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南投地方法院98年訴字第214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12月31日
裁判案由：塗銷耕作權登記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民事判決98年度訴字第214號原告行政院原住民委員會法定代理人乙○○訴訟代理人癸○○被告戊○○
庚○○己○○壬○○辛○○上五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郭隆偉 律師上五人共同複代理人 黃文皇 律師
甲○○上列當事人間塗銷耕作權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98年12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被告戊○○、庚○○、己○○、壬○○、辛○○均應將坐落南投縣○○鄉○○段○○○○號土地，於民國九十五年十二月十九日登記之耕作權(收件字號：埔資字第一六一六三○號，登記原因：
繼承)，權利範圍：公同共有，存續期間：自民國五十六年八月二十一日至六十六年八月二十日，予以塗銷。
訴訟費用新台幣壹萬參仟肆佰柒拾肆元由被告戊○○、庚○○、己○○、壬○○、辛○○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法定代理人代理權消滅者，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前開規定，於有訴訟代理人時不適用之；聲明承受訴訟，應提出書狀於受訴法院，由法院送達於他造，民事訴訟法第170條、第173條、第176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之法定代理人為 章仁香 ，嗣於訴訟進行中已變更為乙○○，乙○○已具狀聲明承受訴訟，該書狀繕本並由本院合法送達被告，是其聲明承受訴訟，並無不合，應予准許之。
二、原告起訴主張：㈠坐落南投縣（以下不引縣名○○○鄉○○段○○○○號土地（
下稱系爭土地）為原住民保留地，所有權人係中華民國，管理機關為原告。系爭土地於民國50年間原由訴外人 廖文通 耕作使用，於58年8月21日依當時台灣省山地保留管理辦法第16至18條規定，廖文通以自力開墾為由申請登記耕作權，耕作權期間自56年8月21日起至66年8月20日。惟廖文通於52年12月20日將系爭土地讓售非具原住民身分之訴外人 陳漢鐘 ，由陳漢鐘耕作使用；後陳漢鐘於65年10月20日將系爭土地再讓售非具原住民身分之訴外人丁○○○；後丁○○○於80年6月28日再將該土地讓售非具原住民身分之訴外人 林春桃 。
縱使有上開買賣行為，惟陳漢鐘、丁○○○與林春桃皆不具原住民身分，依法不得登記為系爭土地之耕作權人，因此系爭土地於土地登記簿上仍登記耕作權人為廖文通。廖文通於75年7月6日死亡，被告戊○○、庚○○、己○○、壬○○、辛○○等人為廖文通之法定繼承人，遂於95年12月19日向執行機關即仁愛鄉公所以繼承為由申請登記為耕作權人。
㈡依55年1月5日公布之台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已廢止）
第18條規定，山地人民申請登記耕作權之農地，以合於左列各款之一者為限：⒈自力開墾者。⒉經政府獎勵指導共同開墾後配與者。⒊依第10條規定由政府配與者。⒋政府出資開墾或購置配與者。⒌基於繼承或其他正當原因使用者。同法第24條規定，山地人民申請登記耕作權…，經審查不合第18條至第23條之規定者，由鄉公所限期收回其土地。其不如期交還者，依第12條規定處理。同法第12條規定…其已登記耕作權者…，並於法院判決後，撤銷其登記。其後63年10月9日修正之台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已廢止）亦相同規定。79年3月26日公布之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第8條第1款規定，原住民於下列原住民保留地，得會同省(市)政府原住民事務委員會向當地登記機關申請設定耕作權登記：本辦法施行前由原住民開墾完竣並自行耕作之土地。其後89年2月16日、90年12月12日、92年4月16日及96年4月25日修正之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第8條第1款明定，原住民保留地合於下列情形之一者，原住民得會同中央主管機關向當地登記機關申請設定耕作權登記：本辦法施行前由原住民開墾完竣並自行耕作之土地。換言之，原住民於原住民保留地取得設定耕作權登記，必須符合於該原住民保留地上「已開墾完竣」且「自行耕作之土地」。
