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97年易字第298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12月26日
裁判案由:竊盜等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7年度易字第2988號公訴人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
國民丁○○
國民樓(現在臺灣臺北監獄執行中)戊○○
國民上列被告等因竊盜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字第22
67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甲○○結夥三人以上竊盜,處有期徒刑捌月。
丁○○結夥三人以上竊盜,累犯,處有期徒刑玖月。
戊○○結夥三人以上竊盜,累犯,處有期徒刑捌月。
甲○○、丁○○被訴贓物部分均無罪。
事實
一、丁○○前於民國95年間,因竊盜案件,經本院以95年度簡字第7402號判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嗣經減刑為有期徒刑1月又15日確定,於96年8月22日縮刑期滿,翌日因徒刑執行完畢出監。戊○○則於92年間,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經臺灣雲林地方法院以93年度港簡字第45號判處有期徒刑5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下同)30,000元確定,於93年
8月5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詎其等均不知悔改,復於97年
8月5日凌晨3時許,與甲○○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並基於竊盜之犯意聯絡,在臺北縣板橋市○○路,趁無人注意之際,由戊○○乘坐在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貨車駕駛座上把風,丁○○與甲○○則接續徒手竊取臺北縣板橋市公所所有,設置在該處水溝上之鐵製水溝蓋12個(價值54,000元),並搬運至上開自用小貨車車斗內,得手後駕車離去。嗣於同日凌晨3時20分許,在臺北縣板橋市○○○路○段○○○巷○○弄與環河路口為警查獲,始悉上情。
二、案經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板橋分局報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甲○○、丁○○及戊○○於97年8月5日偵訊中之陳述:
(一)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3規定:「證人、鑑定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不得作為證據。」所謂「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係指檢察官或法官依刑事訴訟法第175條之規定,以證人身分傳喚被告以外之人到庭作證,或雖非以證人身分傳喚到庭,而於訊問調查過程中,轉換為證人身分為調查時,此時其供述之身分為證人,則檢察官、法官自應依刑法第186條有關具結之規定,命證人供前或供後具結,其陳述始符合第158條之3規定,而有證據能力。若檢察官或法官非以證人身分傳喚,而以共犯、共同被告身分傳喚到庭訊問時,其身分既非證人,即與「依法應具結」之要件不合,縱未命其具結,純屬檢察官或法官調查證據職權之適法行使,當無違法可言。而前揭不論係本案或他案在檢察官偵訊時作成未經具結之陳述,係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本質上屬於傳聞證據,基於保障被告在憲法上之基本訴訟權,除該被告以外之人死亡、身心障礙致記憶喪失或無法陳述、滯留國外或所在不明而無法傳喚或傳喚不到、或到庭後拒絕陳述等情形外,如已經法院傳喚到庭具結而為陳述,並經被告之反對詰問,前揭非以證人身分而在檢察官偵訊時未經具結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仍非不得為證據(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1373號判決意旨參照)。
(二)查被告等於97年8月5日偵訊中,均係以被告身分接受訊問,雖均未經具結,有其等該日偵訊筆錄在卷可查,然其等均經本院傳喚到庭,並以證人身分命其等具結後而為陳述,復經被告等反對詰問,揆諸前開說明,被告等於97年
