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07年侵聲再字第1號刑事裁定
裁判日期：民國107年02月05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裁定107年度侵聲再字第1號再審聲請人即受判決人 洪崇勳 上列聲請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對於本院101年度侵上訴字第16、17號，中華民國101年4月24日第二審確定判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0年度侵訴字第51號，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2999號及追加起訴：同署100年度偵字第9279號），聲請再審，本院裁定如下：
主文再審之聲請駁回。
理由
一、聲請再審意旨：如附件之聲請再審狀所載。
二、按有罪之判決確定後，因發現新事實或新證據，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足認受有罪判決之人應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為受判決人之利益，得聲請再審；第1項第6款之新事實或新證據，指判決確定前已存在或成立而未及調查斟酌，及判決確定後始存在或成立之事實、證據，民國104年2月4日修正公布，於同年月
6日施行之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第3項定有明文。揆其修正意旨，乃放寬聲請再審之條件限制，所謂發現之新事實、新證據，不以該事證於事實審法院判決前已存在為限，縱於判決確定後始存在或成立之事實、證據，亦屬之。惟須該事證本身可單獨或結合先前已經存在卷內之各項證據資料，予以綜合判斷觀察，認為足以動搖原有罪之確定判決，而為受判決人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始得聲請再審。倘未具備上開要件，即不能據為聲請再審之原因。又再審制度，係為發現確實之事實真相，以實現公平正義，而於案件判決確定後，另設救濟之特別管道，重在糾正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錯誤，但因不能排除某些人可能出於惡意或其他目的，利用此方式延宕、纏訟，有害判決之安定性，故立有嚴格之條件限制。修正後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第3項規定，放寬再審之條件限制，承認「罪證有疑、利歸被告」原則，並非祇存在法院一般審判之中，而於判罪確定後之聲請再審，仍有適用，不再刻意要求受判決人（被告）與事證間關係之新穎性，而應著重於事證和法院間之關係，亦即祇要事證具有明確性，不管其出現係在判決確定之前或之後，亦無論係單獨（例如不在場證明、頂替證據、新鑑定報告或方法），或結合先前已經存在卷內之各項證據資料，予以綜合判斷，若因此能產生合理之懷疑，而有足以推翻原確定判決所認事實之蓋然性，即已該當。申言之，各項新、舊證據綜合判斷結果，不以獲致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應是不存在或較輕微之確實心證為必要，而僅以基於合理、正當之理由，懷疑原已確認之犯罪事實並不實在，可能影響判決之結果或本旨為已足。但反面言之，倘無法產生合理懷疑，不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者，仍非法之所許。至於事證是否符合明確性之法定要件，其認定當受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所支配。從而，聲請人依憑其片面、主觀所主張之證據，無論新、舊、單獨或結合其他卷存證據觀察，綜合判斷之評價結果，如客觀上尚難認為足以動搖第二審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者，同無准許再審之餘地。
三、經查：㈠原確定判決（即本院101年度侵上訴字第16、17號判決）綜
合全案證據資料，認定聲請人即受判決人（按為方便引述原確定判決，就引述原確定判決部分乃稱聲請人為被告）「甲○○為成年人（民國00年0月00日生），係美術繪畫老師，自98年10月間起至99年6月底止，每星期六上午9時至11時許，在其位於高雄市○○區○○路○○巷○○弄○○號居處，教導未滿14歲、代號0000-0000C號女子（00年00月0出生，下稱丙女）繪畫，另自99年1月間起至99年10月初某日止，每星期六上午9時至11時許，在上址教導均未滿14歲、代號0000-0000號女子（00年0月0出生，下稱甲女）、甲女妹妹代號0000-0000A號女子（00年0月0出生，下稱乙女）繪畫。
