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2年交字第348號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3年05月30日
裁判案由：交通裁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行政訴訟判決102年度交字第348號原告 熊永旭 被告臺北市交通事件裁決所代表人 楊金樹 訴訟代理人 吳美惠 上列當事人間交通裁決事件，原告不服臺北市交通事件裁決所中華民國102年9月23日北市裁罰字第裁22-AEZ725419號裁決，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處分撤銷。
訴訟費用新臺幣叁佰元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事項：本件係原告不服被告民國102年9月23日北市裁罰字第裁22-AEZ725419號裁決處以罰鍰新臺幣（下同）9萬元，吊銷駕駛執照，3年內不得考領，並應參加道路交通安全講習之處分，提起行政訴訟，依行政訴訟法第237條之1，應適用交通裁決事件訴訟程序。又依同法第237條之7規定，爰不經言詞辯論，逕為裁判，合先敘明。
二、事實概要：原告於102年9月19日晚間11時16分許，騎乘車號000-000號重型機車，在臺北市○○區○○○路與愛國西路口，為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一分局員警攔檢，因拒絕接受酒精濃度檢測，為警當場舉發，並移送被告。被告依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35條第4項規定，以102年9月23日北市裁罰字第裁22-AEZ725419號裁決裁處罰鍰9萬元，吊銷駕駛執照，3年內不得考領，並應參加道路交通安全講習之處分（以下簡稱：原處分）。原告不服，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三、原告主張：
（一）根據大法官釋字第699號解釋表示：「主管機關已依上述法律（即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35條及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114條第2款規定參照），訂定取締酒後駕車作業程序，規定警察對疑似酒後駕車者實施酒測之程序，及受檢人如拒絕接受酒測，警察應先行勸導並告知拒絕之法律效果，如受檢人仍拒絕接受酒測，始得加以處罰。」舉發員警在處理過程中，未進行勸導也未告知拒絕酒測的全部法律效果，原告並未拒絕測試。
（二）員警要求原告吹氣時，原告表示：好像可以在15分鐘後酒測等語。員警不理會，原告只好配合。原告在開啟吹嘴封口時，不慎吹嘴落地，員警遂憤而主觀認定原告拒絕酒測，不管原告如何要求，員警仍不給予測試機會，在罰單上寫「拒絕酒測」，並要求進行生理平衡測試，原告通過測試後要求酒測，惟員警仍拒絕。該員警未踐行「先行勸導並告知拒測之法律效果」，且原告全程未拒絕酒測，員警僅憑個人觀點，剝奪原告酒測之權利，原告一再請求，仍未獲同意，且原告之前無違規紀錄，此項重罰，實難承受等語。並聲明：1.原處分撤銷。2.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四、被告則以：
（一）本件舉發機關函復內容略以：原告於102年9月19日騎乘663-HND號車行經中山南路東側（南往北）慢車道，為執勤員警攔查並研判有酒駕徵兆，遂要求其配合實施吐氣酒精濃度檢測，經檢視舉發違規過程錄影（音）畫面，現場員警確實完整告知「處以9萬元罰鍰」、「當場移置保管車輛」、「施以道路交通安全講習」、「吊銷駕駛執照3年內不得考領」之法律效果，且告知兩次。原告稱不慎將酒測吹嘴落地乙情，現場執勤員警見狀立即給予新吹嘴。又攔下當時即詢問並確認飲酒時間已超過15分鐘，嗣後提供礦泉水漱口，並記載攔停時間為19日晚間10時55分，經過15分鐘後遂於11時10分施測，惟原告仍不願意配合，並在實施酒測過程中表示還需經些許時間才可檢測，後續亦要求提供法令規定供其查看，試圖規避、拖延警方實施酒測之事實情節明確。另使用刑法第185條之3第1項第2款觀察紀錄表施以生理平衡測試，係為觀察有無客觀不能安全駕駛罪之依據，與拒絕違規行為之成立並無任何關聯。