8月5日偵訊中之陳述,應有證據能力。
二、被告等於97年9月15日偵訊及證人丙○○於97年9月30日偵訊中之證述: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訊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1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而所謂不可信情況之認定,法院應審酌被告以外之人於陳述時之外在環境及情況,例如:陳述時之心理狀況、有無受到外力干擾等,以為判斷之依據,故係決定陳述有無證據能力,而非決定陳述內容之證明力(法院辦理刑事訴訟案件應行注意事項89參照)。職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皆得為證據。
(二)查證人即同案被告甲○○、丁○○及戊○○於97年9月15日、證人丙○○於同年月30日在檢察官偵查中,均係以證人之身份,經檢察官告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經其等具結,而於負擔偽證罪之處罰心理下所為,係經以具結擔保其等證述之真實性。又司法實務運作上,咸認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可信性極高,因而明定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亦即,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依法應具結者已具結,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原則上具有證據能力,於例外「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始不具證據能力。證人即同案被告等於97年9月15日及證人丙○○於同年月30日檢察官訊問時之證述,並無證據顯示係遭受強暴、脅迫、詐欺、利誘等外力干擾情形,或在影響其等心理狀況致妨礙其等自由陳述等顯不可信之情況下所為。其等於上開偵訊期日之陳述既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依上開說明,自有證據能力。
三、其餘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等對於被告甲○○、丁○○、戊○○、證人乙○○、己○○、丙○○於警詢時之陳述,經提示其等筆錄並告以要旨,皆未於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被告甲○○、丁○○、戊○○、證人乙○○、己○○、丙○○於警詢時,係就其等各自親身經歷之事實而為陳述,核無違法取證或證明力顯然過低之情事,依其等陳述作成時之狀況,亦無不適當之情形,自均有證據能力。
貳、被告等被訴竊盜部分:
一、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固坦承於上開時、地竊取水溝蓋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結夥3人以上竊盜之犯行,辯稱:其係獨自1人在上揭時、地竊取水溝蓋云云。被告丁○○、戊○○於本院審理時,固坦承搭乘被告甲○○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貨車,於97年8月5日凌晨3時20分許為警查獲之事實,惟均矢口否認有何結夥3人以上竊盜之犯行,均辯稱:其等當日凌晨行經臺北縣板橋市○○路,偶遇被告甲○○,遂搭乘被告甲○○便車云云。經查:
(一)被害人即臺北縣板橋市公所所有,設置在臺北縣板橋市○○路上之鐵製水溝蓋,於97年8月5日凌晨3時許,經被告甲○○等竊取乙情,業據被告甲○○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供稱:其於上開時、地竊取水溝蓋等語甚詳,核與證人己○○於警詢時證稱:查扣之水溝蓋12個係板橋市公所所有,原設置在臺北縣板橋市○○道路上等語相符。
證人即目擊者丙○○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亦證稱:伊於97年8月5日凌晨3時5分許,行經臺北縣板橋市○○○路○段○○○巷○○弄與環河路口,見車牌號碼00-000
0號自用小貨車(車牌號碼英文字部分不確定)停靠在環河路上,自小貨車駕駛座上有1人,另2人站在副駕駛座車門後方車斗旁,疑似有竊取水溝蓋之動作等語甚明,並有贓物認領保管單1紙及相片9張在卷可資佐證。則被告甲○○等於上開時、地竊取水溝蓋之事實,應堪信為真實。