㈢廖文通早已於52年12月20日將系爭土地讓售與非具原住民身
分之陳漢鐘，陳漢鐘再讓售與非具原住民身分丁○○○，丁○○○又讓售與非具原住民身分之林春桃，目前由林春桃使用。廖文通自52年12月20日起至其於75年7月6日死亡之期間，均未於系爭土地耕作使用；自75年7月7日起至96年12月31日止，被告等人亦未曾於系爭土地耕作使用。廖文通既然不符合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之規定，即須於該原住民保留地上「已開墾完竣」、「並自行耕作之土地」之要件，依法自不得登記為耕作權。依民法第1148條規定，廖文通之繼承人即被告等人亦無法為系爭土地耕作權之繼承登記。
㈣依現行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第15條第1項規定，原住
民取得原住民保留地之耕作權、地上權、承租權或無償使用權，除繼承或贈與於得為繼承之原住民、原受配戶內之原住民或三親等內之原住民外，不得轉讓或出租。又同法第16條第1款規定，原住民違反前條第1項規定者，除得由鄉(鎮、市、區)公所收回原住民保留地外，應依下列規定處理之：已為耕作權或地上權登記者，訴請法院塗銷登記。仁愛鄉公所請示南投縣政府法律疑義及處理方式，南投縣政府以97年4月14日府授原產字第09700741480號函亦認為有關系爭土地案，同意依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第16條規定處理。
㈤綜上，被告等人之被繼承人廖文通於52年12月20日已將系爭
土地讓售非具原住民身分陳漢鐘，未曾耕作使用，被告等人亦未曾耕作使用，縱被告等人依繼承關係登記耕作權，然均與上開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之新、舊法規定不合，即無權利登記耕作權，為此，原告本於系爭土地管理機關，依民法第767條規定提起本訴。並聲明：被告等人應將系爭土地於95年12月19日所為繼承耕作權登記(收件字號埔資字第161630號)予以塗銷。
㈥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查原住民保留地(舊稱山地保留地)買賣情形經常發生，因非具有原住民身分者，依法不得取得所有權，早期主管機關為解決此種情形，凡非法占用、買賣等情形者，於政策上以承租方式取代之，並均以每6年為1期。仁愛鄉公所依上開政策，於70、71年間辦理清查非法占用原住民保留地，並於71年5月12日以仁鄉建字第7850號函將清查結果上呈南投縣政府，嗣南投縣政府於71年6月23日函文仁愛鄉公所，函文表示：就所清理平地人民非法占用山地保留地85筆土地(其中包括系爭土地)，依當時台灣省政府民政廳71年6月8日民四字第13362號函辦理，准予租用。因此，於72年間訴外人丙○○（即陳漢鐘之子）以其名義向仁愛鄉公所申請承租系爭土地時，依規定須先繳納前5年之使用賠償金，仁愛鄉公所即依據上開南投縣政府准予承租函文，於73年3月16日以仁鄉建字第208號函通知丙○○租予系爭土地，並應先行繳納67年7月1日至72年6月30日之使用賠償金，俟丙○○繳納前5年使用賠償金新臺幣（下同）1,710元後，仁愛鄉公所即與丙○○簽訂自72年1月1日至77年12月31日止系爭土地之租賃契約。之後，丙○○於每期租賃期間屆滿時，均按期向仁愛鄉公所承租，嗣因本案發生，仁愛鄉公所即未再將系爭土地承租予丙○○。換言之，丙○○與仁愛鄉公所就系爭土地承租期間為72年1月1日起至96年12月31日止。
二、被告方面：㈠訴外人廖文通係日據時代居住於深山中之山地原住民，平時
使用之語言是族內之母語，不黯國、台語，且廖文通並不識字，試問廖文通如何與陳漢鐘溝通讓渡土地一事？如何簽立讓渡書？況原告所提之讓渡書，依肉眼觀之，足以辨識其上「廖文通」、「陳漢鐘」之簽名，包括其他所有文字，均係同一人之筆跡，足證該讓渡書係屬偽造。