甲○○明知甲女、乙女、丙女均為國小學生，且年紀均不超過10歲，均為未滿14歲之女子，對於性事懵懂不知，且不知如何保護自己不被侵犯，竟利用甲女、乙女、丙女至上址學習繪畫之機會，基於對未滿14歲之女子，違反其意願而為猥褻行為之犯意，分別於下列時、地，對甲女、乙女、丙女為猥褻行為得逞：⑴於99年6月間某星期六上午9時至11時間某時許，在上址4樓，以假借玩猜拳遊戲，輸者脫衣服之藉口，於甲女、乙女、丙女及自身卸去全身衣物後，違反甲女、乙女、丙女之意願，分別輪流拉甲女、乙女、丙女的手撫摸甲○○之陰莖，甲○○再以手分別輪流撫摸甲女、乙女、丙女之外陰部，以上開方式分別對甲女、乙女、丙女為猥褻行為1次。又甲○○唯恐甲女、乙女、丙女將上情告知家人，乃於事後囑咐甲女、乙女、丙女【不可以跟別人講這件事，不然會死掉】等語，甲女、乙女、丙女因此而未對家人透露上情。⑵於前次日期外之99年6月間其餘3個星期六上午
9時至11時間某時許，趁甲女、乙女、丙女至上址4樓學習繪畫時，違反甲女、乙女、丙女之意願，於此3次上課日均分別輪流以手伸入甲女、乙女、丙女內褲內，撫摸甲女、乙女、丙女之外陰部，甲女、乙女、丙女因甲○○前開【不可以跟別人講這件事，不然會死掉】等語，而不敢反抗，甲○○以此方式分別對甲女、乙女、丙女為猥褻行為各3次。嗣於99年10月間，因乙女於學校上課時，出現以鉛筆撫摸下體之異常動作，老師察覺有異，通知社工後始發現上情」等情。因而維持「第一審適用之法條，論處被告甲○○對未滿14歲之女子犯強制猥褻罪，共12罪，應執行有期徒刑20年」罪刑之判決，駁回被告在第二審之上訴，已依據卷內資料，說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對於被告坦承部分、否認犯罪及辯解各情，敘明：⒈依我國現行國民小學學制，尚就讀小學之人，依常情及經驗法則，應為未滿14歲之人，被告既為甲女、乙女、丙女之課餘繪畫老師，又知道甲女、乙女、丙女均是國小學生，縱不知甲女、乙女、丙女實際年紀或就讀年級，其亦供承甲女、乙女、丙女看起來像9至10歲左右，是被告對於甲女、乙女、丙女於案發時均係未滿14歲女子之事實，顯然知之甚詳，足認被告上開關於知悉甲女、乙女、丙女均為未滿14歲女子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⒉被告坦承於上開原確定判決事實欄一㈠、㈡所載時、地分別對甲女、乙女、丙女為上開猥褻行為之事實，核與證人即被害人甲女、乙女、丙女於警詢中所述相符，亦足認被告於上開所載時、地分別對甲女、乙女、丙女為上開猥褻行為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並有上址現場照片20張在卷可資佐證。⒊觀諸證人甲女、乙女、丙女於警詢證述之內容，就渠等遭被告以違反意願之方法，徒手撫摸下體，而猥褻得逞之主要事實，證述互核一致，堪認渠等確實印象深刻，應屬親身經歷無疑。參以證人甲女、丙女於案發之際，均係僅滿8歲之稚齡弱女，乙女更係僅滿6歲，渠等於警詢時，已能就上開情節描述詳盡，所指各情，歷歷在目，衡諸常情，此一事實若非證人甲女、乙女、丙女親身經驗，確實遭受被告強制猥褻，以其稚弱之齡，又豈能憑空編撰超乎渠等學識經歷所及之情節？且證人甲女、乙女、丙女係被告之學生，均與被告素無怨隙，無惡意杜撰不實事實，構陷被告於強制猥褻此等重罪之理。而觀之本案之揭發乃係嗣後乙女於學校上課時，出現以鉛筆撫摸下體之異常動作，老師察覺有異，通知社工後始發現上情，足見本案係偶然經乙女之老師察覺有異始揭發，並非甲女、乙女、丙女或渠等之親人刻意主動向警方報案，更見甲女、乙女、丙女供述渠等遭被告性侵害，並非自行或在他人教唆下捏造構陷，渠等前開證言可信性甚高。是被告辯稱：對甲女、乙女、丙女為上開猥褻行為均未違反甲女、乙女、丙女之意願云云，不足採信。⒋被告係先後於4個不同日期，在同一地點分別輪流對甲女、乙女、丙女為強制猥褻行為，其侵害之法益並不相同，且其各個行為均可單獨成立一罪，並非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故無法成立接續犯。又被告並非以一行為同時對甲女、乙女、丙女為強制猥褻，此與想像競合犯之一行為同時觸犯數罪名之性質不合，是辯護人認被告於同一時、地之行為屬想像競合犯或接續犯，尚有未洽。被告上開對甲女、乙女、丙女各
4次之加重強制猥褻犯行共12罪，均犯意各別，應予分論併罰。被告之辯護人為被告之利益辯稱：被告係於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對於三名幼女為猥褻行為，故應該係一行為，應成立想像競合犯或接續犯，應僅成立4罪，而非12罪，亦無足採。因認被告確有原確定判決事實欄所示之犯行，而以被告否認犯罪及所為辯解，乃飾卸之詞，不可採信等情，已逐一說明及指駁在案。嗣被告不服本院上開判決提起上訴，亦經最高法院以101年度台上字第3479號判決以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在案，此有本院101年度侵上訴字第
