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0年度選上更(一)字第91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0年選上更(一)字第9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0年07月19日

裁判案由: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100年度選上更(一)字第91號上訴人即被告 謝添
謝添鴻 共同選任辯護人 黃淑齡 律師
江錫麒 律師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 苗栗 地方法院98年度選訴字第4號,中華民國99年4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選偵字第37、38、39號),提起上訴,經本院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 謝添壽 有罪部分及謝添鴻部分均撤銷。
謝添壽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一項之交付賄賂罪,處有期徒刑參年壹月,扣案如附件壹所示茶葉貳罐沒收,褫奪公權貳年;又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一項之交付賄賂罪,處有期徒刑參年壹月,扣案如附件貳所示之茶葉壹罐沒收,褫奪公權貳年;應執行有期徒刑參年肆月,扣案如附件壹、貳所示之茶葉叁罐沒收,褫奪公權貳年。
謝添鴻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一項之交付賄賂罪,處有期徒刑參年,扣案如附件叁所示之茶葉壹罐沒收,褫奪公權貳年。
事實
一、謝添壽係苗栗縣獅潭鄉鄉民代表會主席,其有意參選於民國98年12月5日投票之第16屆苗栗縣獅潭鄉鄉長,自98年6月間起對外表態參選後,即積極拜訪該鄉選民尋求支持,同時致贈印有「獅潭鄉長參選人謝添壽懇請支持」等字樣之原子筆,以加深選民印象。詎謝添壽為求順利當選,竟基於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先於98年8月間某日,前往位於苗栗縣獅潭鄉新豐村4鄰八角林53號之 林榮華 住處,拜訪於上開選舉有投票權之林榮華,與林榮華談論其對獅潭鄉未來建設、發展之想法,並贈送如附件一所示東方美人茶2罐與林榮華,而約林榮華投票權為支持其本人之行使,林榮華明知謝添壽此舉目的在尋求屆時投票支持,仍予以收受而允諾。謝添壽復另行起意,於98年9月間某日,前往位於苗栗縣獅潭鄉豐林村11鄰鹽水5號之 黃俊光 住處,拜訪於上開選舉有投票權之黃俊光,並於離去之際,自車內取出如附件二所示東方美人茶1罐贈予黃俊光,而約黃俊光投票權為支持其本人之行使,黃俊光明知謝添壽此舉目的在尋求屆時投票支持,仍予以收受而允諾(林榮華、黃俊光所犯投票受賄罪,均經檢察官為職權不起訴處分)。迨98年10月8日,謝添壽在苗栗縣獅潭鄉公所辦妥鄉長候選人登記後,隨即印製內容略為「打拼創新造獅潭、用心服務為鄉民、謝添壽問候鄉親」之競選文宣,並於98年10月8日後之某日傍晚,偕同其不知情之妻子 黃媋蘭 再次前往林榮華前開住處拜訪,交付上開競選文宣1紙予林榮華,拜託林榮華投票支持;另於98年10月11、12日左右,在黃俊光前開住處附近之苗64之1線道路旁巧遇黃俊光時,交付上開競選文宣1紙予黃俊光,拜託黃俊光投票支持。 嗣經警 於98年10月30日,持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法官核發之搜索票,前往林榮華、黃俊光住處搜索,分別扣得如附件一、附件二所示物品及上開競選文宣各1紙,再根據林榮華、黃俊光之供述而查悉上情。
二、謝添鴻為謝添壽之胞弟,為使謝添壽順利當選鄉長,竟自行基於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於98年8月初某日,攜帶其由謝添壽住處、服務處或倉庫拿取之如附件三所示東方美人茶1罐,前往苗栗縣獅潭鄉和興村11鄰和興10號之 周榮特 住處,欲拜訪於上開選舉有投票權之周榮特,贈送該罐東方美人茶,以尋求周榮特屆時投票支持謝添壽,適因周榮特外出未遇,謝添鴻遂將該罐東方美人茶放置在周榮特住處桌上。約5、6日後,謝添鴻○○○鄉○○村○○○○○道路上巧遇周榮特,再向周榮特表示:茶葉是我送的,請你選舉選謝添壽等語,而約周榮特投票權為支持謝添壽之行使,周榮特即得知謝添鴻贈送該罐東方美人茶之目的,在尋求其屆時投票支持謝添壽,仍應允之,而未將該罐東方美人茶退還(周榮特所犯投票受賄罪,業經檢察官為職權不起訴處分)。其後,謝添壽果於98年10月8日登記為鄉長候選人。嗣經警於98年10月30日,持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法官核發之搜索票,前往周榮特住處搜索,扣得如附件三所示物品,再根據周榮特之供述而查悉上情(公訴意旨所另指謝添壽共同參與此犯行部分,業經本院前審判決無罪確定在案)。
