向丁○○質問此事，不料被害人丙○○立刻下樓，丁○○、丙○○及稍後到場之鄰居戊○○等三人，便接續辱罵在場之被告二人，而被告二人則無任何辱罵之話語，因本案並無錄音可資證明被告二人之不當言詞，所憑之照片更不知從何而來，照片中之影象、環境、人物又未必與本案有關，自不能因丁○○、丙○○、戊○○三人挾怨報復之詞，率認被告二人犯行云云。經查：
㈠被告二人為夫妻，居住在新北市○○區○○路○○巷○○號1樓
，被害人丙○○、丁○○亦為夫妻，居住在同號4樓，二戶為同棟公寓之住戶，彼此相處並不和睦，四人於100年6月
4日上午10時30分許，在上址1樓外不特定多數人可得共見共聞之處所遭遇，彼此發生言語衝突等事實，業據被告二人自承無誤（本院卷第40頁），且經證人即被害人丙○○、丁○○結證在卷（他4389卷第55頁）。因此，被告二人於前述時間，在不特定多數人可得共見共聞之上開處所，與被害人丙○○、丁○○發生言語衝突之事實，自堪認定。
㈡被告二人在上述言語衝突過程中，被告乙○○曾以「幹你娘
機掰」等詞辱罵丙○○、丁○○二人，甲○○另以「俗仔」等詞辱罵丙○○三次之事實，業據證人丙○○、丁○○向檢察官及本院指證明確（他4389卷第55頁、本院卷第46頁、第50頁），且在場證人戊○○亦於偵審中證稱：乙○○、甲○○各以「幹你娘機掰」、「俗仔」等詞，辱罵丙○○、丁○○夫妻等語（他4389卷第61頁、本院卷第52頁至第53頁）。
而證人丙○○、丁○○二人兩次作證時，於偵查中係經隔離訊問，審判中則經隔離後交互詰問，二人證詞藉由以上訴訟程序之反覆核對檢視，並給予被告二人對質詰問之機會後，所述情節互核相符，並無重大出入，參酌事發地點為附近住戶可得輕易與聞之處，二人本難虛捏該處所未發生之事實，故證人丙○○、丁○○之證詞，應屬可信。再證人戊○○為附近住戶，其並非親身參與衝突之當事人，故證人戊○○就被告二人之辱罵對象及辱罵順序，陳述未臻明確，本屬合理，因證人戊○○斷無招惹是非誣指被告二人之理，故證人戊○○之證詞，亦屬可信。因而，被告二人於前述衝突過程中，被告乙○○以「幹你娘機掰」同時辱罵丙○○、丁○○二人，被告甲○○另以「俗仔」辱罵丙○○三次之事實，有證人丙○○、丁○○、戊○○等人可信之證詞足資證明，亦堪認定。
㈢被告二人雖辯稱：有關被告二人之辱罵言詞，並無任何錄音
、錄影資料可資證明，事發當時，實情為被告二人遭到丙○○、丁○○、戊○○等三人輪番辱罵，丙○○等三人之陳述不能採信云云。惟查：
1.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而所謂證據，係指直接間接足以證明犯罪行為之一切證人、證物而言，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128號著有判例。本件用以認定被告二人辱罵言詞所憑以上供述證據，均為法定證據方法並踐行法定調查程序後之證據，自得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至於被告二人所稱之錄音、錄影資料，要屬伴隨現代科技進步而在特定場合可能出現之證據，並非認定事實所必須具備，參照上述判例意旨，本案事發當時並無錄音、錄影，自不影響事實之判斷。
2.有關被告二人之辱罵言詞，已有前述事證可查，至於被告二人是否當時亦遭辱罵，則屬被告二人是否另外受害之別一問題，對於被告二人責任之成立，尚屬無涉。
3.有關事發當時之情形，被告二人均陳稱：事發時尚有其他人在場等語（他4389卷第56頁），於此情形下，證人丙○○、丁○○、戊○○等三人，指證被告二人公然侮辱之指證內容，除有誣告、偽證等遠較本案更重之罪名，用以擔保其等指證內容之真實外，尚因臨近住戶及在場人員之制約，更足以促使指證內容不致偏離事實。又被告二人於偵查中經提示現場照片時（他4389卷第38頁），亦自承照片下方二人即為被告二人等語（他4389卷第54頁），證人丙○○、丁○○、戊○○等三人，則一致證稱該張照片即為現場當時之照片等語（本院卷第47頁以下），而根據照片當中人物之姿態，照片下方之被告二人，對於照片上方有意離去之丙○○、丁○○二人，顯然正在有所表示，亦可呼應證人丙○○、丁○○所稱離去時遭到辱罵之情節（本院卷第47頁、第50頁），而被告二人於審理中改口否認自己即為照片中人物，甚至對照片場景是否為自己住處門外亦有質疑，顯屬事後推託之詞。況且，證人戊○○作證時仍為事發地點附近住戶，被告二人亦居住當地，被害人二人卻已搬離許久，故證人戊○○與被告二人之利害關係，顯然較之被害人更為密切，依其立場，更無誣陷被告二人自致風險之必要。從而，被告二人認證人丙○○、丁○○、戊○○等三人所述不實云云，亦無可採。