(二)次按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且以自己犯罪之意思而參與,其所參與者雖非構成要件之行為,仍無解於共同正犯之罪責;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4款之結夥3人以上竊盜罪,祇須行為人間具犯意聯絡並實施部分竊盜犯行,把風行為在排除犯罪障礙,助成犯罪之實現,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亦係共同正犯而應計入結夥之內(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3110號、66年臺上字第2527號判例意旨、78年度臺上字第5185號、72年度臺上字第3201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1、證人丙○○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已證稱:伊於97年
8月5日凌晨3時5分許,行經臺北縣板橋市○○○路○段○○○巷○○弄與環河路口,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貨車停靠在環河路上,自小貨車駕駛座上有1人,另2人站在副駕駛座車門後方車斗旁,該2人有彎腰上下疑似搬水溝蓋之動作,其等見伊接近,隨即停止動作,並一直看著伊,伊還看見其等車上有水溝蓋,當時車斗上尚未鋪蓋帆布,當伊回頭去確認車輛之車牌號碼時,該車已經駛離,伊趕緊加速追蹤該車,均未發現,乃報警處理等語甚詳。而被告甲○○於本院訊問及審理時亦稱:當時被告戊○○坐在車上,其與被告丁○○站在車斗旁,其行竊期間,除被告丁○○、戊○○外,並無他人與其接觸等語甚明,核與被告丁○○於本院審理時供述之情節相符。從而證人丙○○所見疑似竊取水溝蓋之人,應係被告3人無訛。
2、被告丁○○於被告甲○○竊取水溝蓋時,與被告甲○○同處於自用小貨車車斗旁,已如前述。而斯時上開自用小貨車車斗既載滿鐵製水溝蓋,有相片在卷可查,被告丁○○於本院審理時亦自承目睹被告甲○○搬水溝蓋等語甚明,則被告丁○○理應就被告甲○○涉有竊盜犯行知之甚詳。又證人丙○○經過時,上開自用小貨車尚未鋪蓋帆布,則被告甲○○之竊行應尚未結束,斯時被告丁○○、甲○○均有上下疑似搬運水溝蓋之動作,見證人丙○○經過,並隨即停止動作,進而監視證人丙○○離去,旋即駕車離去現場,亦如前述,足見被告丁○○就被告甲○○竊盜之犯行,應有以自己犯罪之意思而參與之情形。況被告丁○○於搭乘被告甲○○所駕駛之自用小貨車離去前,並協助被告甲○○舖蓋帆布於車斗,避免竊取鐵製水溝蓋之犯行曝光,已據被告丁○○、甲○○於本院審理時證述甚詳,益徵被告丁○○就被告甲○○竊取水溝蓋之犯行,應有犯意之聯絡。
3、又被告戊○○於被告甲○○、丁○○竊取上開水溝蓋時,乘坐在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貨車駕駛座上,亦如前述。被告戊○○雖辯稱:其僅係搭便車云云,然衡情被告戊○○倘僅係搭乘被告甲○○便車之人,其應無逕自坐在上開自用小貨車駕駛座之理。且被告戊○○一再重申其與被告丁○○於97年8月5日凌晨3時許,散步至臺北縣板橋市○○路,巧遇被告甲○○而搭乘其便車云云,雖核與被告甲○○、丁○○所述情節大致相符(詳下述)。然被告丁○○、戊○○於深夜凌晨時分,在荒僻之臺北縣板橋市○○路散步之情節,已與常情不符。且其等偶遇被告甲○○時,被告甲○○尚在實行竊取水溝蓋之犯行,此據被告甲○○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稱:被告丁○○、戊○○有看見其在偷水溝蓋等語甚詳。則被告丁○○、戊○○見該地點水溝上原覆蓋之水溝蓋已由被告甲○○裝載上車,竟不覺有異,亦無懼於被視為同夥,甚而出言要求搭乘被告甲○○便車,並靜待被告甲○○完成竊盜犯行,亦與常情未合。
4、再者,針對被告戊○○、丁○○所辯僅係搭乘被告甲○○便車情節,經查:
(1)被告甲○○於警詢、97年9月15日偵訊及同年10月3日本院訊問時雖稱:被告丁○○、戊○○要求載他們去湳仔一橋下云云。然被告丁○○於警詢時則稱:其與戊○○遇到被告甲○○,被告甲○○問其等要去哪裡,其稱要去夜市,被告甲○○即說要搭載其等前往云云;嗣於97年9月15日偵訊時改稱:當時被告甲○○要載其與被告戊○○回僑中一街其兄長住處云云;又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其要求被告甲○○載其與被告戊○○回涵洞云云。就被告丁○○、戊○○擬搭乘被告甲○○便車前往地點乙節,其等2人所述均有不同。又被告戊○○於97年9月15日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均稱:當日其與被告丁○○見有車輛駛近,被告丁○○趨前與駕駛談話,再向其表示駕駛要開車送其等回去云云,雖核與被告丁○○於97年8月5日偵訊時稱:其與被告戊○○巧遇被告甲○○時,被告甲○○已經在開車,其等遂要求搭乘被告甲○○便車云云,及被告甲○○於97年