三、案經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苗栗縣警察局、苗栗縣警察局大湖分局、法務部調查局苗栗縣調查站共同調查後,由苗栗縣警察局大湖分局報告該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一、「 謝獅潭 」、林榮華、 王諭章 、黃俊光、周榮特於警調人員詢問時所為供述(參98年度選他字第130號卷【下稱選他卷】第2-3頁、第22-26頁、第33-36頁、第39-40頁、第48-51頁、第63-68頁),均屬被告謝添壽、謝添鴻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經上訴人即被告謝添壽、謝添鴻(下僅稱被告謝添壽、謝添鴻)及辯護人爭執其證據能力(參本院卷第38頁背面、62頁,本院前審卷第51頁),且查無其他法律規定例外得為證據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作為證據。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本案有關證人之供述證據,其於法院審理中所為之陳述,本有證據能力,至於檢察官偵查中之陳述,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依前揭規定,亦有證據能力。是本件判決所引用證人於偵查中及法院審理中之陳述,均有證據能力。
三、扣案如附件一、二、三所示東方美人茶共計4罐及被告謝添壽之競選文宣,均係以物件之存在及其呈現之狀態為證據資料,性質上屬物證而非供述證據,無傳聞法則之適用,且非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因違背法定程序而取得,與本案待證事實則具有自然之關連性,自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有罪部分:
一、查被告謝添壽於98年10月8日登記為第16屆苗栗縣獅潭鄉鄉長候選人,業據被告謝添壽供承在卷;另證人林榮華、黃俊光、周榮特均設籍於苗栗縣獅潭鄉,有其等年籍資料在卷可憑,均係有該鄉鄉長投票權之人,合先敘明。
二、被告謝添壽部分:㈠訊據被告謝添壽坦承擔任苗栗縣獅潭鄉鄉民代表會主席,且
自98年6月間起即對外表態參選第16屆苗栗縣獅潭鄉鄉長,其後便積極拜訪該鄉選民尋求支持,同時以致贈原子筆之方式加深選民印象,另曾於同年8月、9月分別前往拜訪林榮華、黃俊光,於拜訪林榮華時並贈與如附件一所示之東方美人茶,復於同年10月8日辦妥候選人登記後,分別交付競選文宣予林榮華、黃俊光,拜託其等投票支持等情,惟矢口否認有贈送如附件二所示之東方美人茶與黃俊光,亦未涉及任何賄選犯行,辯稱:伊係因與林榮華有生意往來而贈送林榮華東方美人茶並未賄選,另亦未對黃俊光為賄選之事等語。
㈡經查:
1.被告謝添壽對外表態參選鄉長後,先後於98年8月間某日、9月間某日,前往林榮華、黃俊光之住處,拜訪於上開選舉各有投票權之林榮華、黃俊光,分別致贈如附件一、附件二所示東方美人茶2罐、1罐,迨同年10月8日登記為候選人後,再分別於事實欄所載時、地,交付競選文宣予林榮華、黃俊光,拜託其等投票支持等事實,迭據證人林榮華、黃俊光於偵查中及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參選他卷第29-31、58-60頁、原審卷第82-98、101-114頁)。被告謝添壽與證人林榮華、黃俊光均為朋友關係,彼此間並無宿怨、仇隙或金錢糾紛(參原審卷第99、107、113、162頁),而林榮華、黃俊光於本案司法程序中又未曾遭受強暴、脅迫等不正方法取供,始終出於自由意志陳述(參原審卷第91、111頁),衡情其等當不至於甘冒觸犯偽證罪之風險,一再杜撰相關情節以誣陷被告謝添壽或曲意配合偵查機關之理。其次,證人林榮華、黃俊光各自證述之事實經過均前後一致,並一再清楚指認如附件一、附件二所示物品,確係被告謝添壽登門拜訪時所贈送,未見任何含糊、遲疑或反覆之情事,足認其等之認知、記憶亦無發生錯誤之虞。此外,復有分別在林榮華、黃俊光住處為警搜獲,如附件一、附件二所示之物品及被告謝添壽之競選文宣扣案可資佐證。據此足認,證人林榮華、黃俊光於偵、審過程中之證詞,均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
2.被告謝添壽固否認贈送黃俊光如附件二所示東方美人茶1罐,並執前詞置辯。惟據證人黃俊光證稱:被告謝添壽係於拜訪結束、將離去之際,在黃俊光住處門口,自車內取出如附件二所示東方美人茶1罐贈予黃俊光,並表示「今天沒有帶禮物來,這包茶葉給你泡」等情(參選他卷第59頁、原審卷第102、104-105、107、109頁),其所證情節具體、鮮明,足信確係親身經歷而非憑空想像。而黃俊光並非被告謝添壽贈送東方美人茶予豐林村守望相助隊時在場之人,已據被告謝添壽供述在卷(參選他卷第87頁),是黃俊光自無將該守望相助隊受贈東方美人茶誤認為自己受贈東方美人茶之可能;若係黃俊光擅自將放置在隊部之東方美人茶攜回住處,其亦不至於產生「係被告謝添壽前來住處親手贈送」之記憶。又被告謝添壽長期擔任苗栗縣警察局大湖分局管轄之民防中隊中隊長 乙節 ,亦經被告謝添壽自陳在案(參選他卷第87頁),黃俊光為地方守望相助隊隊員,二人相識十餘年之久,皆從事柑橘果樹種植事業(參原審卷第110-111頁),既為舊識且彼此間有相當之交集,被告謝添壽自有可能單獨前往黃俊光住處拜訪、閒聊,黃俊光所述受贈物品之情境,並無違背常情之處。從而,被告謝添壽否認贈送黃俊光東方美人茶之辯詞,亦不足以動搖黃俊光證詞之可信度。