16、17號判決書及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3479號判決書附卷可稽。核本院上述確定判決均依憑卷證資料逐一審酌，並於理由內加以指駁，核其所為論述，並未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
㈡聲請再審意旨以：舉凡性侵或猥褻案件有和解者，皆給予緩
刑或輕判，即使比聲請人更嚴重案件也都只判1、2年而已，而聲請人被誤判重罪20年，已違反比例原則及平等原則云云。按刑事案件因每個案件犯罪事實不同，犯罪情節及有無法定加重、減輕理由有異，自難概括以他案輕判之結果執以臆測並指摘本案有違比例原則及平等原則，此乃當然。是聲請人執此理由聲請再審，顯非適法之再審理由。
㈢聲請再審意旨以：聲請人年已70歲多，一生中只犯此案，聲
請人承認對學生督導不週。學生乙生也實在聰明活潑，自導自演學習專業模特兒的裸體繪畫，而演出讓聲請人也受她指示，進而輕摸甲、丙生各1下，乙生2下，共為4下。可是法官卻誤判聲請人摸學生1人為4下，3人共為12下之決定，請給予聲請人有重新審判之機會，能與學生對質，查明清楚，加上聲請人已在庭上和解，請求能減輕罪刑，改判為6年以下之有期徒刑云云。查原確定判決就「被告在4個時日，分別對甲女、乙女、丙女3人為強制猥褻之行為（每個時日各1次），核被告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24條之對於女子以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猥褻罪，而有同法第222條第1項第2款之情形，俱應依同法第224條之1之加重強制猥褻罪論處（共12次）。被告係先後於4個不同日期，在同一地點分別輪流對甲女、乙女、丙女為強制猥褻行為，其侵害之法益並不相同，且其各個行為均可單獨成立一罪，是被告對甲女、乙女、丙女各4次之加重強制猥褻犯行，共12罪，均犯意各別，應予分論併罰。並審酌被告經受高等教育，長期擔任繪畫老師，學養應甚豐富，為人師表既久，當深知與學生互動間之界線拿捏，無論如何親近，當為分際亦絕無模糊以對之理，明知甲女、乙女、丙女等人案發時均在國小就讀，年齡尚輕，身心之發展猶未健全，卻背離渠等信賴而違犯本案，對甲女、乙女、丙女等人造成相當衝擊，動機毫無可取，並戕害師道之尊嚴與社會視聽觀瞻，行為更值非議，且在案發之後持續以未違反甲女、乙女、丙女意願為抗辯理由，未敢正視己非，態度並非良好，犯後迄今僅與甲女、乙女及丁女達成和解，有調解筆錄1份存卷足據，雖於審理時攜帶現金到庭亦猶未能與丙女及戊男達成和解或取得諒解；惟另方面，被告於歷次庭期中未逕對甲女、乙女、丙女等人指訴多所貶抑，更未曾恣意辯稱係遭甲女、乙女、丙女等人刻意誣賴，亦未聲請甲女、乙女、丙女到庭詰問而未讓渠等再次蒙受傷害，足見偵審程序亦已促使被告進行相當自省，非對本案始終漠然，毫無反思，惟衡酌本案一切情狀，仍認非予重懲，實難符情理之平，爰分別量處如原確定判決附表所示之刑，並定其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20年」等情，已調查審認，論述明確，聲請人又執此提起再審，同難謂適法之再審理由。
㈣至聲請人其餘聲請意旨指摘各情，或屬對於原確定判決已說
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徒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且重為事實之爭執；或為與法定再審理由無涉之片面、主觀主張，均經核亦無顯然可認為足以動搖原有罪確定判決而為聲請人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確實新證據，自不符上開所述聲請再審之要件。
四、綜上所述，聲請再審意旨所指上開事證，無論係單獨或結合先前已經存在卷內之各項證據資料，予以綜合判斷，均未能因此產生合理之懷疑，而有足以推翻原確定判決所認事實之蓋然性，難認符合修正後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規定之確定性、顯著性或明確性要件。從而，本件再審之聲請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依刑事訴訟法第434條第1項，裁定如主文。
中華民國107年2月5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官蔡國卿
法官張盛喜法官翁慶珍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送達後5日內向本院提出抗告狀。
中華民國107年2月5日
書記官陳美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