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2年台上字第463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2年11月14日
裁判案由：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二年度台上字第四六三一號上訴人 王羿婷
許詠程 上列一人選任辯護人 李建暲 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０二年六月十九日第二審判決（一０二年度上訴字第三五九號，起訴案號：台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一０一年度偵字第一八０三、二四三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審經審理結果，認上訴人許詠程與上訴人王羿婷有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編號1至2所載共同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2次；附表一編號3所載共同販賣第三級毒品愷他命1次等犯行，均為明確，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許詠程所犯如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之科刑判決，改判論處以附表一編號1至2「主文」欄所示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刑（共二罪，均處有期徒刑一年十月，及為相關從刑之諭知），及論處以附表一編號3「主文」欄所示之販賣第三級毒品罪刑（處有期徒刑一年四月，及為相關從刑之諭知），並就主刑部分定應執行有期徒刑二年六月。另維持第一審論處王羿婷以第一審判決附表一編號12、13「主刑」欄所示之共同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刑（共二罪，各處有期徒刑一年，及為相關從刑之諭知），及論處以第一審判決附表二編號1至8「主刑」欄所示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刑（共八罪，均處有期徒刑一年，及為相關從刑之諭知）部分之判決，駁回王羿婷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敘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
二、上訴意旨：㈠、上訴人2人共同上訴意旨略以：許詠程販賣第二級毒品、第三級毒品之對象均只有1人而已，而王羿婷販賣毒品之對象亦只有5人，所販賣毒品之次數非多，販賣之對象實屬固定，且均為本即染有施用毒品惡習之人，又上訴人2人每次販賣之毒品僅約0.15公克至1公克之間，數量甚微，每次獲利亦僅約新台幣100元至600元之間，顯係毒品交易之下游末端，相對於長期大量販賣毒品之「大盤」、「中盤」毒梟，抑或中、小盤販毒者而言，上訴人2人對於社會治安及國民健康之危害顯然較小，且觀之犯罪情節，縱量處減輕其刑後之法定最低刑度，應有仍嫌過重之情。上訴人2人尚育有1名稚齡且罹患疾病之幼子，希望能夠早日服刑完畢，而能返家負擔家計及照顧幼子，衡之其等自始至終坦承犯行，配合調查，並積極供出毒品來源，甚至偕同警方前往上游毒販之住處查察，復無販賣毒品之前科，原審量刑似有違比例原則，而有過重之情等語。㈡、許詠程上訴意旨略以：1.原判決以王羿婷於警詢時供出第二級毒品來源係 蘇煥文 及 林琪偉 ，且該2人業遭查獲並起訴，乃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規定予以減刑，但就許詠程部分，卻以「王羿婷等人電話早經員警監聽得悉其等向上游購毒之情形，此際已有相當確實之證據足以合理懷疑蘇煥文、 林琪瑋 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予被告王羿婷、許詠程夫妻」，因而認定許詠程雖供出毒品之上游，然因警察早已鎖定蘇煥文、林琪偉，故兩者無因果關係。可見原審就警察通訊監察期間，是否已經鎖定蘇煥文及林琪偉為本件上訴人2人之毒品交易上游，有前後不一致之認定，自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等語。2.原判決僅因王羿婷早數日供出毒品之上游及陪同警方至蘇煥文及林琪偉住處，即認定王羿婷得適用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之減刑規定，惟斯時上訴人2人均遭羈押，許詠程決意供出毒品上游時，並不知王羿婷亦有供出上游，故若是警方選擇先詢問許詠程，則依原判決之邏輯，此時則僅許詠程得適用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之規定，王羿婷則否。