3.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投票交付賄賂罪,相對應於刑法第143條第1項之投票收受賄賂罪,立法目的在於維護人民參政權中之投票權得以純正行使,就其犯罪結構之屬性,屬於必要共犯之對向犯類型;係以投票行賄與受賄雙方主體間,主觀上對於「投票權約為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意思表示達成合致,客觀上則透過賄賂之標的移轉,作為銜接行賄與收賄對價關係之橋樑,而成就相對立之主體間各該犯罪之構成要件。此投票賄賂意思表示之合致,不以明示為必要,包括默示之意思表示。亦即依表意人之舉動或其他情事,相對人客觀上已可得知其效果意思而為允諾者,亦屬之(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450號判決意旨參照)。又行為人交付之金錢、財物或其他不正利益,與該人與有投票權之人相約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或不行使,是否具有相當對價關係,應就交付之目的、交付者與收受者之關係、賄賂或不正利益之種類、價額、交付之時間等客觀情形綜合研判,非可以名義為贈與,即謂其與有投票權之人行使投票權或不行使,無相當對價關係(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5713號判決意旨參照)。觀之:
⑴被告謝添壽自認為與林榮華「本來就很熟」(參原審卷第99
頁),卻從來不曾到林榮華家中走動,或贈送林榮華任何禮品(參選他卷第30頁、原審卷第83、87、88頁),其於此次決定並表態參選鄉長後突然造訪,且特地攜帶東方美人茶2罐相贈,衡其動機及企圖至明。雖被告謝添壽辯稱拜訪林榮華並致贈東方美人茶之緣由為「林榮華幫我銷售柑橘禮罐」、「我去他家洽談商務(柑橘買賣)」、生意往來等語(參選他卷第87頁、原審卷第43頁、本院卷第62頁背面);然林榮華於偵審程序中已明確證稱,其與被告謝添壽間無任何業務往來,未幫被告謝添壽推銷或賣過柑橘,只曾在逢年過節時向被告謝添壽購買柑橘,次數約有2、3次,每次金額僅數百元,被告謝添壽前來拜訪時,只聊獅潭鄉要如何建設、發展、進步,沒有談其他話題或講到感謝其照顧生意等語(參選他卷第30頁、原審卷第90-97頁),足見被告謝添壽上揭所辯明顯不實。又林榮華既非固定之柑橘大客戶,被告謝添壽拜訪時復未向林榮華表示感謝或談及有關柑橘之事,反倒對林榮華大談其心目中獅潭鄉未來建設、發展藍圖,則被告謝添壽係基於「鄉長參選人」而非「柑橘商人」之立場,前往拜訪林榮華並致贈禮品一節,殆無疑義。被告謝添壽於警詢時即供稱,其於98年6月至9月間第一次拜訪選民尋求支持時,均致贈印有「獅潭鄉長參選人謝添壽懇請支持」等字樣之宣傳原子筆給選民(參選他卷第85頁);由此可知,被告謝添壽若欲以贈送紀念品之方式加深選民印象,確有其他較經濟、合理且不致引發賄選爭議之選擇(即贈送原子筆),而林榮華與被告謝添壽並無特別深厚之關係或情誼,已如前述,林榮華對於被告謝添壽而言,實與一般選民無異,被告謝添壽基於鄉長參選人之立場走訪林榮華住處,向林榮華闡述其當選願景,實際上爭取林榮華認同之時,不選擇附帶贈送原子筆,卻選擇贈送價值高於原子筆至少數十倍之東方美人茶2罐,其目的當非僅止於加深林榮華印象,應係更進一步使林榮華產生感激或虧欠之心理,藉此換取林榮華投票支持。何況,被告謝添壽於拜訪林榮華之前,早已決定並表態參選鄉長,林榮華亦證稱事前便聽說且知悉被告謝添壽要出來參選(參選他卷第29、31頁、原審卷第82、87、92頁),於此情況下,被告謝添壽前往拜訪林榮華,當天談論之話題又涉選舉及獅潭鄉之未來,其同時贈送具相當價值之禮品予林榮華,一般理性之人均會認為此一動作確與選舉有關。被告謝添壽擔任基層民意代表多年,非無選舉經驗,對如何在敏感時機適度避嫌絕無不知之理,其所為若非存有藉以換取林榮華投票支持之意思,孰能置信?此外,林榮華明知被告謝添壽有意參選,應是為選舉而來拜訪及贈送禮品(參選他卷第30頁),猶未予拒絕而當場收受,並於偵查中坦承犯投票受賄罪(參選他卷第31頁),足見當時亦有收受賄賂而許以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認識。至林榮華雖於偵查中證稱:「謝添壽送茶葉給伊時,有跟伊聊天,並說獅潭鄉要發展,但沒有表明鄉長選舉之事,且因當時尚未辦理選舉登記,大家又認識,所以才收他的茶葉」(參偵卷第30、31頁);復於原審證稱:「收到茶葉時,還不知道謝添壽要參選,對謝添壽是否參選不是很瞭解;謝添壽來伊家坐就泡茶喝,茶泡完了,謝添壽說『我這裡也有茶』,伊就拿來泡,順便送給伊喝。當天祇是聊天而已。謝添壽來時送茶葉給人很正常,伊不知謝添壽是否要參選」等語(參原審卷第82至87頁)。