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4年訴字第2127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08月18日
裁判案由：損害賠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94年度訴字第2127號原告乙○○訴訟代理人 沈明欣 律師複代理人 李思樟 律師
馬吟臻 被告甲○○訴訟代理人 吳中和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經本院於中華民國95年8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壹、當事人得於訴訟繫屬中，將訴訟告知於因自己敗訴而有法律上利害關係之第三人；就兩造之訴訟有法律上利害關係之第三人，為輔助一造起見，於該訴訟繫屬中，得為參加；除簡易訴訟程序，得以言詞聲明參加外，參加訴訟應提出參加書狀，於本訴訟繫屬之法院為之，民事訴訟法第65條第1項、第58條第1項、第59條第1項、第428條條分別定有明文。是以行通常訴訟程序之受告知訴訟人，如欲參加訴訟，自應向本訴訟繫屬之法院提出參加書狀，始為合法。本事件起訴後，被告曾於民國94年9月26日提出聲請告知參加訴訟狀，將本件訴訟告知有法律上利害關係之原告前配偶戊○○，戊○○受告知後，雖曾先後於本院94年11月10日、同年12月15日、95年3月2日行言詞辯論時到庭，並表明有意參加訴訟，惟經本院曉諭須提出參加書狀，始合於法定程式後，戊○○於訴訟中並未依法提出，自不能認為已有合法之參加。
貳、訴狀送達後有經被告同意、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原告得變更或追加他訴；又被告於訴之變更追加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視為同意變更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1、3款、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原告提起本訴時，原聲明請求被告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201萬0844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嗣於95年6月13日、同年7月5日提出民事追加狀、辯論意旨狀，以被告將後述土地出賣他人，應再給付200萬元為由，追加請求被告應再給付原告200萬元及自追加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復於95年
8月3日本院行言詞辯論時，將聲明減縮為如後所示，固屬訴之變更、追加，惟原告聲明減縮部分，本無庸得被告之同意；且被告對原告訴之變更追加並未表示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揆諸前揭法條，原告所為訴之變更追加，應屬合法。
乙、實體方面：
壹、原告起訴主張：原告於78年間與被告共同出資購買坐落台中縣○里鄉○○○段第474之2地號土地（嗣分割增加同段第474之6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依當時有效之土地法第30條規定，農地所有權之移轉需以能自耕者為限，原告乃將系爭土地中屬於伊所有之應有部分105/480，信託登記在具有自耕農資格之被告名下。詎被告違背受託任務，未經原告同意，擅將系爭土地以1210萬元出賣予訴外人 蕭素雲 ，並辦理移轉登記完畢，依原告出資比例計算，被告應給付原告264萬6875元；又系爭土地之權利非被告一人所獨有，就系爭土地出租予第三人所收取之租金，本應依照原告應有部分分配予原告，但被告未依約分配，原告就此主張30萬元，以上總計被告應給付原告294萬6875元，為此爰併依債務不履行、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提起本訴等語。並聲明:⑴被告應給付原告294萬687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⑵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貳、被告則以:被告於78年5月3日經由原告之前配偶戊○○介紹向訴外人 施清山 以600萬元購買系爭土地，嗣戊○○認系爭土地具投資價值，乃要求被告出讓50%持分，由其出資300萬元合夥購買系爭土地，被告亦同意其請求，被告並未收受原告105萬元出資，兩造間亦未以契約訂立信託契約，故被告出賣系爭土地無庸對原告負任何責任，其後戊○○已於94年4月28日將其就系爭土地之50%權利以470萬元讓渡予被告，被告並已依約給付250萬元；原告空言稱被告應給付30萬元之租金，惟其未提出證據以實其說，顯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除如主文所示外，並陳明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參、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474之6地號土地係自474之2地號土地分割而來，系爭土地係以被告名義於78年間向施清山以600萬元購得。
二、被告已將系爭土地以1210萬元出賣予蕭素雲，並已辦理移轉登記完畢。
三、被告曾於94年4月28日與戊○○簽訂合夥權利讓渡契約書。以上雙方所不爭執之事實，並有土地登記謄本、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影本各2件、合夥權利讓渡契約書影本1件可證，上述事實，本院採為判決之基礎。
肆、兩造主要爭點：
一、兩造間是否存在有信託契約?
二、被告出賣系爭土地是否應負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責任，或屬不當得利?
三、被告若有將系爭土地出租，是否應給付原告30萬元?
