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9年上訴字第1460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7月21日
裁判案由:誣告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99年度上訴字第1460號上訴人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乙○○選任辯護人周彥憑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誣告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313號,中華民國99年3月1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800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公訴意旨以:乙○○為丙○○○之夫、告訴人甲○○之父,明知甲○○於民國(下同)98年1月23日係陪同丙○○○至臺灣銀行士林分行等銀行辦理設定為非本人不得提領之手續,甲○○並無侵占之犯行,竟意圖使甲○○受刑事處分及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於98年2月底,在臺北市○○區○○路2段10巷14號4樓住處,冒用丙○○○之名義,撰寫丙○○○對甲○○提出偽造文書及侵占罪之告訴狀,並於該告訴狀偽造丙○○○之簽名及印文,於同年3月3日持至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遞狀而行使上開偽造之告訴狀私文書,誣指甲○○於上開時間利用陪同丙○○○至上揭銀行之機會,偽造文書及侵占丙○○○帳戶內之款項,而由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發交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士林分局偵辦,經通知丙○○○到案說明,始悉上情,因認乙○○涉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嫌、同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即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在心證上無從為有罪之確信,自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著有40年臺上字第8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按誣告罪之構成要件,首須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次須向該管公務員誣告。稱誣告即虛構事實進而申告他人犯罪而言,所謂虛構事實,係指明其為偽造、無此事實,而故意捏造、構陷之情形而言,如若出於誤信、誤解、誤認、判斷錯誤、懷疑有此事實、或以為有此嫌疑,或對於其事實誇大其詞,或資為其訟爭上之攻擊或防禦方法,或其目的在求判明是非曲直者,固即缺乏此種意思條件,均不得謂屬於誣告,即其所申告之事實,如係事出有因,或尚非全然無因,懷疑他人涉嫌犯罪,並非完全出於憑空捏造,而向偵查機關告訴(發)或向法院自訴,縱令所訴事實,不能積極證明非虛偽,或因證據不充分,致被誣人經檢察官處分不起訴或法院判決無罪,因申告人主觀上欠缺誣告之故意,自不能令負誣告罪責。