因此，若僅因警察隨機選擇詢問被告之順序此一偶然事項，而決定是否適用上開減刑規定，顯非事理之平，亦無視前開減刑規定旨在鼓勵具體供出其上游販毒者，俾資追查該毒梟前手及其上游毒品，以杜絕毒品之蔓延與氾濫之立法目的。從而，原判決以上開事由認許詠程無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規定之適用，亦顯有不適用法則之違法。3.許詠程於原審上訴理由中業以其曾罹患精神疾病而至省立○○醫院（按現更名為國立○○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分院）就診，嗣於民國95年間又因深受精神疾病所苦而前往行政院衛生署（現改制為衛生福利部）○○醫院就診，經精神科醫師診斷罹患有重度憂鬱症復發、重度伴有精神睡眠障礙、焦慮狀態，且許詠程於案發期間精神狀態極差，時常處於精神恍惚的狀態，對現實之認知也不真實，無法獨立正常生活，因而領有永久有效之重大傷病卡，主張有刑法第19條第1項或第2項規定之適用，並因而向原審聲請調查證據，以證明許詠程是否有上開規定之情形，有無不罰或減刑之事由。詎原審竟疏未調查，亦未於判決中說明不予調查之理由，自有調查未盡及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等語。
三、惟按：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之罪，供出毒品來源，因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同條例第17條第1項定有明文。其所稱「供出毒品來源，因而查獲者」，係指被告供出毒品來源之有關資料，使調查或偵查犯罪之公務員因而對之發動調查或偵查並查獲者而言。即被告之「供出毒品來源」，與調查或偵查犯罪公務員對之發動調查或偵查並進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之間，論理上須具有先後且相當之因果關係。若被告供出毒品來源者之前，調查或偵查犯罪之公務員已有確切證據，足以合理懷疑被告所供販賣毒品來源之人，則嗣後之破獲與被告「供出毒品來源」間，即欠缺先後且相當之因果關係，自不得適用上開規定予以減輕其刑。本件原判決就許詠程並無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
1項減刑規定之適用，已於理由貳、二、㈢內說明：許詠程固曾於警詢中供承：伊販賣安非他命之來源為蘇煥文及林「齊偉」等語（見第1803號偵查卷第200頁背面），然該次筆錄製作時間為101年6月15日，已於王羿婷於101年6月6日供出其販賣毒品之來源為蘇煥文、林琪瑋二人，提供該二人之住址、電話，並帶同警方前往查緝，且因王羿婷等人電話早經員警監聽得悉其等向上游購毒之情形，此際已有相當確實之證據足以合理懷疑蘇煥文、林琪瑋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予王羿婷、許詠程夫妻，有王羿婷之警詢筆錄、通訊監察譯文及照片2幀在卷可憑（見同上偵查卷第177至186頁），則許詠程於101年6月15日始供出上情，且提供之林琪瑋之姓名亦不完整，故本案破獲甲基安非他命毒品之上游與許詠程前開供出毒品來源之間，並無因果關係；又許詠程從未供出第三級毒品之來源，附表一編號3販賣第三級毒品犯行，亦未有因其供出上游而破獲之情形，此有許詠程各次訊問筆錄可憑，是許詠程部分均不得依同條例第17條第2項遞減其刑等各情（見原判決第13頁倒數第8列至第14頁第9列），所為之判斷，並無違誤。況許詠程於王羿婷101年6月6日警詢之前，已於101年5月1日先後接受警詢及檢察官訊問，均否認販賣犯行，甚至反指購毒者吳錦成係其毒品來源云云（見同上偵查卷第15至17、78、79頁），並無其所指因警方選擇詢問對象之順序致未先供述毒品來源之情。是許詠程上訴意旨1、2係對於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重為爭執，難認係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㈡、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顯有調查必要性之證據而言，故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必其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有無，具有關連性，得據以推翻原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為不同之認定者，始足當之；若僅枝節性問題，或所證明之事項已臻明確，當事人聲請調查之證據，均欠缺其調查之必要性，原審未依職權或聲請為無益之調查，皆無違法可言。