㈣被告二人另就自己、丙○○、丁○○、戊○○等人之陳述，
聲請全部進行測謊鑑定等情，惟上述五人偵審中業經反覆訊問或詰問，透過多次論辯並經質疑檢視五人之陳述內容，全案事證已明，再無另行測謊之必要。
㈤綜上所述，被告二人於前述時間，在公眾可得共見共聞之處
所，與被害人丙○○、丁○○發生言語衝突，衝突之際，被告乙○○公然以「幹你娘機掰」辱罵丙○○、丁○○二人，被告甲○○另以「俗仔」辱罵丙○○三次等情，已有前述證據可資證明，被告辯解，核屬推諉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二人犯行均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按刑法分則中公然二字之意義，祇以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況為已足，司法院院字第2033號解釋意旨可資參照，本件被告二人在公眾可得共見共聞之巷弄內，分別以「幹你娘機掰」、「俗仔」等語辱罵被害人二人，此等言詞，依當時之衝突情境，顯為無禮、蔑視、踐踏被害人人格之抽象貶抑言詞，自足以使被害人二人感覺難堪與屈辱，損及被害人二人人性尊嚴，侵害被害人二人之名譽，核被告二人上開侮辱行為，各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
被告二人係在衝突過程中，情緒掌控不當，倉卒之間，各有上開言詞，無所謂事前或事中共同謀議之犯意聯絡存在，不構成共同正犯。又被告甲○○三次以「俗仔」辱罵被害人丙○○，時間密接，行為未曾中斷，顯係基於單一公然侮辱犯意下之言詞，應依接續犯論以一罪。再被告乙○○以「幹你娘機掰」等語一次同時侮辱被害人二人，因受害法益不同，屬一行為觸犯數罪名，應依想像競合犯論以一罪。爰審酌被告二人素行尚稱良好，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稽，而被告二人與被害人二人為鄰居，因以往種種相處問題素有不睦，有臺灣高等法院少年法庭101年度少抗字第28號裁定存卷可參（本院卷第30頁以下），於此情形下，造成彼此衝突日益加劇，導致本案之公然侮辱犯行，犯罪之原因或有較為深遠之因素，但此等公然侮辱行為，破壞被害人二人對自己生活環境所期待之穩定與平和，損及被害人二人在鄰里前應有之形象與尊嚴，被害人二人必感難堪與屈辱，事後被告二人又對被害人二人之行為多所指控，犯後態度難認良好，另在被告乙○○、甲○○之間，係由被告乙○○率先引發衝突，又先以言詞辱罵被害人二人，故被告二人犯罪情節尚屬有別，因而就被告二人之犯行，區別情節輕重後，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各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09條第1項、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
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仙宜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1年12月17日
刑事第四庭法官陳介安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林玫熹中華民國101年12月17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