惟查,林榮華於被告謝添壽到訪前即已知悉被告謝添壽擬參選苗栗縣獅潭鄉鄉長 乙事 ,而其與被告謝添壽雖非陌不相識,然平日往來亦無持高價禮品相互餽贈之往例,均已如前述,則被告謝添壽於表態參選後、辦畢候選人登記前,持上開價值不菲之茶葉(按東方美人茶為苗栗地區高價位之茶葉)前往其住所拜訪並餽贈之,另於聊天之際,特別論及獅潭鄉之發展等情,衡諸常情及經驗法則,被告謝添壽前至拜訪之意,要難認與其決意參選鄉長乙事無關;且林榮華亦證稱,被告謝添壽雖未表明,但應該是因為鄉長選舉才帶著茶葉至伊家,伊因被告謝添已送到家,不好意思拒絕等語(參選他卷第30、31頁);足見被告謝添壽當日來訪之目的,已由其言行舉止表徵,足使一般人輕易判別之,亦為林榮華所了解無訛;而林榮華既明知謝添壽來訪之目的確係為選舉鄉長乙事,要非單純訪友,則其於是時收受被告謝添壽交付之茶葉,實難認證人林榮華對被告謝添壽所交付之茶葉,無從認知係被告謝添壽為使其等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代價。是證人林榮華上開迴護被告謝添壽之詞,為本院所不採。綜合上述各節研判,被告謝添壽於贈送東方美人茶予林榮華時,縱未明言請林榮華於鄉長選舉中投票支持,但其確有對林榮華行求賄賂、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故意,且與林榮華達成默示之意思合致,所交付附件一所示東方美人茶2罐之財物,並與上開投票權之一定行使具對價關係,洵堪認定。
⑵被告謝添壽與黃俊光為認識十餘年之好友,且因同為參與地
方民防(守望相助)事務及種植柑橘之人而存有相當交集,已如前述,被告謝添壽平日偶爾會到黃俊光住處找黃俊光聊天,卻也不曾因此贈送黃俊光任何禮品,黃俊光有事前往被告謝添壽住處時亦未曾送禮,業據證人黃俊光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參原審卷第105-107頁);可見依被告謝添壽與黃俊光之相處模式,登門拜訪根本無須講究客套、攜帶伴手禮,則被告謝添壽於此次決定並表態參選鄉長後造訪黃俊光住處,一反常態地向黃俊光表示「不好意思,來你家,又沒有準備東西」、「哪有人去人家家裡沒有帶禮物的」等語(參原審卷第104-105頁),隨即取出原放置在車內之東方美人茶1罐相贈,既矯情又明顯早有準備,實難解釋為單純訪友贈送伴手禮之行為,足認此舉係基於其他目的。而被告謝添壽業於98年8月間贈送4兩裝之東方美人茶4罐予豐林村守望相助隊,以慰問全體隊員之辛勞(參選他卷第87頁),黃俊光即為該守望相助隊之隊員,先前慰問既已包含在內,衡情被告謝添壽當無再為「慰勞」黃俊光而特地前往其住處贈送東方美人茶之理。另黃俊光與被告謝添壽雖均種植柑橘果樹,其與被告謝添壽在此方面並無業務或金錢往來,未協助被告謝添壽銷售柑橘,甚至因入行較晚,還需向被告謝添壽請教種植經驗(參原審卷第110-112頁),其不曾施加恩惠於被告謝添壽,又非被告謝添壽所仰賴倚重之人,被告謝添壽亦無理由特地為感謝黃俊光或鞏固與黃俊光之情誼而贈送東方美人茶。證人黃俊光於偵查中已清楚陳稱:「謝添壽來時,不是專程送茶葉給我,只是跟我聊天,我故意不跟他說選舉的事,只聊山上的事(指種植柑橘)」、「我就怕謝添壽扯到選舉的事。因我已知他要出來參選,所以故意不跟謝添壽聊選舉的事」(參選他卷第59-60頁);顯示被告謝添壽於與黃俊光閒聊過程中,仍有伺機尋求黃俊光投票支持之意,僅因黃俊光以主導話題之方式巧妙迴避,實際上被告謝添壽此次前來拜訪黃俊光,殊難謂與參選鄉長之事無關。則其對黃俊光贈送禮品之行為性質,唯一合理之解釋,當為鄉長參選人對選民之餽贈。依前所述,被告謝添壽於拜訪選民時,欲贈送紀念品以加深選民印象,大可贈送早已訂製之原子筆,然被告謝添壽不選擇贈送原子筆予黃俊光,而在明知自己與黃俊光間並無互相送禮之經驗或習慣,值此選舉敏感時機,突然贈送價值與原子筆差距甚大,達新臺幣(下同)
4、5百元甚至6、7百元之東方美人茶1罐(參原審卷第148頁王諭章證詞、本院卷第57頁背面及58頁 翁蕙君 證詞)予黃俊光,極易引發賄選聯想之情況下,不惜冒著重大風險,贈送該罐東方美人茶予黃俊光,苟非有意影響黃俊光之投票心理、試圖提高當選機率,何須如此?又黃俊光確知被告謝添壽有意參選,應是為選舉而來拜訪(參選他卷第58、60頁),仍收受上開東方美人茶,且自承「就是謝添壽還沒登記才敢跟他收」(參選他卷第59頁),可見對於被告謝添壽送禮與選舉有關一事,心知肚明。而黃俊光於偵查中亦坦承犯投票受賄罪(參選他卷第60頁),足見黃俊光當時亦有收受賄賂而許以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認識。至黃俊光雖於偵查中證稱:「我跟謝添壽是認識二十幾年的朋友,當時謝添壽尚未登記(選舉),他不是因為鄉長選舉才帶茶葉到我家,不是專程送茶葉給我,祇是跟我聊天,從頭到尾沒有談到選舉的事,之後我送謝添壽出去,謝添壽要上車時,問我有無茶葉好喝,我說還有一點點,他就送我一瓶茶葉」(參偵卷第59頁);復於原審證稱:「因為我們是好朋友,他(謝添壽)順路經過找我聊天,聊天時沒有談到選舉的事,我們都有泡茶,在我送他上車時,他說『今天沒有帶禮物來,這包茶葉給你泡茶』,我收茶葉時,心裡沒有想到跟選舉有關」等語(參原審卷第101至111頁)。然黃俊光於被告謝添壽到訪前確已知悉被告謝添壽擬參選苗栗縣獅潭鄉鄉長乙事,而其亦明知被告謝添壽係為選舉之事而前來,且其等平日往來亦無特意耗資購入禮物相互餽贈之情事,均已如前述,則被告謝添壽於表態參選後、辦畢候選人登記前,特意持上開價值不菲之茶葉前往其住所拜訪並餽贈之,而黃俊光於偵查中亦證稱,其與被告謝添壽故意不說選舉之事,當時因被告謝添壽還沒登記才敢跟他收等語(參選他卷第59頁);堪認被告謝添壽持禮來訪之意,已由其外部言行而足使一般人輕易辨識之,且為黃俊光所明瞭無誤。