原判決經綜合判斷其證據調查之結果，認定許詠程與王羿婷於附表一編號1、2所示共同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予吳錦成2次，及於附表一編號3所示共同販賣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予 潘世傑 1次，要無採證違背法則之可言。許詠程不服第一審判決，上訴於原審時，固於上訴理由狀內載明：因其罹有精神疾病，且經診斷有重鬱症復發、重度伴有精神睡眠障礙、焦慮狀態，並於案發期間精神狀態極差，時常處於精神恍惚的狀態，因而領有永久有效之重大傷病卡，故其行為時是否有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或是因而致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之情狀，爰聲請囑託醫療院所鑑定其精神狀態等語（見原審卷第35、36頁）。然許詠程為警逮捕到案後，於101年5月1日警詢、檢察官訊問時，不僅否認販賣毒品犯行，甚至反指購毒者吳錦成係其毒品來源，有其警詢筆錄、偵訊筆錄可憑（見第1803號偵查卷第15至17、78、79頁），足見其對販賣毒品之違法性認識並無較常人顯著減弱之情形。且許詠程於原審之選任辯護人係以許詠程因有前開精神疾病發作，而導致於第一審審理時胡言亂語，並非犯後態度不佳為其辯護要旨之一，亦未爭執許詠程於行為時之精神狀態（見原審卷第78頁）。又許詠程及其辯護人於原審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對於受命法官及審判長訊以：「尚有何證據請求調查？」，均答稱：「無」（見原審卷第74頁背面、第177頁）。是原審雖未囑託醫療機構為無益之鑑定及敘明未為鑑定之理由，亦核無調查職責未盡及理由欠備之違法。許詠程上訴意旨3執此指摘，自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㈢、量刑之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於量刑時，已依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範圍，又未濫用其職權，即不得遽指為違法。原判決就許詠程所犯附表一各編號之犯行部分，於量刑時，已依上揭規定，審酌許詠程正值壯年，竟不思以正途賺取財物，明知第二、三級毒品愷他命係戕害他人身心健康至鉅之物，竟因貪圖利益，無視國家對於杜絕毒品犯罪之禁令，販賣毒品予他人，戕害他人身心健康，助長社會施用毒品之不良風氣，影響社會治安，惟考量許詠程並無前科，素行良好，暨兼衡其犯罪手段、獲利情形及與王羿婷係夫妻關係，犯罪地位相當，惟犯後態度不若王羿婷良好等一切情狀，所為刑之量定（如前述）既未逾越法定刑度，又未濫用自由裁量之權限，許詠程上訴意旨單純就科刑輕重而為爭執，殊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另原判決就王羿婷所犯附表一編號1、2，及附表二各編號之犯行部分，敘明第一審判決已審酌王羿婷正值壯年，竟不思以正途賺取財物，明知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係戕害他人身心健康至鉅之物，竟因貪圖利益，無視國家對於杜絕毒品犯罪之禁令，販賣毒品予他人，戕害他人身心健康，助長社會施用毒品之不良風氣，影響社會治安，惟考量王羿婷並無前科，素行良好，並育有1名幼子，暨王羿婷始終坦承犯行，犯後態度良好，兼衡其之犯罪手段、次數及獲利等一切情狀，所為刑之量定（主刑部分均量處有期徒刑一年），原判決認其尚屬妥適，而予維持，且以王羿婷之第二審上訴意旨，指摘第一審判決此部分量刑過重，為無理由，已論駁甚詳。是原判決已以上訴人等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形，此乃原審裁量職權之適法行使，並無違反罪刑相當原則，不容上訴人等任意指其違法，而資為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綜上所述，本件上訴人2人上訴意旨均非依據卷內資料為原判決具體違背法令之指摘，徒憑己見仍執陳詞，漫指原判決不當，自不足據以辨認原判決已具備違背法令之形式。揆之首揭說明，其等上訴為違背法律上程式，均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一○二年十一月十四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邵燕玲
法官孫增同法官李英勇法官李麗玲法官楊力進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二年十一月二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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