伍、得心證之理由：
一、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須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887號判例參照）；又原告起訴主張其為契約之當事人，而依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相對人履行契約，自應就兩造均為契約主體之特別要件事實提出證據證明之。
二、原告主張其與被告間就系爭土地簽訂有信託契約之事實，既為被告否認，原告自應就其與被告間有信託契約存在，亦即原告為信託契約主體之特別要件事實負舉證責任。
三、原告雖提出存款存摺交易明細表影本1件、其於94年6月1日、同年月7日、同年月10日與被告及被告之妻等人間對話之錄音光碟及其譯文等證物，並聲請訊問擔任被告買受系爭土地介紹人之證人黃丁○○、擔任土地專業代理人曾於94年間參與協調之證人丙○○，據為兩造間有信託契約關係存在之證據。惟本院基於下述理由，認原告就其為兩造間信託契約主體之特別要件事實，舉證尚有未足：
（一）戊○○於本院94年11月10日行言詞辯論時，曾提出記載書立日期為80年9月12日，內容為戊○○與被告共同均分出資合夥向施清山購買系爭土地，因依當時之法令無法登記為2人共有，乃暫將土地登記在被告名下，但所有權應屬2人共有，並共同管理、使用、收益及處分等語，但尚未簽署完成之備忘錄影本1件附卷，該備忘錄原本之紙張泛黃，應非近日內製作，業經本院於該期日當庭勘驗屬實，製有勘驗筆錄附於當日之言詞辯論筆錄可稽，是參諸該備忘錄紙張泛黃之情況，應可認定該備忘錄確係於80年間書立，而該備忘錄書立之日期係在被告於78年間向施清山購得系爭土地後不久，其上有關權利義務，尤其何人為契約主體之記載，應較趨近於真實（僅係以之作為認定事實之證據，非作為權利義務關係之書證）；且依原告於95年1月16日提出之補充理由狀所載，該備忘錄當時係為申明確定系爭土地產權，始委託訴外人 陳三慶 代書辦理，但要求簽定時，被告以有人要殺他為由，避不見面等語，足見該備忘錄記載之內容，應合於原告及戊○○當時之意思。則依該備忘錄所載，戊○○與被告共同購買系爭土地之資金來源不論是否為單獨所有，抑或一部分資金係來自於原告，但具名與被告約定合資購買並將系爭土地暫時登記於被告名下之人，亦即擔任與被告間之契約主體者，應僅戊○○一人（該契約之性質及效力，暫置不論），並不包括原告，應屬明確。其次，參以卷附被告與戊○○於94年4月28日簽訂之合夥權利讓渡契約書影本所示，其上亦記載戊○○享有系爭土地1/2之權利，在以480萬元讓渡予被告後，系爭土地之全部權利已全歸被告取得等語，亦足堪佐證上開契約主體為何人之事實。
（二）依原告提出之存款存摺交易明細表影本所載，原告固曾於被告購買系爭土地當時之78年5月10日，由其存款帳戶內提領100萬元，然資金來源與擔任契約權利主體者，乃屬二事，尤以夫妻之間共同合力出資，但僅由其中一人擔任契約主體，對外與他人為法律行為之清況，更事所常有（配偶相互間就該資金權利義務之約定，係其等內部關係，不能逕對相對人為主張），是上開存款存摺交易明細表之記載，充其量僅能作為戊○○資金之一部分來自於原告之證明，尚不能作為原告係契約主體之證據（被告於78年間購買系爭土地時，雖資金之來源並非獨有，但依卷附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影本所載，僅以被告一人列名為買賣契約之買受人，亦即僅以被告作為契約主體，即屬相同之情形）。
（三）證人丙○○於本院94年12月15日行言詞辯論時證稱：「．．．在今年夏天，原告約我到被告家，談系爭土地支付價金情事，被告說還有一部分的錢尚未付給戊○○，我認為當時是被告不知道買土地的錢是戊○○或是原告出的，所以才邀我出面寫協議書，當時戊○○都沒有來，因為我不是他原來的代書，所以我請他們找原來的代書寫，當時被告說那筆錢也是要交給原告夫妻倆，他不想倘這場混水，當時被告也有說原告也有一部分的權利，但是沒有講多少權利，他當時是說戊○○把土地賣給他，原告有一部分的權利，我沒有跟你（原告）講不行」；「他（被告）當時說是原告夫妻跟被告一起買的」；「（問：為何前面說被告不知道買土地的錢是戊○○，或是原告出的才找你出面寫協議書？）