職故,是否構成誣告罪,尚應就其有無虛構誣告之故意為斷,並非當然可以誣告罪論處(最高法院22年上字第3368號、40年臺上字第88號、46年臺上字第927號、59年臺上字第581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乙○○涉有誣告之犯行,無非係以告訴人甲○○之指訴,證人丙○○○於警、偵訊之陳述,卷附刑事告訴狀1份(他1008號卷第1至4頁)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乙○○固坦承上開刑事告訴狀為其書寫,惟堅決否認有誣告甲○○、冒用丙○○○名義偽造該告訴狀之犯行之犯行,辯稱:告訴人甲○○脅迫丙○○○前往上開銀行辦理存款凍結手續,連丙○○○自己都無法提領款項,甲○○扣留丙○○○之印鑑章,伊始於98年2月9日陪同丙○○○前往戶政事務所更換印鑑,伊於刑事告訴狀所寫之內容均為事實,並未誣告甲○○;伊認為甲○○預謀侵占丙○○○存款、不動產,才會以丙○○○名義對甲○○提出侵占、偽造文書之告訴,丙○○○受日本教育,不太會寫中文,伊撰寫告訴狀後,將告訴狀內容解釋給丙○○○聽,經丙○○○同意,伊才於告訴狀代丙○○○簽名,由丙○○○自己蓋用印鑑章,伊未強迫丙○○○蓋章,丙○○○同意對甲○○提出告訴,伊並未冒用丙○○○名義撰寫告訴狀,亦未偽造丙○○○之簽名及印文等語。其辯護人辯稱:卷附之告訴狀係被告乙○○代筆,經丙○○○同意後蓋章於上,丙○○○非自願至臺灣銀行士林分行、中國信託商業銀行、陽信銀行辦理凍結存款手續,亦非自願前開士林地政事務所申請補發不動產權狀,被告乙○○並無誣告等語。
五、經查:㈠卷附以丙○○○名義為告訴人對甲○○提出偽造文書、侵占
告訴之告訴狀及該告訴狀末「申訴人:丙○○○」之簽名,均為被告乙○○所寫,被告乙○○於98年3月3日向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遞送該告訴狀,提出告訴等情,經被告乙○○供述在卷(見他1008號卷第28頁、原審卷第32、120頁),核與證人丙○○○證述相符(見原審卷第123、142頁),並有上揭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於98年3月3日收狀之刑事告訴狀1份附卷可稽,是被告確有以丙○○○之名義對甲○○提出告訴之事實,堪以認定。
㈡證人丙○○○於原審證稱:98年1月23日甲○○強逼伊前往
臺灣銀行士林分行、中國信託商業銀行、陽信銀行蘭雅分行辦理凍結存款手續,並非伊自願辦理,甲○○表示存款凍結,設定為僅有本人可以提領,才不會遭他人盜領存款,但辦理完成後連伊自己也無法領錢;98年2月初甲○○叫伊到地政事務所辦理臺北市○○路房地權狀補發,都是甲○○帶伊一起去辦理,甲○○很兇,講話很大聲,如果伊不去辦,甲○○會發脾氣罵伊;伊在陽信銀行蘭雅分行帳戶之存摺、印鑑並未遺失,伊不知道為何會在98年1月23日辦理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印鑑變更,是甲○○帶伊去的,甲○○叫伊簽名,伊就簽名等語(見原審卷第122、126、129、132、133、134頁)。而證人丙○○○證稱,係告訴人甲○○帶同辦理凍結存款、補發權狀等情節,核與告訴人甲○○供述相符(見偵8001號卷第16頁)。查證人丙○○○設於臺灣銀行士林分行之臺幣、美金存款帳戶於98年1月23日辦理「止扣」(即凍結帳戶存款之提領)手續,有臺灣銀行士林分行98年12月15日士林營密字第09850012061號函附止扣等事項登錄單2紙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100、108、109頁),該2紙止扣等事項登錄單分別註記「請凍結本人所有新臺幣帳戶」、「請凍結本人所有外幣帳戶」字樣,並有證人丙○○○之簽名、印文,該等文字及簽名均係證人丙○○○在告訴人甲○○陪同下所為,業經證人丙○○○證述在卷(見原審卷第132頁);證人丙○○○於98年1月23日前往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辦理帳戶印鑑變更,有中國信託商業銀行98年12月16日中信銀字第09822271214464號函附印鑑卡1紙可佐(見原審卷第111、112頁);又證人丙○○○於98年1月23日前往陽信銀行辦理存摺、印鑑口頭掛失,有陽信商業銀行營業部98年12月22日陽信營業字第980096號函1份附卷可徵(見原審卷第113、114頁);另證人丙○○○於98年2月間前往士林地政事務所申請補發座落臺北市○○路○段○○巷○○號4樓房地權狀,於98年2月23日申請撤回,亦有丙○○○申請書、士林地政事務所文件收據各1紙在卷可憑(見他1008號卷第5頁)。