而黃俊光確已明知謝添壽來訪且贈與茶葉之目的確係為選舉鄉長乙事,要非單純訪友之伴手禮,則其於是時收受被告謝添壽交付之茶葉,據上揭各項客觀情事推論,實難認黃俊光對被告謝添壽所交付之茶葉,無從認知係被告謝添壽為使其等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代價。是黃俊光上開迴護被告謝添壽之詞,要難為本院所採信。綜據上述,被告謝添壽於贈送東方美人茶予黃俊光時,縱未明言請黃俊光於鄉長選舉中投票支持,但其確有對黃俊光行求賄賂、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故意,且與黃俊光達成默示之意思合致,所交付附件二所示東方美人茶1罐之財物,並與上開投票權之一定行使具對價關係,亦堪予認定。
三、被告謝添鴻部分:㈠訊據被告謝添鴻坦承為謝添壽之胞弟,認識擔任獅潭鄉調解
委員會主席之周榮特,知悉謝添壽欲參選鄉長,基於親情,會向親戚朋友拉票、為謝添壽助選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賄選犯行,辯稱:伊沒有送周榮特茶葉,也沒有在路上碰到周榮特,更無請其投票支持謝添壽,絕無賄選之事等語。
㈡經查:
1.周榮特於98年8月間某日,在伊住處桌上發現如附件三所示東方美人茶1罐,約5、6日後,又在住處附近之台3線道路上巧遇被告謝添鴻,被告謝添鴻當場告知:上開東方美人茶係其所贈送,拜託選舉選謝添壽,伊當場答稱「好」,迄未退還該罐東方美人茶等情,迭據證人周榮特於偵查中及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參選他卷第70-72頁、原審卷第115-131頁)。被告謝添鴻與證人周榮特認識多年,彼此間從無任何恩怨、過節或糾紛(參原審卷第119、125、127、131頁),周榮特於本案偵查程序中,又未曾遭受強暴、脅迫等不正方法取供,始終出於自由意志陳述(參原審卷第128頁),再其於原審亦經交互詰問而仍為與偵查中一致之證述,則衡情其自不至於甘冒觸犯偽證罪之風險,一再杜撰相關情節以誣陷被告謝添鴻或曲意配合偵查機關之理。其次,周榮特證述之事實經過前後一致,未見任何含糊、遲疑或反覆之情事,能夠清楚指認如附件三所示物品,確係被告謝添鴻登門拜訪後所留下,且具體指出被告謝添鴻不曾贈送過其他物品,也沒有其他人會前來贈送茶葉等情(參原審卷第119-120、126頁);可見周榮特對於僅此一次接受被告謝添鴻餽贈之經驗,印象深刻,不致將被告謝添鴻所贈物品與在其他時、地或場合受贈之物品相混淆,其證述所依憑之認知、記憶,自無發生錯誤之虞。此外,復有在周榮特住處為警搜獲如附件三所示之物品扣案可資佐證。參諸證人周榮特證稱:其妻子已過世,子女均在外地工作,平日僅自己一人居住,家中未存放金錢或貴重財物,附近治安良好,也有鄰居可以守望相助,所以出門從來不關門(參原審卷121-123、129-130頁),已說明其外出無需關門、鎖門之理由,則被告謝添鴻拜訪周榮特未遇,逕將餽贈之物留在桌上,核亦與國內一般鄉間民眾相互往來之生活方式相符,是周榮特前揭所述即屬可能,亦合於常情。而周榮特外出期間,家中多出1罐來路不明之東方美人茶一事,竟能為被告謝添鴻所知悉,並於數日後特地對周榮特告知「茶葉」係其所贈送,足徵被告謝添鴻確曾於該段期間攜帶該罐東方美人茶至周榮特住處,欲贈送給周榮特,因未遇周榮特,始自行進入並將茶葉放置在桌上。被告謝添鴻空言否認贈送該罐東方美人茶予周榮特,自不足採。
2.被告謝添鴻雖係將該罐東方美人茶留置在周榮特住處,非親手交付周榮特、當場要求周榮特投票支持謝添壽,但其於事隔約5、6日巧遇周榮特時,即向周榮特表明自己贈送該罐東方美人茶,並請周榮特「選舉選謝添壽」之行為,已清楚說明被告謝添鴻本有贈送該罐東方美人茶以換取周榮特同意投票支持謝添壽之意思。再者,被告謝添鴻所贈送之該罐東方美人茶,其鋁箔包裝上貼有編號「5822」之貼紙,對照證人王諭章於偵查中及原審審理時所為證述(參選他卷第40、43-44頁、原審卷第133、139-140頁),可知該罐東方美人茶來源為王諭章經營之「益新茶行」。但被告謝添鴻除於98年10月間向王諭章購買3罐東方美人茶外,未曾向王諭章購買過相同包裝之茶葉,業經被告謝添鴻供述及證人王諭章證述在卷(參原審卷第44、149、163-164頁),而王諭章為支持謝添壽競選曾於98年7月間贈送同批生產、貼紙編號同為「5822」之東方美人茶10斤給謝添壽,業據證人王諭章證述屬實(參選他卷第43頁、原審卷第133頁),謝添壽受贈之茶葉則放置在其住處、服務處或倉庫內,亦據被告謝添壽供述明確(參選他卷第88頁);從而,被告謝添鴻顯非自行購入該罐東方美人茶贈送給周榮特,而係由謝添壽住處、服務處或倉庫取得,再持往轉送周榮特。被告謝添壽既堅決否認曾提供茶葉尋求周榮特投票支持(參原審卷第62、160、162頁),本件並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謝添壽指示或同意被告謝添鴻攜帶該罐東方美人茶前往贈送周榮特,自應認被告謝添鴻係為幫助其兄謝添壽競選,而自行拿取該罐東方美人茶贈送周榮特。從而,被告謝添鴻確有以該罐東方美人茶行賄周榮特,欲約使周榮特投票支持謝添壽之犯意,益無疑問。又周榮特於被告謝添鴻當面告知上情後,即確知放置其住處之該罐東方美人茶,係被告謝添鴻所贈送,目的在尋求其屆時投票支持謝添壽,堪認被告謝添鴻行賄之意思表示已達於周榮特;而周榮特明知被告謝添鴻行賄,卻未予拒絕,當場答稱「好」,事後又未將放在其住處之該罐東方美人茶退還,於偵查中 復坦 承犯投票受賄罪(參選他卷第72頁),足見周榮特當時亦有收受賄賂而許以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認識。綜合以上各節研判,被告謝添鴻確有對周榮特行求賄賂、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故意,且與周榮特達成明示之意思合致,其交付附件三所示東方美人茶1罐之財物,並與上開投票權之一定行使具對價關係,至堪認定。