因為外人不會知道原告他們夫妻的錢是誰拿出來的」等語，是依證人丙○○之詞證，被告於協調當時固曾出現「原告有一部分的權利」，「原告夫妻跟被告一起買的」等表述，但對於一般非習法之人，在日常言談間就事實陳述之精準度及法律效果之認知程度，不應過於苛求；且被告當時既曾表明「那筆錢也是要交給原告夫妻倆，他不想倘這場混水」，若謂在被告之認知上，原告雖曾出資，但此係原告與戊○○夫妻內部之事，與被告無關，亦無不可。是則，如僅憑被告上開用詞未必精確之表述，即認為其業已承認原告乃契約主體之事實，殊嫌遽斷，亦不足以推翻本院前揭關於契約主體為何人之認定（至於證人黃丁○○於同期日，就購買系爭土地之資金來源，證稱：不知道，亦未經手等語，其證詞自不能證明何事）。
（四）原告提出其於94年6月1日、同年月7日、同年月10日與被告及被告之妻等人間對話之錄音光碟及其譯文，經本院於於95年4月27日行言詞辯論時，當庭依譯文所載時間跳躍播放勘驗錄音光碟結果，譯文之記載與當日對話內容相符，此有勘驗筆錄附於當日之言詞辯論筆錄可稽。而依上開錄音光碟譯文所載，被告於對話中固曾出現：「當初如果我去妳那邊簽一簽合約，回來他（指戊○○）就沒事了」；「當時如果你先跟我簽好了，他（指戊○○）在找我時，我就跟他說，你老婆拿去了，不好意思喔，我當初先打電話給你（指原告），你卻叫我去跟他（指戊○○）先簽一簽，我想說，你是怎樣」；「可惜當初 阿聰 （被告之妹）還跟我說無論如何你一定要先找 素滿 出來，他很有心要幫你，還問說什麼時候要簽約他要下來」；「不然當初我找到你，跟你談時，去妳那邊簽好，今天沒有些事情了」；「我們打算要去妳那邊簽合約，事情就解決了，今天如果是跟你先簽好，大不了，今天是妳們一人一半，我相信你的個性，你不會像他這樣惡霸會全部霸占」；「今天如果是你先簽，好了，事情很好解決，你卻跟我說，叫我去跟他簽」；「那天為什麼我要叫你們去陳三慶那邊，我是想要逼 阿昌 簽完名後蓋完章後，我再把錢給你們，我如果不是用心計較，我會叫你們去嗎」；「我一定會答覆他（戊○○）說，當初我跟你（戊○○）說了等素滿回來再簽，你自己說你要代表素滿簽，等他回來你會把她的錢給她，你今天卻這樣表現，說這樣的，對嗎？我今天就是要讓你們的孩子們知道，你們的地是如何賣掉的，今天你（戊○○）無論如何一定要簽字，要在陳三慶代書那邊簽字，不然我為何要跟你們（原告）偷講，要讓你們到現場，對不對，當初我們就是要去你（原告）那邊簽」；「最笨的就是一開始的時候我叫你出來把契約簽一簽寫寫，我去妳那邊讓妳簽一下字，再去他（戊○○）那邊也簽一下，事情就解決了」等字眼，但被告之上開表述，仍與證人丙○○協調當時之前開對話內容相同，有諸多用詞非精確、語意不清之處，實不宜遽認被告當時已承認原告為契約主體之事實；且綜參整體對話過程，被告一再強調如果去原告那邊簽契約就不會出現問題，原告亦不致如戊○○般霸占全部款項，其用心計較私下告知戊○○出賣土地之事，就是要讓原告及其子女知悉，若謂被告所稱簽約之目的在解決原告與戊○○間內部之權利分配問題，亦合乎情理，是上開對話內容，仍不能作為有利於原告之判斷。
四、原告既未能舉證其為兩造間信託契約之主體，自不能認兩造間有信託契約關係存在，則被告將系爭土地出賣予蕭素雲，以及不論被告是否曾將系爭土地出租他人獲取租金，對原告均無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責任，原告亦無不當得利請求權可資行使。從而原告本於上開法律關係提起本訴，求為判決如聲明所示，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駁回之。
陸、本件事實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及證據調查，均與本案之判斷不生影響，自勿庸一一審酌論列，併此敘明。
丙：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華民國95年8月18日
民事第二庭庭法官劉長宜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
中華民國95年8月18日
書記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