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02年上易字第415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3年03月19日
裁判案由：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102年度上易字第415號上訴人 黃森松 訴訟代理人 林岡輝 律師被上訴人0000-0000姓名年籍兼法定代理人0000-0000C姓名年籍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2年9月11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2年度侵附民字第21號刑事附帶民事訴訟判決提起上訴，經本院刑事庭以102年度侵附民上字第
9號裁定移送民事庭，本院於103年3月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0000甲0000（下稱Ａ女）與上訴人為鄰居，上訴人明知被上訴人Ａ女年僅4歲，竟於99年10月下旬某日（不包括99年10月23、24日之星期六、日）上午7、8時許，被上訴人Ａ女之祖父（卷內代號0000甲0000B，姓名詳卷，下稱Ｃ男）帶Ａ女至上訴人住處遊玩，Ａ女之祖父因年長退化，反應及認知能力較弱，僅在上訴人住處外休憩，上訴人即將Ａ女帶至其住處之房間內，強行以手指插入Ａ女陰道之方式，對Ａ女強制性交1次。嗣因Ａ女之祖母0000甲0000Ａ（姓名詳卷，下稱B女）為Ａ女洗澡時，Ａ女向Ｂ女表示下體疼痛，並告知Ｂ女，遭上訴人性侵之事，發覺Ａ女之陰道口有異，於99年12月1日陪同Ａ女就醫，經醫院報警處理，業經台灣高雄地方法院以102年度侵訴字38號判處有期徒刑8年，上訴人上訴本院後，經本院以102年度侵上訴字第133號駁回上訴在案，（下稱系爭刑案）。上訴人之侵害行為，情節重大，造成被上訴人Ａ女及Ａ女之父即被上訴人0000甲0000C（下稱Ｄ男）受有精神上痛苦，爰依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賠償非財產上損害。聲明求為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Ａ女新臺幣（下同）10
0萬元，給付被上訴人Ｄ男50萬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日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二、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沒有對Ａ女為性侵害之行為，無賠償之義務。被上訴人Ａ女及其祖母Ｂ女，於系爭刑案中之陳述，，關於上訴人有無沾口水、以幾隻手指侵害Ａ女、在大腿上或是在床上侵害、有無脫Ａ女褲子、侵害時間、Ａ女是否單獨前往上訴人住處、侵害之次數等前後所述不符、矛盾、與常理有違，不足採信。又Ｂ女對上訴人有偏見，證述顯有瑕疵，可能導致Ａ女創造出不實的記憶。又高雄市立凱旋醫院並無調查事證之能力，其鑑定Ａ女結果謂加害人之行為造成Ａ女之心理創傷，其基礎事實並不存在，不足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再者，被上訴人請求之金額亦過高等語資為抗辯，聲明求為判決：被上訴人之訴駁回。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Ａ女40萬元，給付被上訴人Ｄ男20萬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日翌日即102年8月1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駁回上訴。
（原審判決駁回被上訴人請求部分，未據被上訴人上訴，該部分已確定。）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如下，堪予採信：㈠被上訴人Ａ女係00年出生，99年間年僅4歲。被上訴人Ｄ男
為Ａ女之父、Ｂ女為Ａ女之祖母、Ｃ男為Ａ女之祖父。並有戶籍謄本附卷可稽。
㈡Ａ女、Ｂ女、Ｃ男、Ｄ男與上訴人為鄰居，於民國99年9月間至10月下旬間，Ｃ男曾帶Ａ女去上訴人家玩過。