3.證人周榮特嗣於本院前審審理時雖改證稱:其未收受謝添鴻交付之茶葉,查獲之茶葉是 鍾阿德 所贈送,以前所證不實在,良心不安,已經向檢察官自首等語(參本院前審卷第67頁);證人鍾阿德於本院前審審理時亦稱:伊曾贈送周榮特茶葉,在周榮特處查獲之茶葉即為其所贈送等語(參本院前審卷第77-80頁);另證人 廖國盛 (本院前審筆錄誤載為廖國勝,以下均以正確姓名記載之)亦附和證稱,曾購入東方美人茶贈與鍾阿德等語(參本院卷第59、60頁);證人翁蕙君(按係王諭章之配偶,王諭章已於100年3月17日死亡,參本院卷第42頁,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則證稱廖國盛曾向其夫王諭章購入東方美人茶等語(參本院卷56-58頁)。惟查:
⑴證人周榮特前揭所稱自首一節,業經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有該署99年度偵字第5188號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附卷可稽(參本院前審卷第62-63頁),並經本院調閱該卷證核實在案。
⑵證人鍾阿德、周榮特前揭所證贈送、收受茶葉各情,核與證
人周榮特於偵查中及原審審理時證稱,其家中查扣之茶葉係由被告謝添鴻贈送等情,不相符合。且依鍾阿德所述,其乃係親自交付茶葉與周榮特,當時僅有其等二人,並無他人在場(參本院前審卷第77頁背面);然徵之本次參與獅潭鄉鄉長選舉之人為被告謝添壽,被告謝添鴻僅係其胞弟,周榮特與被告2人素無怨隙,當無誣攀之理,即認周榮特因黨同伐異而惡意設詞誣陷(參本院調閱之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偵字第5188號卷附周榮特自首狀載意旨),以謀使被告謝添壽於該次選舉中落選,則依常理及一般經驗法則,其指述之對象亦以候選人即被告謝添壽為首選,當無任意指摘候選人胞弟即被告謝添鴻之必要。又證人周榮特曾任獅潭鄉調解委員會主席、鍾阿德時為獅潭鄉鄉民代表(參本院前審卷第78頁背面,鍾阿德證詞),是周榮特對曾任鄉民代表之鍾阿德應無不識之理,則其當面收受鍾阿德餽贈之禮物,當無誤認之可能,惟證人周榮特自偵查迄至原審審理時,均毫無遲疑地指出被告謝添鴻贈與茶葉,並於事後要求支持被告謝添壽乙事,竟迄未曾敘及鍾阿德曾贈與茶葉之事,實難令人置信;至證人鍾阿德證稱:其贈送周榮特之茶葉,係於98年4月底或5月中旬,在王諭章店內,由廖國盛購買所送的等語(參本院前審卷第78頁);而證人廖國盛於本院審理時雖亦附和證稱,98年4月底曾與鍾阿德一同前往王諭章經營之茶葉店購入東方美人茶等茶葉,除其欲贈與大陸友人4罐東方美人茶及金萱茶部分外,其將購入之4罐東方美人茶分贈與鍾阿德、被告謝添壽各2罐,其印象中曾聽聞鍾阿德將之轉贈與他人等語(參本院卷第58頁背面-61頁);然查,依鍾阿德所述,當時前往王諭章經營之茶葉行購葉者,除鍾阿德、廖國盛外,另有廖國盛稱姊夫或其他親戚之林姓村長夫婦及被告(參本院前審卷第78頁),核與廖國盛證述僅其與鍾阿德一同前往不同(參本院卷第60頁);另依廖國盛所述,其所購得之茶葉除贈送大陸友人外,另贈與鍾阿德、被告謝添壽各2罐,惟依證人鍾阿德所述當日既另有其稱姊夫或其他親戚之林姓村長夫婦一同在場,則廖國盛竟僅將購入之茶葉贈與鍾阿德、被告謝添壽,而未同時贈與該林姓村長夫婦,實亦與國人生活禮儀常情不符。鍾阿德、廖國盛二人所述,矛盾不一,自難遽予採信。
⑶證人翁蕙君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店內電腦登記之該批85822
號東方美人茶係於98年4月底開始生產至5月22日為止,5月22日電腦建檔,85822意義依序為:8代表00年生產,5代表東方美人茶,82是2800倒過來,最後2是第二期,該批茶葉全部產出數量為12.5斤,每斤售價為2千8百元,另批85522亦係同樣意義;廖國盛曾於98年4月底前來購買東方美人茶,惟詳細情形因當時伊先生仍在世,所以沒特別記得等語(參本院卷第56至58頁)。惟查,上開有關該批85822號東方美人茶之產期、數量及售價等,證人王諭章所述分別為5月22日烘培完成,總產量約為30幾斤,5822、5522代表不同一天製作,每斤售價約在1千至2千元之間(參原審卷第138、
139、142、147頁),明顯不同,而證人翁蕙君既僅在店內幫忙(參本院卷第56頁),則證人翁蕙君關於該批85822號東方美人茶之電腦登記資料之認知是否正確,即屬有疑;且其關於證人廖國盛向其先生王諭章購茶之細節亦稱,詳細情形因當時伊先生仍在世,所以沒特別記得等語(參本院卷第57頁背面)。是證人翁蕙君所述,尚難佐證廖國盛之證述為真實。
⑷綜上,周榮特於本院前審審理時翻異證詞,另鍾阿德、廖國