9月15日偵訊時稱:當時其已經搬好水溝蓋在開車,見到被告丁○○、戊○○,遂停下來跟他們說話云云相符。然被告甲○○於97年9月15日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亦結證稱:
被告丁○○與戊○○看見其在搬水溝蓋,就問其好了沒,如果好了就載其等回涵洞云云,核與被告丁○○於本院審理時證述之情節相符。證人丙○○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亦稱:伊行經失竊地點時,見1人坐在駕駛座上,2人站在車斗旁等情相合。則被告丁○○與戊○○絕非於被告甲○○駕駛上開自用小貨車離開竊盜現場後,始於途中巧遇被告甲○○,益徵被告戊○○上開所述,顯不可採。且衡情被告甲○○選擇於深夜及僻遠之處所進行竊盜犯行,理應惟恐為他人所查知,竟主動或被動應允搭載被告丁○○、戊○○前往他處,增加其竊行為人查覺之機率,亦與一般事理未合。
(2)又被告戊○○於警詢時稱:伊與被告丁○○外出散步,遇上被告甲○○,被告丁○○請被告甲○○載其等一程,其上車2、3分鐘就被警方攔下云云。被告丁○○於警詢時亦稱:其等上車後,過2分鐘就被警察攔下云云。然查,證人丙○○於97年8月5日凌晨3時5分,被告3人已在竊盜現場,已經認定同前。而被告等係於同日凌晨3時20分許,始為警查獲。被告丁○○於本院審理時亦稱:其請被告甲○○搭載其等回涵洞,並與被告甲○○在車斗旁抽菸,其幫忙鋪蓋帆布後始離去現場等語。則被告丁○○、戊○○到達被告甲○○竊取水溝蓋現場後,搭乘被告甲○○所駕駛之車輛離去,嗣為警查獲之時間,絕非僅2、3分鐘之久,足見被告丁○○、戊○○上開所述,顯係避重就輕之詞。另被告丁○○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其遇到被告甲○○,即叫被告戊○○上車等云云,亦核與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係其叫被告戊○○上車去等云云相異,足見被告甲○○、丁○○上開所述,顯均係維護被告戊○○之詞。
(3)從而,被告戊○○上開所辯,均不足採。其見被告甲○○、丁○○竊取水溝蓋,竟乘坐上開自用小貨車駕駛座上;又證人丙○○駕車行經失竊地點時,被告甲○○、丁○○原蹲踞在上開自用小貨車車斗旁,理應不易查知其他車輛、行人往來情形。詎其等於證人丙○○行經時,竟能隨即起身並停止動作,已如前述,則被告戊○○應有與被告甲○○、丁○○在合同意思範圍內,通報車輛、行人往來情形,以排除犯罪障礙,並助成犯罪實現之情形,揆諸前開說明,其與被告甲○○、丁○○共同竊盜之犯行,堪以認定。
(三)綜上所述,被告等上開所辯,均不足採信。本案事證已臻明確,應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等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4款之結夥3人以上竊盜罪。被告等接續竊取鐵置水溝蓋12個之數行為,係於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且係侵害同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則屬接續犯,而為包括之一罪(最高法院86年臺上字第3295號判例意旨參照)。又被告甲○○、丁○○及戊○○間,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另被告丁○○於95年間,因竊盜案件,經本院以95年度簡字第7402號判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嗣經減刑為有期徒刑1月又15日確定,於96年8月22日縮刑期滿,翌日因徒刑執行完畢出監;被告戊○○則於92年間,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經臺灣雲林地方法院以93年度港簡字第45號判處有期徒刑5月,併科罰金30,000元確定,於93年8月5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等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考。其等於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均為累犯,均應依刑法第47條1項規定加重其刑。爰審酌被告甲○○前於97年7月15日,甫因竊取水溝蓋案件為警查獲,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記錄表在卷可查,另被告丁○○有竊盜前科,已如前述,詎被告等仍不知警惕,竟為圖私利,再為本案犯行,枉顧往來人車安全,造成社會損失非輕,惡性重大,顯乏悔悟之意,本應嚴懲。惟念及其等所竊之物旋即為警查獲,並已由被害人領回,及其等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智識程度、生活狀況、參與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