㈢原審102年度侵訴字第38號刑事判決，認本件上訴人性侵害
Ａ女，判處上訴人有期徒刑8年，上訴人上訴後，本院102年度侵上訴字第133號判決上訴駁回，（即系爭刑案），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現由最高法院審理中，並有上開二判決附卷可稽。
五、兩造爭執之事項為：上訴人有無於99年10月下旬（不包括99年10月23、24日之星期六、日）上午7、8時許，在其住處之房間內，強行以手指插入Ａ女陰道之方式，對Ａ女強制性交。經查：
㈠被上訴人Ａ女於系爭刑案檢察官偵查時，及第一審審理時，
均明確陳稱，上訴人於其房間內，以手指插入Ａ女之下體內，並叫Ａ女不可向Ｂ女說，之後Ａ女去幼稚園上學。嗣Ｂ女為Ａ女洗澡時，Ａ女下體疼痛，始告訴Ｂ女等語。並於偵審中，以人造娃娃表演上訴人以手指插入Ａ女之下體內之情形（見系爭刑案偵續字卷第15甲17頁、一審侵訴字卷第26甲45頁）。核與Ｂ女於系爭刑案檢察官偵查時，及第一審審理時，證稱：99年10月下旬Ｂ女為Ａ女洗澡時，Ａ女下體疼痛，痛到哭出來，始告訴Ｂ女上訴人於其房間內，以手指插入Ａ女之下體內之情形，Ｂ女即看Ａ女之下體，Ａ女之陰道口確有一隻手指之大，當時Ａ女在上幼稚園，約於7時30分去上學等語（見系爭刑案偵續字卷第17甲18頁、一審侵訴字卷第45甲59頁）相符。而Ａ女驗傷結果，其陰道口明顯等情，亦有行政院衛生署旗山醫院100年3月22日旗醫社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卷可稽，（見系爭刑案偵字卷第7頁）。查Ａ女被性侵時年僅四歲，至系爭刑案於101年、102年為偵查、審理時，亦年僅6、7歲，其實無可能自行編造被性侵之情節，且其又能以人造娃娃表演被性侵之情形，若其未經歷其事，實無可能如此表演；又其所述與Ｂ女之證述之相符，足見上訴人確有於99年10月下旬（不包括99年10月23、24日之星期六、日）上午7、8時許，在其住處之房間內，強行以手指插入Ａ女陰道之方式，對Ａ女強制性交之事實，堪予認定。
㈡又被上訴人Ａ女於100年10月26日接受心理衡鑑，其於會談
過程中，有較缺乏安全感，談及被性侵之案情時，其情緒及行為有明顯的變化，因Ａ女認知能力尚在發展中，其創傷後壓力疾患之症狀表現有限，故推估性侵害案件對Ａ女有影響，而處於創傷後壓力疾患部分緩解之狀態等情，有高雄市立凱旋醫院精神鑑定書附卷可稽（見系爭刑案他字卷第21頁）。足見Ａ女所稱遭上訴人為上開性侵之事實，堪予採信，否則豈會有如此之心理反應。
㈢再者，Ｂ女經Ａ女告知上訴人以手指插入Ａ女之下體陰道內
之情形後，曾去質問上訴人，上訴人竟向Ｂ女稱Ａ女「蘋果還沒有成熟，不可以用」等情，亦據Ｂ女於系爭刑案偵查中及第一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系爭刑案他字卷第26頁、一審侵訴字卷第57頁）。苟上訴人未曾以手指插入Ａ女之下體陰道內，上訴人豈有如此反應之理，是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曾以手指插入Ａ女之下體陰道內性侵之事，益堪採信。
㈣上訴人雖辯稱，被上訴人Ａ女及其祖母Ｂ女，於系爭刑案中
之陳述，關於上訴人有無沾口水、以幾隻手指侵害Ａ女、在大腿上或是在床上侵害、有無脫Ａ女褲子、侵害時間、Ａ女是否單獨前往上訴人住處、侵害之次數等前後所述不符、矛盾、與常理有違，不足採信云云，惟查被上訴人Ａ女被性侵時，年僅四歲，至系爭刑案偵審時，亦僅六、七歲，已如前述，於此年紀之小孩，對於時間、數字、次數、獨自非獨自等概念，未必清楚，亦未必能牢記，不能以被上訴人Ａ女於警詢、偵審中前後，對被性侵之時間、數字、次數、獨自非獨自等概念，有不同之陳述，即否認其基本事實陳述之正確性，又Ｂ女係聽自Ａ女之陳述，其關於上訴人係在大腿上或是在床上侵害Ａ女之證述，雖與Ａ女所述不符，惟上訴人無論性侵時有無沾口水、係在大腿上或是在床上侵害Ａ女，以一隻或二隻手指侵害Ａ女、Ａ女是否曾單獨前往上訴人住處、或都與Ｃ男前往、上訴人侵害之次數係一次或多次等，均不影響上訴人有以手指插入Ａ女之下體陰道內之事實認定。又上訴人以手指性侵Ａ女時，係將Ａ女褲子脫下，業經Ａ女於系爭刑案審理時，以人造娃娃表演明確，Ａ女答話時，雖曾答稱未脫褲子，顯係年幼不明問話所致。亦不能以此來否定其基本事實陳述之正確性。上訴人上開所辯，均不足採。㈤上訴人又辯稱Ｂ女對上訴人有偏見，可能導致Ａ女創造出不
