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6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3年台上字第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3年01月02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三年度台上字第六號上訴人 張尚義 選任辯護人 洪貴叁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二年十月三日第二審判決（一○二年度侵上訴字第三○九號，起訴案號：台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一○一年度偵字第二○二五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甲○○上訴意旨略以：㈠原判決謂上訴人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明知保力達Ｂ含有百分之十酒精成分，竟摻入維大力後，誘騙Ａ女（姓名詳卷）飲用云云，意謂上訴人將該飲料交給Ａ女飲用之時，即基於強制性交之故意，然原判決此部分之認定，並無任何證據可為依憑，有違嚴格證明法則，及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參以Ａ女於偵查中所述上訴人提供上開飲料之緣由，係為消暑解渴，並未騙Ａ女該飲料未含有酒精成分，而Ａ女在飲用之前亦清楚知悉係保力達Ｂ摻維大力，且喝下第一杯後，上訴人告知Ａ女喝點酒也不錯，亦即告知Ａ女該飲料含有酒精成分，並無隱瞞。上訴人並無使用詐術致Ａ女陷於錯誤而喝下上開飲料。Ａ女於偵查中證稱只喝了一杯，起訴書記載Ａ女喝下二至三杯。Ａ女知該飲料含有酒精成分，苟若喝下第二杯、第三杯，亦係基於其自由意志所決定，上訴人並無強暴、脅迫或誘騙行為。對此有利於上訴人之證據，原判決不採納，又未說明其不採之理由，仍謂Ａ女意識不清、不能抗拒之原因係上訴人故意造成云云，顯有判決不備理由、不依卷證之違法。㈡依Ａ女於偵查及第一審所述可知，其僅喝下一個塑膠杯中維大力汽水超過一半、再摻入保力達Ｂ的飲料，而一個塑膠杯的容量約一百七十公撮，以身高一百五十五公分體重七十公斤之Ａ女，飲用一杯，或二至三杯的上開飲料，是否會導致精神障礙或酒醉情形？顯有疑問。上訴人聲請向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法醫學科暨研究所函詢上開問題，原審不予調查又未說明理由，率以Ａ女之證詞為判決唯一依據，有應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依上訴人於第一審所提出之體重與呼氣酒精濃度達每公升零點二五毫克之飲酒量計算表，主張體重七十公斤之人縱使喝下四百六十六公撮、酒精成分百分之十二的紅酒，呼氣酒精濃度才會達到每公升零點二五毫克。況保力達Ｂ所含酒精成分為百分之十，Ａ女所喝保力達Ｂ摻入維大力比例各半之飲料，經稀釋後，縱使Ａ女喝下三百四十至五百公撮，其呼氣酒精濃度亦不會達到每公升零點二五毫克，不會達到酒醉之程度，原審未予調查，逕以酒精代謝情形個人有異、Ａ女當時未經酒精測試云云，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顯然未盡調查責任。㈢上訴人稱在河堤消波塊與Ａ女相互撫摸，當時Ａ女意識清楚，且Ａ女於偵查中證稱上訴人對伊按摩，伊沒說什麼。上訴人主觀上認為Ａ女同意性交，客觀上Ａ女亦無反對之意思表示。上訴人並無強制性交之故意，客觀上亦無違反Ａ女意願之方法與Ａ女性交。嗣上訴人問Ａ女要不要去休息，Ａ女同意，跟著上訴人離開河堤消波塊，自行走向約五百公尺外之上訴人停放機車處。上訴人主觀上接續認為Ａ女同意性交，再騎乘機車載Ａ女至六點四公里外○○賓館，與Ａ女性交。苟如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於河堤消波塊即對Ａ女為強制性交，之後Ａ女豈會再同意偕同上訴人前往休息，自行跟著上訴人離開，坐上機車到達賓館，並上二樓，期間均不伺機逃脫？顯見Ａ女指訴於河堤消波塊即遭上訴人強制性交云云，純屬子虛。原判決違反經驗法則、論理法則。㈣上訴人機車停放地點在新北市新店區碧潭親水公園入口處，距案發地點即消波塊釣魚處至少五百公尺以上，欲行走至上訴人機車停放處，需先踏過數十個消波塊方能走上堤防，各個消波塊間距最長達六十公分、上下高低落差約有八十公分，又消波塊距離岸邊尚有七十公分之高低差。依常情，一般神智清醒之人尚需手腳並用才能平安穿越。上訴人當時持釣竿、魚簍外，尚揹負約十公斤重的小冰箱及背包，無可能攙扶或揹負體重七十公斤的Ａ女行走。