足證被告乙○○於上開告訴狀所為之「甲○○於98年1月23日帶同丙○○○前往臺灣銀行士林分行、中國信託商業銀行、陽信銀行辦理存款凍結、更換存款印鑑、掛失印章、存摺等手續、於98年2月間帶同丙○○○前往士林地政事務所申請補發不動產權狀」等情節,與事實相符,並非被告乙○○所虛構捏造。而被告並非親身經歷上開事實,若非丙○○○告知,被告如何得知上情?㈢證人丙○○○於上開時間辦理存款凍結、補發權狀等手續,
並非出於自願,其係畏懼甲○○生氣,勉強依甲○○之意思辦理,丙○○○又害怕遭被告乙○○責罵,事前不敢告訴乙○○,嗣被告乙○○前往銀行取款始發現存款遭凍結,連丙○○○本人都無法提領,業據證人丙○○○於原審證述綦詳(見原審卷第122、132、133頁),而丙○○○於臺灣銀行士林分行之臺幣、外幣帳戶自98年1月23日辦理「止扣」(即凍結帳戶)後即無提領記錄,有存摺存款歷史明細查詢資料附卷可參(見原審卷第101至104頁),可證辦理該等凍結帳戶手續後,連丙○○○本人都無法提領,衡情丙○○○若非受迫於甲○○,豈可能凍結上開帳戶,導致丙○○○本人無法提領;又丙○○○名下座落臺北市○○路○段○○巷○○號4樓房地權狀、陽信銀行存款存摺、印章,原均在被告乙○○持有保管中未遺失,為丙○○○所明知,有其證述可稽(見原審卷第134、135頁),被告乙○○並當庭提出該等權狀、存摺原本,經原審影印後附卷(見原審卷第149至152頁、第155頁),益證丙○○○並非自行起意前往地政事務所申請補發權狀、掛失銀行存摺、印章。再者,被告乙○○於98年7月9日先行搬離上開臺北市○○路房屋,丙○○○與告訴人甲○○同住至98年7月30日,經證人丙○○○證述、被告乙○○供述在卷(見原審卷第124、30頁),而告訴人甲○○於98年7月23日偕同丙○○○前往戶政事務所辦理印鑑變更、前往士林地政事務所辦理上開房地權狀補發,隨即利用丙○○○變更後之印鑑、補發後之權狀,於98年10月26日擅自將上開丙○○○名下房地出售予 許維珉 ,丙○○○事前不知情,事後亦未取得價金,業經證人丙○○○明確證述(見原審卷第122、124、125、135頁),告訴人甲○○亦供承於98年7月23日帶丙○○○辦理上開變更印鑑、補發權狀手續,並代為填寫土地登記申請書、切結書之內容等語(見原審卷第67頁),復有丙○○○於98年7月23日辦理印鑑變更登記申請書、土地登記申請書(書狀補給)、丙○○○於98年7月23日補發之身分證影本、權狀遺失切結書各1紙、土地登記申請書(出售予許維珉)、土地、建築改良物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書、土地建物登記簿謄本(上開房地於98年10月27日移轉登記予許維珉)各1份附卷可參(見原審卷第50至57頁、第79至82頁、第92、93頁),適足證明丙○○○雖於98年7月23日在甲○○帶同下辦理上開手續,惟並非出於其自由意志,否則丙○○○豈有未取回變更後之印鑑、補發之房地權狀,任令告訴人甲○○盜賣上開房地而分文未得,且陷於無家可歸之窘境?堪認證人丙○○○於原審證稱其在98年
1月23日辦理上開銀行存款凍結等手續非出於自願,係遭告訴人甲○○強迫等語,應堪信實。
㈣由上述可知,告訴人甲○○確實於98年1月23日帶同證人丙