㈡廖文通與其家屬因遭陳漢鐘誆騙系爭土地，致使無法前往耕
作，曾多次與陳漢鐘理論，因語言不通遭驅逐。廖文通之配偶即被告戊○○亦數度找陳漢鐘理論，甚至自行前往耕作上開土地，仍遭強行驅逐。廖文通與戊○○因未受教育，且深居山中資訊不發達，不懂尋求政府協助，終令陳漢鐘、丁○○○等人霸佔系爭土地得逞。直至94年間廖文通之孫女即被告辛○○知悉上情後，尋合法救濟程序，力爭取回系爭土地，迄今被告等人屢遭阻撓而無法耕作系爭土地，故原告主張廖文通及被告等人自己不為耕作云云，實不足採。
㈢廖文通遭第三人不法侵佔之土地，不僅系爭土地，尚有幼獅
段113地號土地。被告等人亦就系爭土地及幼獅段113地號土地向本院起訴排除侵害（97年度訴字第389號），豈料當前揭訴訟審理中，原告始提起本件訴訟，且明知系爭土地、幼獅段113地號土地之間情形相似，竟然僅對系爭土地主張塗銷耕作權，苟原告主張為真實，為何不同時就幼獅段113地號土地併為主張？顯見原告起訴意圖非正當，所主張者更與事實不符，其訴顯無理由。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本院之判斷：㈠原告主張：系爭土地為原住民保留地，所有權人係中華民國
，管理機關為原告；系爭土地於50年間原由訴外人廖文通耕作使用，於58年8月21日廖文通申請登記耕作權，耕作權期間自56年8月21日起至66年8月20日；廖文通於75年7月6日死亡，被告戊○○、庚○○、己○○、壬○○、辛○○等人為廖文通之法定繼承人，於95年12月19日向仁愛鄉公所以繼承為由申請登記耕作權等情，業據原告所提系爭土地之土地建物查詢資料、異動索引查詢資料等件為證，復為被告所不爭，是原告此部分之主張堪信為真實。
㈡原告主張：廖文通於52年12月20日將系爭土地讓售非具原住
民身分之訴外人陳漢鐘，並由陳漢鐘耕作使用；其後陳漢鐘於65年10月20日將系爭土地再讓售非具原住民身分之訴外人丁○○○；其後丁○○○於80年6月28日再將該土地讓售非具原住民身分之訴外人林春桃，系爭土地目前由林春桃使用；廖文通自52年12月20日起至其75年7月6日死亡之期間，均未於系爭土地耕作使用；自75年7月7日起至96年12月31日止，被告等人亦未曾於系爭土地耕作使用等情，被告等人則予以否認，並以上開情詞置辯。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是原告就其所主張此部分有利於己之事實，依法即應負舉證責任。經查，原告上開所主張之事實，業據證人 陳王勉 （即陳漢鐘之妻）、 林秋菊 於本院言詞辯論時證述明確（見本院98年12月15日言詞辯論筆錄），再參酌下列各情，足認證人陳王勉、林秋菊上開證詞均堪採信為真實：⑴仁愛鄉公所於71年5月12日以仁鄉建字第7850號函將清查平地人民非法占用原住民保留地之結果上呈南投縣政府，嗣南投縣政府於71年6月23日發函仁愛鄉公所表示：就所清理非法占用山地保留地85筆土地(其中包括系爭土地)，依當時台灣省政府民政廳71年6月8日民四字第13362號函辦理，准予租用；於72年間訴外人丙○○（即陳漢鐘之子）以其名義向仁愛鄉公所申請承租系爭土地，仁愛鄉公所即於73年3月16日以仁鄉建字第208號函通知丙○○租予系爭土地，並應先行繳納前5年即67年7月1日至72年6月30日之使用賠償金，俟丙○○繳納前5年使用賠償金後，仁愛鄉公所即就系爭土地與丙○○簽訂自72年1月1日至77年12月31日止之租賃契約，爾後，丙○○於每期租賃期間屆滿時，均按期向仁愛鄉公所承租，承租期間迄至96年12月31日止，嗣因本案發生，仁愛鄉公所始未出租予丙○○等情，有南投縣政府函文、山地保留地租用申請書、仁愛鄉公所函文及簽呈、租賃契約書均影本各附於本院卷可證，另有仁愛鄉公所97年12月15日仁鄉土農字第0970021880號函附於本院97年度訴字第389號卷可佐，堪信為真實。又仁愛鄉公所依據台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第34條、第35條之規定，將系爭土地放租予丙○○之前，必須審認承租人並未「妨害山地人民生活及山地行政」之實質要件，且完成會同縣政府勘查，並加具意見層報民政廳核准之程序要件，復對丙○○追徵核准前5年使用賠償金後，始准許承租，即仁愛鄉公所認系爭土地自追徵使用賠償日之始日即67年7月1日起係由丙○○耕作使用。⑵證人陳王勉、林秋菊證述有關買賣系爭土地耕作使用權利之經過情形，內容甚為詳細，足證其等證述之內容應係出於自己親身經歷之事實，而非出於憑空捏造之詞，況證人陳王勉、林秋菊前述證詞，並經法律上之具結程序擔保其證言之可信性，衡諸常情，其等應無甘冒受刑法偽證罪處罰之風險而為誣指該等情節之必要。