實情是Ａ女自己行走、跨越消波塊，其稱當時已意識不清云云，顯非事實。且登上堤防後，尚需步行約五百公尺始能到達上訴人停放機車之處，途中經過槌球場、籃球場及有保全駐守之崗哨，附近常有遊客及保全人員巡邏。倘若Ａ女陷入神智不清，上訴人如何能攙扶、或揹著抱著Ａ女穿過上開地點而不被發現？Ａ女若有遭受性侵害或任何違反意願之情況，自可以跑走或向路人呼救，惟Ａ女均未為之，顯與常理相悖。上訴人聲請履勘新北市新店區碧潭親水公園等處，以證明Ａ女當時意識清楚，自己行走離開。原審未予調查，徒憑Ａ女之片面指訴，認定Ａ女當日飲酒之後即已頭暈不適、意識不清云云，上訴人究竟係以如何之方式將Ａ女從碧潭河邊帶往○○賓館，即不予調查，有應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當然違背法令。再自碧潭親水公園之出入口處至○○賓館，全部路程六點四公里，計程車程約二十分鐘，途中車輛眾多，有多處道路頗為顛簸，過程中不乏大幅度的轉彎。當時Ａ女若已陷入意識不清、全身癱軟，以上開路程狀況，上訴人不可能僅以一手攙扶Ａ女，一手騎乘機車平穩經過諸多顛簸路段及大幅度左轉。況依卷附之○○賓館外之監視器翻拍照片，亦顯示Ａ女挺直跨坐並將雙手放在上訴人肩膀上，並無Ａ女所指述上訴人一手拉住Ａ女，僅以另一手騎乘機車之情，其指訴不足採信。另要進入○○賓館一樓櫃檯登記住宿，需先爬上斜度約四十五度共十七階的樓梯，始能到達賓館櫃檯，在櫃檯上方設有監視器，在櫃檯登記後，還要爬上斜度約三十度共十三階的樓梯，方能到達該賓館二樓（實為三樓）。當時上訴人並無攙扶、或揹著Ａ女行進之情，而是Ａ女自己行走樓梯，原判決謂Ａ女於○○賓館內已陷入無意識狀態云云，顯與事實不符。證人詹○○證述當時Ａ女均自己行走，沒有離開的意思等語，足資證明Ａ女在○○賓館內並無意識不清之情形，亦徵上訴人並無違反Ａ女意願之情。上開詹○○之證述，原判決不採納，未說明其不採之理由，顯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㈤原審以上訴人高中肄業之智識程度為量刑依據之一。惟查上訴人最高學歷僅有小學畢業，故原判決上開量刑依據與卷證不合，即有違誤云云。
惟查原判決依憑證人Ａ女、Ａ女之母（姓名詳卷）、詹○○之證言，卷附行政院衛生署○○醫院民國一○一年七月二十日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書，上訴人騎車搭載Ａ女及旅館走廊之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五張，第一審勘驗筆錄，案發現場翻拍照片，警員職務報告，學成保全股份有限公司一○二年一月八日學成字第○○○○○○號函，Ａ女之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等證據資料，資以認定上訴人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記載之犯罪事實，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犯強制性交罪刑，已詳述其依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對於上訴人矢口否認有何犯行，辯稱：在新店碧潭一開始係Ａ女撫摸伊，伊才撫摸Ａ女，嗣後發生性行為時，Ａ女並未反抗，亦未說不要，Ａ女喝保力達Ｂ之原因係其心情不好，向伊索討，當時Ａ女並未喝醉，意識清醒；在○○賓館內Ａ女先撫摸伊，後來伊亦撫摸Ａ女，之後就發生性行為，伊給Ａ女新台幣二百元係給Ａ女坐車返家；伊以為Ａ女是要跟伊發生性行為云云。辯護人為其辯護稱：要離開碧潭釣魚處時，上訴人手拿著釣竿、漁網，揹著冰箱，背包，應無法再牽Ａ女，且現場有很多的消波塊，高低差、間隔距離，行走不易，這段時間，Ａ女的精神狀況是正常的，上訴人主觀想法是Ａ女並沒有抗拒跟他發生性行為云云。經綜合調查證據之結果，認不可採，已在判決內詳予指駁，並說明其理由。所為論述，核與卷證資料相符，從形式上觀察，並無違背法令之情形。按認事採證、證據之取捨及證據證明力之判斷，俱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無違背證據法則，自不能指為違法。原判決就上訴人如何將保力達Ｂ飲料摻入維大力後，誘騙Ａ女飲用，Ａ女雖有推阻，但上訴人再三勸Ａ女飲用摻有酒精成分之飲料，Ａ女因年幼不好意思拒絕，亦不知保力達Ｂ內有酒精成分，受上訴人所騙，遂飲入上開飲品，隨後即因不勝酒力而昏昏欲睡，上訴人違反Ａ女意願對Ａ女為上開性交行為之事實，係以Ａ女於偵查及第一審審理中所證：其雖覺得飲用陌生人提供之東西不太好，但如何係因上訴人一直勸伊喝，伊不好意思一直拒絕而喝下，之後即開始頭暈，身體沒有力氣，沒辦法抵抗等情，如何難謂與常情有違，核與證人Ａ母於偵查中證述Ａ女在家中也不曾喝酒等語相符。