○○○辦理上開凍結存款、補發權狀手續,被告乙○○並未於告訴狀虛構此部分情節,且證人丙○○○非出於自由意志辦理上開手續,業如前述,證人丙○○○並證稱:被告乙○○如知道伊與甲○○一起辦理上開手續,一定會責罵伊或去銀行吵,故伊不敢馬上講,伊沒想到後果如此嚴重等語(見原審卷第133至136頁),證人丙○○○既害怕遭被告乙○○責罵而未於事前告知辦理上開手續之事,事後於被告乙○○發現時,衡情丙○○○應係將其受迫於甲○○、非出於自願辦理之事實告知被告乙○○,被告乙○○為恐丙○○○名下之存款、不動產遭告訴人甲○○侵奪,始先後於98年2月9日更換丙○○○在戶政事務所之登記印鑑、於98年2月20日向法律扶助基金會申請諮詢、於98年2月23日帶同丙○○○前往士林地政事務所撤回補發房地權狀之申請,有丙○○○98年2月9日印鑑變更登記申請書、現場法律諮詢建議單、士林地政事務所文件收據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49頁、偵8001號卷第23、24頁、他1008號卷第5頁)。嗣於98年3月3日遞送告訴狀對甲○○提出告訴,雖告訴人甲○○於98年1月23日尚無侵吞丙○○○存款、不動產之行為,惟被告乙○○主觀上認為告訴人甲○○強迫丙○○○辦理上開手續,以為告訴人甲○○有偽造文書、侵占之嫌疑而提出告訴,此係事出有因,並非明知所訴為虛偽而蓄意誣告甲○○。復參諸證人丙○○○證稱:被告乙○○告甲○○侵占、偽造文書,是怕房子被甲○○賣掉等語(見原審卷第136頁);被告乙○○供稱:伊認為甲○○有侵占預謀,丙○○○辦完上開手續後,印鑑、身分證都被甲○○拿走,丙○○○被逼簽名,故伊認為甲○○偽造文書,伊請教很多人說可以用丙○○○名義告甲○○侵占、偽造文書,伊才代丙○○○寫告訴狀等語(見原審卷第145、146頁),益證被告乙○○係主觀上認為甲○○有該等罪嫌而提出告訴,其主觀上並無誣告之犯意,揆諸上開判例意旨,顯與誣告罪之構成要件有間,尚難遽以誣告罪嫌相繩。
㈤被告乙○○復辯稱:丙○○○接受日本教育,中文不是很好
,伊代寫告訴狀,有將內容唸給丙○○○聽,丙○○○瞭解並同意告訴狀之內容,告訴狀上「丙○○○」印文係丙○○○自己蓋印等語,核與證人丙○○○證稱:被告乙○○有跟伊說過要告甲○○侵占及偽造文書,伊有看過告訴狀,其上「丙○○○」印章係伊所蓋,伊接受日本教育,中文只唸過半年,告訴狀所寫都是事實,伊瞭解告訴狀內容的意思,告訴狀經過伊同意,伊知道被告乙○○要告甲○○侵占、偽造文書等語相符(見原審卷第122、123、128、136、137頁)。證人丙○○○雖另稱:當初寫狀紙時沒有想要告甲○○,98年2月被告乙○○寫告訴狀時,伊不太清楚告甲○○的內容是什麼,伊當時沒有要告甲○○的意思等語(見原審卷第
126、137、139頁),惟被告乙○○在家中撰寫上開告訴狀,有告訴丙○○○要用丙○○○名義告甲○○,丙○○○尚向被告乙○○表示可以用丙○○○名義告甲○○,經證人丙○○○證述在卷(見原審卷第136、137、143頁),且被告乙○○叫丙○○○於告訴狀末「申訴人」處蓋章,丙○○○亦依被告乙○○所言蓋章(見原審卷第143頁),可徵縱丙○○○內心對其子甲○○仍心存不捨,無意對甲○○興訟,惟其於被告乙○○表示要以丙○○○名義告甲○○時不但未為反對,甚且為贊成之表示,並於告訴狀末「申訴人」字樣下方蓋章,被告乙○○因而認為丙○○○同意對甲○○提出上開告訴,尚難遽認被告乙○○有冒用丙○○○名義、偽造丙○○○簽名之犯意。證人丙○○○固於偵查中提出「刑事補充告訴理由狀」稱被告乙○○常對其施壓、恐嚇、威脅,要其做偽證,被告乙○○從未經過其同意,亦未經其授權,假借其名義控告甲○○云云(見偵8001號卷第35頁),惟證人丙○○○於原審作證時,經當庭提示上開「刑事補充告訴理由狀」,丙○○○證稱其上「丙○○○」之簽名係其所簽,書狀內容是被告乙○○沒有叫其說謊之意思等語(見原審卷第126頁),丙○○○所述與上開書狀之內容完全不同,顯見丙○○○不瞭解上開書狀內容;丙○○○嗣稱:上開書狀為甲○○之筆跡,甲○○叫伊簽名,伊就簽名,伊未看清楚上開書狀內容就簽名,甲○○叫伊簽的文件比較多,被告乙○○叫伊簽的文件比較少,甲○○叫伊簽名時不會解釋文件內容,被告乙○○叫伊簽名時會將文件內容的意思告訴伊等語(