叁、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丁○○雖預見某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 阿忠 」之成年男人所提供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貨車係來路不明之贓物(係告訴人乙○○所有,於97年8月
4日晚間7時後某時,在臺北縣樹林市○○路與中正路口之陸橋旁遭人竊取),竟仍於97年8月4日某時,在臺北縣板橋市湳仔一橋下(起訴書誤載為湳仔二橋),自「阿忠」處收受之,並於翌日凌晨3時許,在上址出借上開自用小貨車予被告甲○○使用。被告甲○○雖預見上開自用小貨車係來路不明之贓物,竟仍收受之。因認被告丁○○、甲○○均另涉刑法第349條第1項之收受贓物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甲○○、丁○○均涉有前開收受贓物犯行,無非係以被告丁○○、甲○○於警詢、偵訊時之供述、被害人乙○○於警詢時之證述、贓物認領保管單及相片為其主要論罪依據。被告甲○○、丁○○於本院審理時,均堅決否認有何收受贓物犯行,被告丁○○辯稱:該自用小貨車並非其出借予被告甲○○等語;被告甲○○則辯稱:該自用小貨車係被告丁○○出借予其,其並不知該自用小貨車係他人失竊之車輛云云。經查:
(一)告訴人乙○○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貨車於97年8月4日晚間7時許後某時,在臺北縣樹林市○○路與中正路之陸橋旁遭人竊取等情,已據告訴人乙○○於警詢時證述甚詳,並有贓物認領保管單1紙及相片9張在卷可查,則上開自用小貨車確係失竊之贓車無訛。
(二)被告甲○○於97年9月15日偵訊雖稱:上開自用小貨車係其向被告丁○○借得,其不知係失竊之贓車云云,雖核與被告丁○○於同日偵訊時證稱:上開自用小客車係某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阿忠」之成年男子交其保管,其再出借被告甲○○云云相符。然查,被告甲○○於97年8月
5日警詢及偵訊時已供承:該自用小客車係其於97年8月
5日,在臺北縣樹林市○○路與大安路口,以自備鑰匙竊得等語甚詳。證人即被告丁○○於97年8月5日警詢及偵訊時亦稱:其不清楚上開自用貨車係何人於何時、地竊取等語甚明;又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亦稱:上開自用小貨車並非其出借被告甲○○,係因其等在看守所時,被告甲○○央求其擔下這條罪,其遂於97年9月15日偵訊時坦承上開自用小貨車係其出借被告甲○○等語綦詳。則上開自用小貨車是否確係被告丁○○出借被告甲○○,已非無疑。
(三)又被告甲○○於97年9月15日偵訊時稱:上開自用小貨車係00年8月5日為警查獲前20分鐘,在板橋市南雅橋附近向被告丁○○借得云云。然查,被告甲○○係於97年8月
5日凌晨3時20分許為警查獲,而證人丙○○目睹被告甲○○等人於同日凌晨3時5分許,在臺北縣板橋市○○路竊取水溝蓋之事實,亦如前述,則以被告甲○○所辯,其於同日凌晨3時向被告丁○○借用車輛,旋即於同日凌晨
3時5分許在臺北縣板橋市○○路竊取水溝蓋,被告丁○○、戊○○亦旋於同日凌晨3時5分許步行至臺北縣板橋市○○路要求搭乘被告甲○○便車,就時間關聯性而言,顯與常情不符。且被告甲○○於本院97年10月3日訊問時,亦改稱:其係於97年8月4日晚間6、7時許向被告丁○○借用車輛,經被告丁○○應允,當時並未看到車輛,同日晚間11、12時許,再度前往橋下,被告丁○○即持鑰匙予其云云;於本院97年12月5日審理時改稱:其於97年
