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原上訴字第156號
上訴人
即被告 高聰勝
選任辯護人 李蒼棟 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14年度原訴字第2號，中華民國114年3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455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刑之部分撤銷。
上開撤銷之刑，高聰勝處有期徒刑參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壹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理 由
一、本院審理範圍：
㈠按刑事訴訟法第348條於民國110年6月16日修正公布、同年月18日生效施行，規定：「（第1項）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第2項）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但有關係之部分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者，不在此限。（第3項）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又修正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立法理由指明：為尊重當事人設定攻防之範圍，並減輕上訴審審理之負擔，容許上訴權人僅針對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提起上訴，其未表明上訴之認定犯罪事實及沒收部分，則不在第二審之審判範圍。
㈡本案僅被告上訴，且於本院審理時明確表示僅針對量刑上訴，犯罪事實及罪名不上訴（見本院卷第87頁）。本院僅針對被告所受刑部分進行審理及審查其有無違法或未當之處。至於原審認定之犯罪事實及罪名，不在本院審理之範圍，先予敘明。
二、被告上訴意旨略以：
㈠本案被告已於警詢及偵查中坦承郵政、台新及國泰帳戶均為其申設，並於犯罪事實所示時、地交予「 黃景甜 」使用，以及向「黃景甜」收取新台幣(下同)1,500元等事實，且檢察官及原審判決亦依據被告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實，認定被告所為應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論處，故依上開說明，本案被告於偵查中之供述，符合自白之規定。因此原審判決未依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予被告減刑，其認事用法均有違誤。
㈡本件被告雖因一時失慮而誤觸法網，無法解免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罪責，惟請審酌被告除曾於107年間因酒駕犯刑法第158條之3醉態駕駛罪經緩起訴外，並無其他犯罪纪錄，尚稱素行良好；被告從事廚房幫廚之工作多年，一直有正當之工作，且一向吃苦耐勞，並非好逸惡勞之徒；被告雖收入不多，但其仍竭盡心力撫養高齡父親高○福（00年生）、母親賴○蓉（00年生）及殘障之外祖母沈○素（00年0月00日生）；被告犯後態度良好，知所悔悟，請從輕量刑。
㈢又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且經此次偵審教訓，已深知悔悟，無再犯之虞，請求宣告被告緩刑等語。
三、刑之審酌事由：
㈠新舊法比較：
⒈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民國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全文，自同年8月2日起施行，將修正前第14條之條次變更為第19條，新法復就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是否達1億元以上，區分不同刑度，本案原判決有關罪名之認定(含新舊法之比較適用)，不在被告上訴範圍，本院自無庸贅予論述洗錢防制法之新舊法比較（洗錢防制法有關自白減刑之新舊法比較適用，詳後述）。
⒉本案適用洗錢防制法有關自白減刑規定之說明：
⑴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致發生新舊法比較適用者，除易刑處分，係刑罰執行問題，及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因與罪刑無關，不必為綜合比較外，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並予整體之適用，不能割裂分別適用各該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此即法律變更之比較適用所應遵守之「罪刑綜合比較原則」及「擇用整體性原則」（最高法院95年度第8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參照）。
⑵查本案應整體適用修正前洗錢防制法之規定（依原審認定之罪名不在上訴範圍）。而被告行為(112年12月19日15時許)時(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觀諸被告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供稱：「(你提供帳戶給對方，有無收取任何酬勞，或有無財產損失?)一開始說可以拿到10萬元，之後他有給我1千元的開戶費，總共拿1,500元，...(你同時提供了3個幾乎沒有餘額的帳戶出去，是否因不知對方真實身分、借用帳戶目的，擔心受騙所以提供3個空的帳戶?)是。...他說寄帳戶給他，會給我很多錢。...(你是否知道金融帳戶具有個人高度專屬性，任意提供陌生人可能涉及幫助詐欺及洗錢等罪，為何還提供予他人使用?)我想說可以拿到酬勞，可以養活家庭。」等語(見偵卷第19頁至第20頁），通觀被告之上揭供述，其就提供本案帳戶資料予對方之客觀事實均不爭執，並供稱其交付帳戶之動機確實為了報酬以養活家庭等情；可認被告已陳述其主觀上交付本案帳戶之目的，而未隱飾其情，但觀檢察事務官並未就被告是否具幫助詐欺與洗錢為認罪乙節，給予被告陳述意見之機會；尤以法律上之不確定故意，對於一般社會大眾而言，尚非簡單易懂，尤應給予被告相當之理解其意涵與法律效果後，再詢明其真意，以符上揭洗錢防制法鼓勵自白減刑之本旨。本案被告於偵查中未有適切之機會，為認罪與否之答辯，惟均未明確否認客觀之犯罪事實；迄於歷次審理時即坦認犯行不諱，依上開說明，應認被告亦有修正洗前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減刑規定之適用，較符合前揭規範之意旨。
㈡被告幫助他人實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罪行為，為幫助犯，所犯情節較正犯輕微，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並依法遞減之。至於所犯輕罪即幫助詐欺取財罪部分亦同有此項減輕事由，於量刑時併予審酌。
四、撤銷原判決(關於刑部分)之理由：
㈠原審審理後，就被告所為幫助犯洗錢罪、幫助犯詐欺取財罪，予以科刑，固非無見。惟查，本案被告應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原判決認被告於偵查中否認主觀犯意，而未予適用，容有未合。被告以原審量刑過重之不當提起上訴，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就原判決關於科刑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提供前述金融帳戶予詐欺集團成員不法使用，助長社會詐欺財產犯罪之風氣，使特定犯罪所得遭隱匿或掩飾，無法追查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及查緝真正實行詐欺取財行為之人，致使原判決附表所示之人受騙而受有財產上損害，擾亂金融交易往來秩序，增加被害人求償上之困難，所為實無可取，兼衡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告訴人 許芮樺 已領回遭詐欺款項，犯後坦承犯行、迄未與原判決附表編號1、3至8所示之人達成調解或賠償之犯後態度，及被告自陳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與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檢察官雖對被告求處有期徒刑1年6月，本院審酌被告為提供帳戶之人，本身並未親自實施詐騙，詐騙人數及金額並非被告所能控制決定，量刑上固應審酌，然基於行為人責任原則，不宜以被害人數、被害總金額之多寡作為量刑之絕對標準，及告訴人許芮樺已領回遭詐欺款項等情，認檢察官之求刑尚嫌過重，一併說明。
㈢至辯護人雖請求對被告為緩刑之宣告，然審酌被告尚未與原判決附表1、3至8所示之人達成和解或獲得原諒，實難認其已盡其最大之努力填補損害，而本院已參酌被告犯罪情節及犯後態度，量處前揭適當之刑度，認無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之情形，故不予緩刑之宣告，末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怡龍提起公訴，檢察官李豫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1 日
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連育群
法 官 劉為丕
法 官 蕭世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吳沁莉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2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條
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
幫助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2項之未遂犯罰之。
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