見原審卷第127、129頁),衡以丙○○○於本案98年6月23日檢察官偵訊時提出之「委任及補正狀」(內容為丙○○○全權委任被告乙○○為輔助人,對甲○○提出偽造文書告訴等語,偵8001號卷第21、22頁)、於原審準備程序提出之「證人反供狀」(內容為甲○○強迫丙○○○在警局為虛偽證詞,警詢筆錄是照甲○○的意思陳述,被告乙○○所寫告訴狀內容為實情等語,見原審卷第41頁),此2份書狀均有證人丙○○○之簽名、蓋章,內容與上開由告訴人甲○○撰寫之「刑事補充告訴理由狀」內容大相逕庭,惟與丙○○○於原審之證述相符,堪認丙○○○證稱上開「刑事補充告訴理由狀」係告訴人甲○○叫伊簽名,伊不清楚其內容就簽名等語屬實,是丙○○○於「刑事補充告訴理由狀」之書面供述,應無足採。依丙○○○於原審之上開證述,堪認被告乙○○係經丙○○○同意,以丙○○○名義撰寫告訴狀並代為簽名,自無偽造文書之不法犯行可言。又被告乙○○撰寫之告訴狀共蓋有「丙○○○」印文3枚,該印文係丙○○○當時於戶政事務所登記之印鑑印文,且係丙○○○親自蓋章,經證人丙○○○證述在卷(見原審卷第142頁),而上開告訴狀之「丙○○○」印文,以肉眼觀察,與卷附臺北市士林區戶政事務所98年10月7日北市士戶二字第09831158900號函附之丙○○○於98年2月9日變更印鑑登記申請書所示之「丙○○○」印鑑印文完全相同,足證上揭告訴狀之「丙○○○」印文3枚確係丙○○○之登記印鑑印文,該等印文為真正,非屬偽造,公訴意旨認該等印文為偽造,顯有未洽,併此敘明。
㈥至證人丙○○○於警詢及偵查時稱,伊未授權被告乙○○提出告訴,對甲○○提出告訴是被告之意思云云。然查:
⒈證人即為丙○○○製作警詢筆錄之員警 邱讚隆 證稱:丙○
○○由被告乙○○陪同前來,甲○○提早到達警局,甲○○與被告乙○○在辦公室爭吵,伊請渠等2人離開在辦公室外面等候,丙○○○製作筆錄時神情有些緊張,伊不記得丙○○○有無詳細閱讀告訴狀,甲○○或被告乙○○要干擾伊為丙○○○製作筆錄,伊叫他們出去;丙○○○表示乙○○、甲○○父子爭吵,不希望父子2人互相提告,丙○○○在作筆錄過程中主動說是否可以不要告等語(見原審卷第175至178頁)。告訴人甲○○於原審陳稱:伊在警局看到被告乙○○陪同丙○○○到場,伊向警察表示若被告乙○○可以在場,伊也要在場,不然就是兩個人都不要在場,員警叫伊與被告乙○○都出去外面等,伊說話比較大聲等語(見原審卷第179頁)。被告乙○○供稱:伊帶丙○○○到警局,甲○○已先到場,甲○○堅持要在旁邊看丙○○○作筆錄,不願出去外面等,員警說警局不是吵架的地方,後來伊與甲○○都有出去等語(見原審卷第178頁),上開證人邱讚隆、告訴人甲○○、被告乙○○等3人,就證人丙○○○接受警詢時,告訴人甲○○要求陪同丙○○○作筆錄、與被告乙○○在警局發生口角等情所述大致相符,可徵證人丙○○○在接受警詢前,因被告乙○○、告訴人甲○○爭吵心生恐懼,復參諸證人丙○○○於本院證稱:伊於警局之證述,幾乎都是告訴人甲○○叫伊說的,甲○○在警詢之前有跟伊說要如何回答,甲○○憂鬱症發作很可怕,生氣時會罵伊,伊會害怕,甲○○叫伊去派出所,逼伊向警察為上開陳述,伊不這樣說不行,警詢、偵訊筆錄之內容,都是甲○○叫伊怎麼說伊就照著說等語(見原審卷第130、131、137、138、139、144頁),堪認告訴人甲○○於警詢前有指導丙○○○如何陳述,是證人丙○○○於警詢所述,應係依甲○○之意思所為迴護之詞,並非出自丙○○○之真意。另證人邱讚隆於原審雖證稱:伊係依丙○○○自由意識製作警詢筆錄云云(見原審卷第174頁),然如前所述,證人丙○○○係因畏
懼甲○○生氣,而遵從甲○○之指導為陳述,則證人邱讚隆應無從依外部客觀情狀知悉丙○○○所述並非出於真意是證人邱讚隆證稱證人丙○○○上揭警詢筆錄依自由意識所為云云,尚無足採。是證人丙○○○於警詢之證述,非出於真意,自不得執此作為對被告不利之證據。
⒉證人丙○○○於警詢、偵訊之陳述,係畏懼其子即告訴人