（二）依據交通部90年8月14日交路90字第48748號函解釋：「有關違反處罰條例第35條第4項規定，警方於明確告知駕駛人酒精濃度測試標準流程及方法後，駕駛人仍積極或消極拒絕測試，即可判定為拒絕酒精濃度測試」。本件係攔停舉發案件，員警依執勤所見，並依據處罰條例所列違規事項製單舉發，係公務員基於職務上之權利，依據法律授權就特定之具體事件所為具有公法效果之單方行政行為，執勤員警如發現任何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者，均應本於職權並按違規事實嚴正執法舉發。
（三）依行政程序法第101條規定，原處分之舉發違規事實更正為「拒絕接受酒精濃度測試之檢定」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1.原告之訴駁回。2.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五、本院之判斷：
（一）按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35條第4項規定：「汽車駕駛人，駕駛汽車行經警察機關設有告示執行第1項測試檢定之處所，不依指示停車接受稽查，或拒絕接受第1項測試之檢定者，處新臺幣9萬元罰鍰，並當場移置保管該汽車、吊銷該駕駛執照及施以道路交通安全講習；如肇事致人重傷或死亡者，吊銷該駕駛執照，並不得再考領。」第67條第2項規定：「汽車駕駛人，曾依……第35條第3項前段、第4項前段……規定吊銷駕駛執照者，3年內不得考領駕駛執照……。」次按，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35條第4項前段及第67條第2項前段規定，與憲法第23條比例原則尚無牴觸，亦與憲法保障人民行動自由及工作權之意旨無違，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699號著有解釋在案。該解釋理由書謂：「警察對於已發生危害或依客觀合理判斷易生危害之交通工具，得予以攔停，要求駕駛人接受酒精濃度測試之檢定（以下簡稱酒測；警察職權行使法第8條第1項第3款、刑法第185條之3、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35條及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114條第2款規定參照），是駕駛人有依法配合酒測之義務。而主管機關已依上述法律，訂定取締酒後駕車作業程序，規定警察對疑似酒後駕車者實施酒測之程序，及受檢人如拒絕接受酒測，警察應先行勸導並告知拒絕之法律效果，如受檢人仍拒絕接受酒測，始得加以處罰。」是員警遇有拒絕酒測者，應先盡其告知義務，告以拒絕之法律效果，包括罰鍰、吊銷駕駛執照、3年內不得考領，俾使受測者有所預見，得以衡量是否接受酒精濃度測試之檢定，而仍拒絕者，始得加以處罰（102年度高等行政法院及地方法院行政訴訟庭法律座談會提案3研討結論參照）。
（二）查前開事實概要欄所述之事實，除下述爭點外，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102年9月19日北市警交大字第AEZ725419號舉發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通知單、裁決書（即原處分）、送達證書、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一分局102年11月8日北市警中正一分交字第00000000000號函、103年3月10日北市警中正一分交字第00000000000號函、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呼氣酒精濃度檢測暨拒測法律效果確認單、刑法第185條之3第1項第2款案件測試觀察紀錄表及錄影光碟等附卷可稽，應認屬實。本件爭點在於：原告是否有消極拒絕接受呼氣酒精濃度檢測之情？舉發員警是否已盡告知義務？