㈢依55年1月5日公布之台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已廢止）
第18條規定，山地人民申請登記耕作權之農地，以合於左列各款之一者為限：⒈自力開墾者。…。同法第24條規定，山地人民申請登記耕作權…，經審查不合第18條至第23條之規定者，由鄉公所限期收回其土地。其不如期交還者，依第12條規定處理。同法第12條規定，…其已登記耕作權者…，並於法院判決後，撤銷其登記。其後63年10月9日修正之台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已廢止）亦有相同規定。現行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第8條第1款亦明定，原住民保留地合於下列情形之一者，原住民得會同中央主管機關向當地登記機關申請設定耕作權登記：本辦法施行前由原住民開墾完竣並自行耕作之土地。換言之，原住民於原住民保留地取得設定耕作權登記，必須符合於該原住民保留地上「已開墾完竣」且「自行耕作之土地」。查廖文通於52年12月20日即已將系爭土地讓售非具原住民身分之陳漢鐘，並由陳漢鐘耕作使用，其後陳漢鐘將系爭土地再讓售非具原住民身分之丁○○○，嗣丁○○○再將該土地讓售非具原住民身分之林春桃，系爭土地目前由林春桃使用；廖文通自52年12月20日起至其於75年7月6日死亡之期間，均未於系爭土地耕作使用；自75年7月7日起至96年12月31日止，被告等人亦未曾於系爭土地耕作使用等情，業如前述，廖文通既然不符合前揭台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之規定，依法自不得登記耕作權，廖文通之繼承人即被告等人亦無法為系爭土地耕作權之繼承登記；另被告等人不符合前揭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第8條第1款之規定，自亦不得依此規定登記耕作權。是以，廖文通及被告等人與上開台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之新、舊法規均定不合，且上開規定應屬強行規定，違反者應屬無效，被告等人即無權利登記耕作權，故被告等人就系爭土地於95年12月19日所為耕作權登記(收件字號埔資字第161630號，登記原因：繼承)，權利範圍：公同共有，存續期間：自56年8月21日起至66年8月20日，應屬無效。
㈣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767條前段、中段定有明文。又國有財產撥給各地國家機關使用者，名義上雖仍為國有，實際上即為使用機關行使所有人之權利，故對於是類財產，應准由管領機關起訴，代國家主張所有權人之權利，最高法院著有51年台上字第2680號判例可資參照。
查被告等人就系爭土地於95年12月19日所為繼承耕作權登記，應屬無效，惟於系爭土地之土地登記資料上仍存在，顯已妨害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是原告本於系爭土地管理機關之地位，依民法第767條中段之規定，請求被告等人就系爭土地於95年12月19日所為繼承耕作權登記予以塗銷，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㈤本件支出之訴訟費用為13,474元，應由敗訴之被告負擔，爰確定訴訟費用之負擔如主文第2項所示。
四、本件待證事實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五、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1項。中華民國98年12月31日
民事第一庭法官孫于淦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抄附繕本)中華民國98年12月31日
書記官盧麗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