實的記憶，亦可能為得不當利益誣陷上訴人云云。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且係上訴人臆測之詞，又未舉證以實其說，亦不足採。
㈥上訴人再辯稱，Ａ女被性侵後，有其祖父Ｃ男陪同，為何不
向Ｃ男說。且Ｂ女經Ａ女於99年10月間告知被性侵後，為何不立即送醫報警，而延至99年12月1日始送醫報警，均有違情理，Ａ女、Ｂ女所為述證，均不足採云云。惟查Ａ女陳稱其祖父Ｃ男痴呆，又稱上訴人叫Ａ女不可向Ｂ女說被性侵之事（見系爭刑案一審侵訴字卷第37頁）等情，足見Ａ女既自認Ｃ男痴呆，其不立即向Ｃ男說，亦未立即向Ｂ女說，並不違情理，且Ａ女年幼，實不能以正常有自衛能力之女性論。又Ｂ女已證稱，因其忙碌，Ａ女又不願缺課，Ｃ男身體也不好，所以才未於得知Ａ女被性侵後立即送醫，其帶Ａ女去醫院，係醫院循規定報警處理等情，且查Ａ女被性侵並無避免懷孕及保全精液等急迫情事，是Ｂ女證稱其未立即送醫之原因，亦不違情理。上訴人此部分所辯，亦不足採。
㈦綜上，上訴人確有於99年10月下旬某日（不包括99年10月23
、24日之星期六、日）上午7、8時許，在其住處內以手指插入Ａ女之陰道內，而對Ａ女性交之事實。上訴人否認其事，所辯無足採信。
六、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此項規定，於不法侵害他人基於父、母、子、女或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大者，準用之。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查上訴人於上開時地對被上訴人Ａ女為強制性交之行為，顯已不法侵害被上訴人Ａ女之身體、自由、貞操等人格權，並致被上訴人Ａ女之身心受有相當之痛苦。另被上訴人Ｄ男為被上訴人Ａ女之父，上訴人對被上訴人Ａ女所為前述強制性交之侵害行為，已侵害被上訴人Ｄ男基於父女關係之身分法益，且情節重大，致被上訴人Ｄ男精神受有相當之痛苦，故被上訴人Ａ女、Ｄ男依前開規定請求上訴人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自屬有據。查被上訴人Ａ女為00年出生，於案發時尚未就讀國小，現為小學學生，名下無財產；被上訴人Ｄ男為00年出生，高中畢業，名下有金額為新臺幣（下同）1萬8710元之股票，於99年有營利所得及股利之收入，100、101年各有薪資所得及股利所得，
101年之薪資所得約22萬餘元，上訴人為國小畢業，00年出生，現無業，名下有房屋、田賦、汽車及股票共8筆，財產總額為373萬6524元等情，業經兩造分別陳明在卷（見原審
102年度侵附民字第21號卷第16頁），並有兩造之年籍資料、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等附卷可稽。原審審酌兩造之上揭教育程度、職業、社會地位、資力等情形，及被上訴人因上訴人侵權行為所受之痛苦程度等一切情狀，認被上訴人Ａ女、Ｄ男向上訴人請求非財產上損害，分別以40萬、20萬元為合理，尚稱允洽。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據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前段、第3項之規定，請求上訴人賠償被上訴人Ａ女40萬元、Ｄ男20萬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日翌日即102年8月1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上訴。
八、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於本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無庸逐一審究，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3年3月19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蔡明宛法官劉傑民法官張國彬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103年3月19日
書記官周青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