（三）原告雖主張：員警未進行勸導，亦未告知拒絕酒測的全部法律效果，僅因原告主張有15分鐘的休息時間，以及原告不慎使吹嘴落地等情事，員警即主觀認定原告拒測，不管原告如何要求，員警仍不給予測試機會云云，然經本院勘驗員警蒐證錄影光碟，內容顯示：「（影片檔名編號：M2U00808）（1）播放時間00：00：00至00：10：53畫面顯示員警設立管制站，現場有三角錐排列並設有『酒駕攔檢』的告示牌及『停車受檢』的燈號。道路左右兩側均有員警，攔停通過該路段之汽機車。（2）播放時間00：10：
54至00：11：28畫面移動至路旁之警車，對原告酒精濃度檢測的過程進行錄影。（3）播放時間00：11：30警員：
那我跟你說明喔，我們飲水的用意是說，是要去除口腔中的濃度，它的效用是15分鐘以內，如果你想要飲水漱口是可以的，那既然你說超過15分鐘，我們就不提供你礦泉水做漱口。原告：我覺得我還是要，畢竟我還是會擔心，因為我已經很久了，我也一直非常謹慎。警員：我們已經告知你法律效果，如果是15分鐘內的話才可以飲用礦泉水，那既然說你飲酒已經超過15分鐘，已經達到兩個小時、三個小時，那我們就直接對你做酒測。原告：不好意思，我還是希望我能喝一下水，因為我真的很怕酒精，因為我之前聽人家說噴那個酒精濃度，因為這畢竟是我一輩子的事情，我會比較擔心，不好意思…（車輛通行聲音嘈雜，聽不清楚）。（4）播放時間00：13：10警員：先生不好意思，你已經超過15分鐘…。原告：不好意思，我還是想要…。警員：你有權要求，我們也有權拒絕。原告：不好意思，我還是想喝一下水。警員：我們現在就是沒有辦法，我們法律規章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可以要求喝水是未滿15分鐘，超過的話，我們原則上就是直接進行酒測。原告：那讓我漱個口總可以吧。警員：我們剛剛攔查你的時間是下午22點55分，那頂多給你15分鐘。原告：好那給我15分鐘。警員：那我們到23點10分就立即施作酒精測試。那我們剛剛說的那些權利你都懂嗎？原告：我懂，那我漱個口總可以吧，這樣應該不過分吧。警員：那我們就在這裡等你15分鐘，到23點10分。你剛剛在哪裡喝酒的啊？原告：
我剛剛在我奶奶家過中秋節。我知道你們…我還是希望能喝個水。警員：我們先查驗一下你的證件。原告：好，沒問題。警員：你的駕照還有行照。警員：你剛剛喝多少？原告：就是那種歡慶的一兩杯啤酒，一兩杯而已。警員：酸性？原告：酸性？什麼是酸性？警員：他說的是 隨興 吧。警員：喔，隨興。原告：隨興的1兩杯。（5）播放時間
00：15：30原告：那不然就請這位大哥陪我去7-11買個礦泉水。因為我聽說不是有人會噴那個什麼酒精的做測試？我知道你們有你們辛苦的地方，我還是有我法律堅持的地方，畢竟我……。警員：法律的規定也是說，如果超過15分鐘的話，是不必給你水作漱口的動作。原告：我知道法律上，但你們也不想勿枉勿縱嘛，你們也不想冤枉到…。警員：你騎車的時候，不會還有時間讓你喝水，你懂我意思嗎？發生事故發生前也不會還有時間讓你喝水。原告：我懂，但你們也不想冤枉到一個人。警員：剛剛說給他等到什麼時候。警員：23點10分。警員：冤枉到一個人…你確實是有喝酒嘛，現在就是酒測下去，白紙黑字，數據以上的話就是…。原告：但我知道你們喝水的話，不會影響到你們的酒精濃度測驗…。警員：所以你有聽懂我們剛剛的話嗎？我剛剛不是說過，你有權要求，我們也有權拒絕。原告：我有聽懂，我懂你的意思，但我漱口應該不影響我的人身權利吧？警員：好啦，又沒關係，我等下請 信彥 拿一瓶過來給他漱口。原告：謝謝你。警員；那給你一罐水漱口後，就馬上進行酒精濃度測試，那這個權益你了解嗎？原告：好，是，我了解，謝謝。警員：應該是不會超過啦，如果你只喝一兩杯的話。原告：沒問題，那我就是願意接受測驗。警員：那你是喝一兩杯什麼？原告：一兩杯啤酒。警員：不測的話一樣會開。原告：我願意接受測驗。警員：先告知你一下權益，如果酒測值0.15以下的話，那我們只勸導你，那我們會比較建議你還是搭計程車回家，你路上如果發生事故的話，只要有碰撞到，你自己撞人或別人撞你，都會歸類到公共危險罪。警員：好那我們就喝一口，礦泉水喝一口給你漱口。原告：謝謝你的水（原告取得礦泉水開始飲用）。警員：好那喝完水礦泉水就交給你處置，喝完我們就進行酒精濃度測試。原告：好，因為我也沒被測過，不知道到底是怎樣。警員：一口，好OK，先生，你不要一口接一口。原告：我記得這應該不會影響到酒精濃度測試（員警取回礦泉水）。（6）播放時間00：19：10原告：我應該還有15分鐘吧。警員：沒有。