盛因附和其詞而為之證述內容,要係出於迴護被告謝添鴻之舉,均無足採。
四、按刑罰有關投票行賄、受賄罪之規定,旨在防止金錢介入選舉,以維護選舉之公平與純正。故候選人為求當選,於選務機關發布選舉公告之前或其登記參選之前,即對於有投票權之人預為賄賂,請求於選舉時投票支持,已足敗壞選風。則於選務機關已發布選舉公告或候選人已登記參選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者,固應予以處罰;即在選舉公告或該候選人登記參選前,行賄或受賄者,均預期行賄者將來會參選,而約定予以投票支持時,自仍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相關規定之適用,方合乎立法意旨。故行賄時縱尚未登記參選,如其已著手賄選之犯行,日後並實際登記取得候選人資格者,即與該罪之要件該當(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3319號、第3494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被告謝添壽、謝添鴻於被告謝添壽登記為上開鄉長選舉候選人之前,即分別對於設籍獅潭鄉均有投票權之林榮華、黃俊光、周榮特等人交付賄賂,並與受賄者達成日後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意思合致,而著手賄選之犯行,嗣被告謝添壽果於98年10月8日辦妥登記、取得候選人資格,揆諸前揭說明,即該當犯罪構成要件,並不因其等賄選在先,而影響犯罪之成立。
五、綜上所述,被告謝添壽、謝添鴻前揭所辯,皆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謝添壽對有投票權之林榮華、黃俊光交付賄賂,被告謝添鴻對於周榮特交付賄賂,而約其等之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行,均堪認定。
六、核被告謝添壽、謝添鴻所為,均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罪。按賄賂罪之行求、期約、交付各行為,係屬階段行為,經過行求、期約而最後交付賄賂,或於行求、期約當時即行交付者,均應依交付行為處斷(最高法院32年非字第28號判例意旨參照)。又鑑於公職人員選舉,其前、後屆及不同公職之間,均相區隔,選舉區亦已特定,以候選人實行賄選為例,通常係以該次選舉當選為目的。苟行為人主觀上基於單一之犯意,以數個舉動接續進行,而侵害同一法益,在時間、空間上有密切關係,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於此情形,即得依接續犯論以包括之一罪。否則,如係分別起意,則仍依數罪併合處罰,方符立法本旨(最高法院99年度第5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查被告謝添壽於98年8月間某日、同年9月間某日,分別交付林榮華、黃俊光賄賂之犯行,其時間隔約一個月,又林榮華住獅潭鄉新豐村,黃俊光住獅潭鄉豐林村,業如前述,二處亦有相當距離,是被告謝添壽之前揭犯行,在時間、空間上難認有密切關係,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尚非無法分開、區隔,應認係分別起意,而予分論併罰。
七、原審認被告謝添壽、謝添鴻犯罪事證明確,犯行堪以認定,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㈠被告謝添壽先後二次投票行賄行為,應予分論併罰,業如前述,原判決論以集合犯之單純一罪,尚有未洽。㈡按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規定: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此項沒收為刑法第38條沒收之特別規定,採絕對義務沒收主義,祇要係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論是否屬於被告所有或已否扣案,法院均應宣告沒收,並無自由裁量之餘地。但如其賄賂已交付予有投票權之人收受,因收受者係犯刑法第143條第1項之投票受賄罪,其所收受之賄賂應依同條第2項規定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故犯投票行賄罪者,其已交付之賄賂固應依刑法第143條第2項之規定,於其對向共犯所犯投票受賄罪之從刑宣告沒收、追徵,而毋庸再依上開規定重複宣告沒收。惟若對向共犯(即收受賄賂者)所犯投票受賄罪嫌業經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第253條規定為不起訴處分,或依同法第253條之1為緩起訴處分確定者,則收受賄賂之對向共犯既毋庸經法院審判,其所收受之賄賂即無從由法院依刑法第143條第2項之規定宣告沒收、追徵。至刑事訴訟法第259條之1雖規定:檢察官依同法第253條或第253條之1為不起訴或緩起訴之處分者,對供犯罪所用、供犯罪預備或因犯罪所得之物,以屬於被告者為限,「得」單獨聲請法院宣告沒收。