甲○○責罵,依甲○○事前之指導所為,經證人丙○○○於原審證述明確,業如前述。證人丙○○○於98年6月23日接受檢察官偵訊時,由告訴人甲○○陪同在場,甲○○在證人丙○○○作證過程中,不斷以「被告乙○○恐嚇丙○○○,乙○○要殺、要打丙○○○」、「乙○○強迫丙○○○」、「丙○○○受到家庭暴力」、「乙○○強制扣留丙○○○印章,偷蓋告訴狀」等言語插話干擾偵訊,試圖引導丙○○○之陳述,丙○○○於檢察官訊問時,不知如何作答尚轉頭看甲○○等情,有原審99年1月22日就該次偵訊之錄音錄影光碟勘驗筆錄可稽(見原審卷第179至181頁),足見證人丙○○○於原審證稱其於偵查中係依告訴人甲○○之意思而為供述等語屬實,其於偵訊之證言顯有上開不可憑信之情形,尚難資為被告有罪科刑之論據。
六、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提之積極證據均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本院亦難僅憑公訴人所提出之上開證據,而認被告乙○○涉犯上開誣告、偽造文書犯行。此外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涉犯上開罪嫌,揆諸前揭說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七、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乙○○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經核並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略謂:證人丙○○○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可採,且證人皆係由被告帶至法庭,伊係在被告影響之下方為迴護被告之詞,原審認告訴人甲○○於警詢前指導證人如何陳述乙節,與事理不符;又告訴人罹患憂鬱症,此為被告所肯認,告訴人於開庭時會說話大聲或即興插話,係因患病所致,原審遽認告訴人係試圖引導證人陳述,欠缺合理性。另證人於原審審理時所為迴護被告之詞,矛盾且片面,應不可採,證人固於原審稱瞭解告訴狀內容的意思,告訴狀經過伊同意,然亦證述伊並無要告甲○○之意思,顯見證人係因受被告壓力欲迴護被告,致證述前後矛盾,復參諸卷附被告對證人之家暴史,可知證人向來無法自己作主,是證人於原審之證述不可採等情,指摘原判決不當,請求撤銷改判云云。惟查,如前所述,證人丙○○○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詞,均係依甲○○事前之指導所為,業經證人於原審證述其詳,況參諸前開偵訊錄音錄影光碟之勘驗筆錄,丙○○○於檢察官訊問時,不知如何作答尚轉頭看甲○○等情,可知證人丙○○○於原審證稱其於偵查中係依告訴人甲○○之意思而為供述等語屬實;復觀之證人丙○○○於原審已明確證述:伊係照實說,不會煩惱供述如不利被告,可能回家會被被告罵;被告並無教伊要如何說等語(見原審卷第140頁),不能證明被告有影響證人作有利被告之證詞。再者,證人於原審中亦證稱,被告往昔曾打過伊,現在年紀大了,不會打伊;伊到警察局說被先生打,有家暴,是甲○○教伊說的,伊才跟警察說等語(見原審卷第130頁、第141頁),是卷附家暴調查紀錄,無法執為對被告不利之證明,亦無任何積極證據證明證人係受被告壓力,始為對被告有利之證詞。綜上,檢察官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許仲瑩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9年7月21日
刑事第十七庭審判長法官王聰明
法官黃雅芬法官陳世宗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李佳穎中華民國99年7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