8月4日晚間8時或10時許向被告丁○○借用車輛云云。就借用車輛之時間,前後供述均有不一。且被告甲○○於97年9月15日偵訊時先稱:其在板橋市南雅橋附近向被告丁○○借車云云;同日改稱:其在涵洞向被告丁○○借車云云,就借用車輛之地點,前後所述亦屬相迥。況被告丁○○係流浪漢,平日居住在湳仔一橋涵洞下,且不會開車乙情,為被告丁○○於本院審理時供陳甚詳,衡情被告丁○○應無持有車輛之可能。則被告甲○○如有借用車輛之需要,理應就近向其他可能擁有車輛之友人借用,以被告甲○○係臺北縣瑞芳鎮人,有其年籍資料在卷可查,應無大費周章前往涵洞詢問被告丁○○借用車輛之理。甚者,被告丁○○前此從未借用車輛予被告甲○○,業據被告丁○○於97年9月15日偵訊時證述綦詳,則被告甲○○在不知被告丁○○是否確實持有車輛之際,竟可適逢被告丁○○受友人之託代為保管自用小貨車之時,向被告丁○○借得上開車輛俾其竊取水溝蓋,更與常情未合。且被告甲○○於本院97年10月3日訊問時亦稱:其於97年8月4日晚間6、7時許,前往橋下向被告丁○○借用車輛云云。然該自用小客車係於97年8月4日晚間7時後某時失竊乙情,已如前述,被告丁○○原於本院審理時亦稱:該綽號「阿忠」之人係於97年8月4日晚間7時20幾分將車輛寄託給其保管云云。則被告甲○○向被告丁○○借用車輛時,上開自用小貨車尚未失竊,被告丁○○亦尚未受託保管上開車輛,被告丁○○何以自信可以取得車輛出借被告甲○○,亦與事理未合。
(四)被告甲○○於97年9月15日偵訊時雖辯稱:其因被告丁○○於警詢前,央求其擔下竊取上開自用小貨車之責,並答應要照顧其家人,其遂於警詢時供承上開自用小貨車係其所竊取云云。然查,被告甲○○於本院97年10月3日訊問時改稱:當時係其主動向被告丁○○、戊○○表示,如果其承擔下來,要被告丁○○、戊○○照顧其家人云云,前後所述已有不一。又被告丁○○並未於警詢前央求被告甲○○代替其承擔竊取上開自用小貨車之責乙情,已據被告戊○○於97年9月15日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被告丁○○於本院審理時證述甚詳。且被告丁○○係流浪漢,平日居住在臺北縣板橋市湳仔一橋下涵洞乙節,已如前述,衡情被告丁○○應無接濟被告甲○○家人之能力。再者,被告甲○○見被告丁○○、戊○○為上開陳述,遂改稱:其誤認偷水溝蓋與竊取自用小貨車係同一件,因車子係其向被告丁○○借用,不想連累被告丁○○云云。然查,被告甲○○於97年8月5日上午6時13分許警詢時,已坦承竊取上開自用小貨車之犯行。而上開自用小貨車之車主乙○○並不知車輛失竊,亦未報案,係於同日上午9時31分警詢時始指訴車輛失竊之事實,有其警詢筆錄在卷可查。從而被告甲○○於上開期日警詢時,應尚未確定上開自用小貨車係屬失竊之贓車,亦無憚於連累被告丁○○進而坦承係其本人竊取上開自用小貨車之必要。況上開自用小貨車倘係友人寄託被告丁○○保管,由被告丁○○轉借被告甲○○,其等於警詢時只需供陳上情即可脫免於竊盜之罪嫌,亦無推由被告甲○○承擔該罪名之必要。則上開自用小貨車是否確係被告丁○○出借被告甲○○應有可疑。
(五)綜上,上開自用小貨車是否確係被告丁○○受某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阿忠」之成年男人所託,代為保管,再出借被告甲○○等情,應屬無從確定,自無從認定被告甲○○、丁○○各有何收受贓物犯行。
四、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事證,既尚有合理性之懷疑存在,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事證足認被告等有何收受贓物之犯行,揆諸前開法條規定及判例意旨,自應為被告甲○○、丁○○被訴贓物部分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末查,被告甲○○就上開自用小貨車,可能另涉刑法第320條第1項竊盜罪嫌。
按刑法上之竊盜罪及贓物罪,雖同為侵害財產法益之罪,然前者係以自己之犯罪行為直接侵害他人之財產,而後者則以收受、搬運、寄藏,故買他人犯罪所得之物為成立要件,二者犯罪之本質尚難謂無差異(最高法院55年度臺上字第1356號判決要旨參照)。被告甲○○該部分犯行與其本案被訴贓物部分之基本事實並非同一,應由檢察官另行偵辦,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刑法第28條、第321條第1項第4款、第47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靳開聖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7年12月26日
刑事第五庭法官謝梨敏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林壯隆中華民國97年12月26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21條犯竊盜罪而有左列情形之一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於夜間侵入住宅或有人居住之建築物、船艦或隱匿其內而犯之者。
二、毀越門扇、牆垣或其他安全設備而犯之者。
三、攜帶兇器而犯之者。
四、結夥三人以上而犯之者。
五、乘火災、水災或其他災害之際而犯之者。
六、在車站或埠頭而犯之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