惟其特別限制供犯罪所用、供犯罪預備或因犯罪所得之物,必須「屬於被告者」,始「得」由檢察官單獨聲請法院宣告沒收,與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3款及第3項規定之內容相仿,而與前揭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規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均沒收之,範圍並不相同。且該法條用語既曰「得」,而非曰「應」,則檢察官是否依該條規定單獨聲請法院宣告沒收,仍有裁量權。若檢察官未依上述規定單獨聲請法院宣告沒收,或不合於上述單獨聲請沒收規定之要件而未獲准宣告沒收,則法院自仍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之規定,將犯投票行賄罪者所交付之賄賂,於投票行賄罪之本案予以宣告沒收,始符立法本旨(參本件最高法院發回更審判決意旨)。查本件林榮華、黃俊光,周榮特所犯投票受賄罪,均經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第253條規定為職權不起訴處分確定在案(參卷附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選偵字第37、38號不起訴處分書),惟檢察官並未依刑事訴訟法第259條之1規定,聲請法院將其等收受之茶葉宣告沒收,此亦有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5月30日苗檢秀呂98選偵37字第10895號函在卷可憑(參本院卷第32頁),則依上述說明,扣案如附件一、二、三所示茶葉,自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之特別規定宣告沒收,乃原審未及查明檢察官是否已依刑事訴訟法第259條之1規定單獨聲請法院將林榮華等人所收受之茶葉宣告沒收,認受賄者所收受之茶葉雖經扣案,仍無從在本案宣告沒收,應由檢察官另行聲請處理,而未依前開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之規定,於謝添壽、謝添鴻所犯投票行賄罪之本案予以宣告沒收,亦有未洽。本件被告謝添壽、謝添鴻2人提起上訴,否認犯罪,以前揭各詞置辯,指摘原判決不當,雖無理由,但原判決既有前揭可議之處,即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將該部分撤銷改判。爰審酌:㈠被告謝添壽擔任獅潭鄉鄉民代表會主席,身居基層民意機關之要職,未能以身作則,樹立地方自治典範,為使自己當選鄉長,假借拜訪贈禮之名,對有選舉權人行賄,所為可能破壞上開選舉之公平性,危害民主制度之根基,其行賄對象共計2人,賄賂之茶葉價值不高,犯後未能坦承犯行,及被告之年齡、素行、智識程度、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定其執行刑;㈡被告謝添鴻因係謝添壽之胞弟,為使其兄長當選鄉長,自行向他人行賄,所為可能破壞上開選舉之公平性,危害民主制度之根基,其行賄對象僅一人,賄賂之茶葉價值不高,犯後未能坦承犯行,衡酌其年齡、素行、智識程度、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3項所示之刑。
八、被告謝添壽、謝添鴻所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罪,係屬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5章之罪,既經本院宣告如主文第2、3項所示之有期徒刑,爰依同法第113條第3項及刑法第37條第2項規定,併宣告褫奪公權如主文第2、3項所示。末查,扣案如附件一、二、三所示之茶葉,分係被告謝添壽、謝添鴻用以交付與林榮華、黃俊光,周榮特行賄所用之物,依上揭說明,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之規定分別予以宣告沒收。至於扣案之被告謝添壽競選文宣,均係被告謝添壽於賄選行為既遂後始交付林榮華、黃俊光之物,性質僅為佐證被告謝添壽賄選犯意之證據,並非「賄賂」或供其賄選所用之物,自亦不得宣告沒收,併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第113條第3項、第99條第3項,刑法第11條、第51條第5款、第37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鍾宗耀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0年7月19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官邱顯祥
法官張國忠法官王鏗普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詹雅婷中華民國100年7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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