警員：照法律規定，在漱完口之後，是立即實施酒測。原告：我應該還有15分鐘吧。警員：程序照走、程序照走，不管他要不要。警員：先生我現在告知你，如果你現在拒絕酒測的話，我們會依規定跟你處以9萬元的罰鍰，然後駕照吊銷3年，3年內不得考領，施以道路安全講習，還有你的汽機車將予以吊扣。這樣的法律你清楚嗎？原告：我會配合，但我應該還有10分鐘。警員：先生，我們已經告知你了，如果說你還是拒測的話，我們將予以直接開單告發，吊銷駕行照，並移扣你的汽機車。先生，請問你現在願意配合我們進行酒測嗎？原告：我願意配合你，但我希望10分鐘以後。警員：先生，馬上，請馬上進行，沒有辦法的話，我們直接告發。原告：我有辦法，我非常願意配合你們，你們為什麼會這麼怕我10分鐘以後才測？我真的沒有不配合。警員：這是你的權利，你的兩項權利我們都已經告知你，你在攔查下來15分鐘內，你可以喝水，喝完水後，是立即進行酒測。原告：不好意思，你剛剛沒有這樣講。警員：先生我們剛剛都有全程錄音錄影。原告：那我們調一下看看。警員：好沒關係，你如果現在不配合，我們直接告發，到時候你去做申訴，他就會調我們錄音錄影。原告：不好意思，我真的沒有不配合。警員：你現在不配合的話，不進行酒測我們就直接告發了。原告：我真的沒有不配合。警員：我已經告訴你請立即進行酒測，如果你不立即進行的話，我們就直接告發。原告：我願意進行不好意思我真的願意進行，我沒有不願意進行，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你們喝酒後就要馬上進行酒測。警員：你說不知道，我們也告訴過你了。（員警請原告填寫酒精濃度確認單，原告上前填寫，員警詢問飲酒後已滿15分鐘，是否正確，原告猶豫中，似乎未勾選。員警再請原告勾選第2項有提供礦泉水供漱口，原告似乎有打勾，員警再請原告勾第1項，原告有無打勾不明。員警取回確認單，在確認單上填載，似乎是填載日期、時間，原告有在旁觀看）。（7）播放時間00：23：30警員：先生，我現在第2次告知你，你如果拒測的話，積極拒測，或是消極延宕不配合，我們會依規定跟你處以最高9萬元的罰鍰，吊銷駕照3年，查扣你的車輛，並且要去做道安講習，上面所述你是否清楚。原告：不好意思，我還是希望我有10分鐘的時間。（8）播放時間00：24：15警員：先生，我們剛剛22時55分攔查你，那現在時間23時10分，我們給你水漱口了，也給你15分鐘，請你立刻配合我們做酒測。（9）播放時間00：24：40原告：我沒有拒絕酒測。警員：你這叫消極不配合。（10）播放時間00：24：50（第1次將酒測吹嘴遞給原告，原告不慎掉落）。（11）播放時間00：24：55（員警取出新的吹嘴，第2次將酒測吹嘴遞給原告）。（12）播放時間00：25：35原告：我應該還有5分鐘。
警員：請你趕快配合（員警重覆請原告配合，原告也一直回應）。原告：不好意思，我記得我是23點5分被抓到的。警員：先生，我們剛剛都有紀錄，麻煩配合。原告：好，那調一下。警員：最後一次告訴他，不要的話直接開下去。（13）播放時間00：25：58警員：先生，你現在不配合的話，我們直接開單告發。原告：不好意思，我可以再請問開單告發會怎樣？警員：他資料給我。警員：你那個再跟他講清楚，那個權利告知再跟他講清楚。警員：先生，告知你最後一次，你酒駕拒測，罰鍰最高9萬元，之後你的駕照會吊銷3年不得考領，接下來你的車會移置保管，接下來受1天4小時的道安講習，上述權利你是否清楚，你有沒有要立即製作酒測？這邊最後一次告知你，如果沒有的話，我們立刻製單舉發。原告：我願意配合酒測（員警請原告將吹嘴插入酒測機中，插入後，機器歸零，員警告知要深吸一口氣…（聲音不清楚）…員警詢問原告對於所指導的吹氣方式是否清楚？原告表示清楚。員警告知3次沒有測出結果，仍然視為拒測，在旁另一員警稱只能有1次機會，原告與該員警爭執是否可以吹3次。