再以證人詹○○證述Ａ女於○○賓館時，其神情及爬樓梯的樣子，如何可見其神情疲倦，像是很想睡覺，眼睛時開時閉，偶爾站不穩還會倒退，再觀上訴人騎車搭載Ａ女及旅館走廊之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及第一審勘驗○○賓館監視錄影光碟之結果，上訴人如何均有拉Ａ女之手，Ａ女如何明顯有表情呆滯、眼神恍惚之情形，上開證據如何可供佐證Ａ女所述：其當日喝下上訴人提供之飲料後，頭很暈而無法抵抗上訴人對其為性行為等情，為其憑據。並說明：依卷附案發現場翻拍照片、警員職務報告及學成保全股份有限公司函文，如何可知案發現場地處偏僻，少有人煙，又無保全人員巡查，足認Ａ女所述並非憑空捏造，Ａ女所述被性侵之主要事實及基本情節，如何始終如一，並無瑕疵可指。Ａ女又如何無誣陷上訴人之理或虛捏之可能。參以Ａ女遭上訴人強制性交後，即請旅館人員報警並至醫院驗傷等情，均足認Ａ女指證可以採信。原判決所為證據之取捨及判斷，並無悖離一般經驗及論理法則，自不得指為違法。上訴意旨猶指其並未誘騙Ａ女飲用上開飲料，Ａ女明知該飲料含酒精成分而仍繼續喝第二、三杯云云，並非依據卷內證據而為具體之指摘，自非上訴第三審之合法理由。關於上訴人歷次辯解，如何前後不一，相互矛盾，顯有避重就輕之情，而難採信。縱使Ａ女仍得行走樓梯、碧潭河邊消波塊、並坐上上訴人機車由上訴人搭載至○○賓館一節，然以Ａ女斯時顯係處於頭暈意識不清之情形，上訴人亦坦承Ａ女斯時說很累等語，如何可認Ａ女係不勝酒力無意識地跟隨上訴人至○○賓館。審酌Ａ女與上訴人係初次見面，且心情不佳，二人年紀相差逾三十歲，且上訴人供稱本件並非性交易，Ａ女意識清醒後，即馬上請旅館人員報警等情，如何難認Ａ女係有意識地同意與上訴人發生性行為。原判決理由俱依卷內證據資料，逐一審認、論駁，其推理論斷衡諸經驗及論理等證據法則皆無違背，亦無上訴意旨所指之違法情形。原判決復說明，本件Ａ女不能抗拒之原因，如何為上訴人故意造成，上訴人如何基於強制性交之接續犯意，故意以上開違反Ａ女意願之方法對Ａ女為強制性交之犯行，而論以刑法第二百二十一條第一項之強制性交罪，其適用法則並無違誤之處。又刑事訴訟法所稱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顯有調查必要性之證據而言，故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必其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有無，具有關連性，得據以推翻原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為不同之認定，若僅係枝節性問題，或所證明之事項已臻明瞭，當事人聲請調查之證據，僅在延滯訴訟，自均欠缺其調查之必要性，原審未依聲請為無益之調查，皆無違法之可言。原判決就Ａ女如何意識持續不清，案發現場如何地處偏僻，上訴人如何以違反Ａ女意願之方式對其強制性交等節，已逐一論敘如上，並就辯護人提出上訴人前往○○賓館之騎車路線相關影相光碟及碧潭現場照片，如何難證明Ａ女係同意與上訴人性交易，另酒精代謝情況個人有異，當時並未對Ａ女進行酒精測試，且Ａ女飲用上訴人所提供之上開飲料後確實有表情呆滯、精神狀況不佳情形，辯護人所為辯解，如何皆無法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亦加以說明。本件事證至明。則原審未依上訴人之聲請，再為無益或重複之調查，皆無違法之可言。上訴意旨猶執陳詞，指原審未向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法醫學科暨研究所函詢、未履勘新北市新店區碧潭親水公園，未盡調查能事云云，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另卷附上訴人之戶役政連結作業系統，已載明上訴人之教育程度為高中肄業，原判決據此審酌上訴人之智識程度，資為量刑之依據，亦無上訴意旨所稱之判決理由與卷證不符之情形。上訴人上訴意旨，核係對原審取捨證據與自由判斷證據證明力之職權行使及原判決理由已經說明之事項，再為事實上之爭辯，徒以自己之說詞，泛指其為違法，皆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一○三年一月二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黃正興
法官張春福法官吳信銘法官周政達法官許錦印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三年一月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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