手持酒測器之員警直接表示告發並將吹嘴拆下。原告反復稱願意配合。員警稱原告是消極不配合。警員於00：28：30開始製單告發。（影片檔名編號：M2U00809）原告持續要求酒精濃度檢測，員警請原告進行同心圓、金雞獨立等檢測。」有勘驗筆錄附卷可稽。由上開勘驗內容可知，原告自始不斷要求漱口及休息15分鐘，經員警同意，原告已漱口並休息達15分鐘後，仍持續消極推諉拖延，拒絕立即檢測，致其體內酒精濃度因時間經過而逐漸代謝降低，過程中員警已多次勸說進行酒測，並告知拒絕檢測之全部法律效果，前後共3次，原告雖表示沒有拒絕酒測，卻一再以休息時間、調閱影帶及吹氣次數等事由推諉，試圖延緩酒測時間，致最終未能完成任何一次完整吹氣的動作，顯係以消極方式規避酒精濃度測試檢定，違章情節明確。原告所稱，均非事實，尚不可採。
（四）按101年5月30日修正公布之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35條第4項前段規定：「汽車駕駛人拒絕接受第1項測試之檢定者，處新臺幣6萬元罰鍰，並當場移置保管該汽車及吊銷該駕駛執照。」嗣於102年1月30日修正為：「汽車駕駛人，駕駛汽車行經警察機關設有告示執行第1項測試檢定之處所，不依指示停車接受稽查，或拒絕接受第1項測試之檢定者，處新臺幣9萬元罰鍰，並當場移置保管該汽車、吊銷該駕駛執照及施以道路交通安全講習。」就違章之構成要件部分，增列「行經警察機關設有告示執行第1項測試檢定之處所，不依指示停車接受稽查」之類型，其修法理由謂：「為防制遏阻酒後違規駕車，執行酒精濃度測試已為重點執法勤務，惟實務屢有酒後駕車之駕駛人拒絕停車接受稽查之情形，為有效防杜駕駛人拒絕停車接受稽查，強行闖越危及執法人員安全，爰修正第4項……。」是以「行經警察機關設有告示執行第1項測試檢定之處所，不依指示停車接受稽查」及「拒絕接受第1項測試之檢定」係立法者有異區別之不同違章事實，前者指駕駛人未停車受檢，逕自闖越設有執行酒測勤務告示之檢測處所；後者則指駕駛人停車接受稽查後，明白表示拒絕接受酒測呼氣，或於呼氣過程中以其他消極、不作為之方式規避酒測，兩者不可不辨。次按，行政程序法第101條第1項規定：
「行政處分如有誤寫、誤算或其他類此之顯然錯誤者，處分機關得隨時或依申請更正之。」其中所謂「顯然」錯誤，係指錯誤相當明顯、一望即知而言，其通常可從行政處分之外觀或從所記載事項之前後脈絡明顯看出（高雄高等行政法院94年度訴字第169號判決參照）。倘無法自處分內容知悉錯誤之處，並得推知正確之內容者，即不得任意更正，而應依一般規定，撤銷後另為適法之處分。查本件裁決書「舉發違規事實」欄記載：「行經警察機關設有告示執行酒精濃度測試之檢定處所，不依指示停車」，惟依前開勘驗內容及舉發通知單顯示，原告係拒絕接受測試檢定，而非不依指示停車接受稽查，是以，原處分之事實認定即有錯誤，而具有實質之違法性。被告雖依行政程序法第101規定，將「舉發違規事實」欄之記載更正為「拒絕接受酒精濃度測試之檢定」，然「拒絕接受酒精濃度測試之檢定」與「行經警察機關設有告示執行酒精濃度測試之檢定處所，不依指示停車」係截然不同之事實，自裁決書相關內容尚無法得知被告之真意係處罰原告「拒絕接受酒精濃度測試之檢定」，是非屬顯然錯誤之情形，不得以更正方式處理，而應於本院撤銷事實認定有誤之原處分後，由被告另為適法之處分。
六、綜上，原處分所認定之事實有誤，難認合法，自應予以撤銷，由被告另為適法之處分。
七、本件第一審裁判費為300元，應由被告負擔，爰確定第一審訴訟費用額如主文第2項所示。
八、依行政訴訟法第237條之7、第237條之8第1項、第237條之9第1項、第236條、第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3年5月30日
行政訴訟庭法官楊坤樵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人數附繕本）。上訴理由應表明關於原判決所違背之法令及其具體內容，或依訴訟資料可認為原判決有違背法令之具體事實。
中華民國103年5月30日
書記官俞定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